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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安史尸乱

共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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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 行尸猫终究落法网 幸存者决意回常山

众人聚集在二层大厅,望着眼前因为尸猫不断挣扎反复变幻着形态的渔网,一时都有些出神。

尉迟宥南不愧是猎户出身,对这个变异动物的习性把握的精准到位。

在关鹭白的机关帮助下,他的办法终于一举擒获了杀害几人的罪魁祸首——

那只该死的尸猫。

计策本身的逻辑其实很简单。

尉迟宥南负责配置药粉,据说是汇聚了多种名贵资材配置而成,绝对是吸引猫儿的顶级药物。

药囊放在唯一打开的二层窗口下方,那猫儿当能跳的上来,但想要立足却是极难。

至于关鹭白则在药囊下方安装了一个受力后自行收缩的捕获网。

那网长约一丈,宽约半丈,是一只猫儿掉进去后绝不容易跳出来的大小。

在这张网的周围,关鹭白还设置了三重机关,一旦尸猫跳出渔网,至少众人还有反应的机会。

而尸猫跳出渔网本身就几乎没可能,因为这张渔网也有名堂。

拒关鹭白母亲说,此网名唤捕仙网,也是关鹭白家传的机关。

据说这网有个特点,被捕获的人或动物越是挣扎,网就收的越紧。

最终,那网会紧缩成一个“茧”的模样,里面的猎物就像被层层束缚的粽子,绝难破茧而出。

至于结网的绳子,则是由塔里的妇女们用铁线混着棉线搓制而成,端的是柔韧与坚实并存。

尸猫的利爪纵然再锋利,也断然割不断层层叠叠的网绳!

眼前的事实证明,关鹭白的捕仙网果然名不虚传,那只尸猫最终被牢牢捆作一团,再也无法挣脱。

“你处理吧!”关鹭白和李炎的意见一致,尸猫最终落在了尉迟宥南手里。

看着尉迟宥南拖着尸猫离开,关鹭白情绪并不太高,望着周围忙忙碌碌的幸存者们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若兰端着一碗粥,递给了关鹭白,又端过一碗给了李炎,随即坐在关鹭白身边偏着头低声问道。

“我在想,温顺的猫儿都会发生变化,变得如此嗜血,那么日后呢?别的动物呢?”

关鹭白压低声音,轻轻的说。

他不敢往下想,更不敢当众说出自己的隐忧。

如果这个想法扩散开来,引起恐慌是绝对无法避免的事。

对那些好不容易躲进光华寺的幸存者来说,安宁来之不易,还是不要轻易打破吧。

“除了这猫,其实还有其他可能的威胁,正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慢慢出现。”

李炎听到关鹭白的话,轻声补充道:

“我么离开学馆时,有只特别强大的行尸,几拳就破坏了学馆的大门,你可有看到?”

“嗯!我看到了!”关鹭白脸色阴沉的继续说:“还有我们来往光华寺的路上......”

与李炎对视一眼,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发青,显然都有些后怕,不约而同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养伤的铁鳞卫。

“若不是尉迟小哥那一箭相当精准、后发先至,我怕是要在那怪异行尸突然一击之下非死即伤,着实凶险!”

这次说话的是话不多的铁鳞卫,他说的正是众人来光华寺的路上,遇到那只壁虎一般的古怪行尸。

那行尸的爆发力、隐蔽性绝非一般行尸可比,至今想起,当初首当其冲受到攻击的铁鳞卫依然脸色铁灰。

“你......你们是说,这光华寺也不安全吗?”

若兰被几人一人一句可怕内容吓得花容失色,不由自主的向着关鹭白又靠了靠。

“的确,这光华寺或可能挡得了行尸一时,但绝对挡不了一世。”

关鹭白心底黯然,但是这就是事实,他不想哄骗若兰。

不由自主的伸手入怀,摸了摸怀里的五岳真形图。

亚师所说的劫难才刚刚开始,天下便已然沦为人间炼狱,那么出路到底在哪里?未来到底在何方呢?

自己真的能扛起肃清寰宇、重整山河的大旗吗?

可是若不这么做,自己又还有别的选择吗?

想到这里,关鹭白不由自主叹了口气,众人便一同偏头望向他,看他为何叹气,又有何话要说。

“我认为,按当前行尸的变化来看,只怕以后只能依靠高大城墙开展有序抵抗,才是唯一正途吧!”

关鹭白低沉的说。

“鹭白助学言之有理。”接口的是方才凑过来一会的吴先生。

这位老先生一生跌宕起伏,端的是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罪都受过,看问题的确比其他人要通透很多。

“有道是人挪活、树挪死,诚如鹭白助学和李炎贤侄所言,我们若是死守此塔,终究躲不过那些恶鬼的利爪。”

吴先生端着水杯,扫了一眼旁边赶制御寒衣物的人们,身躯向着关鹭白这边靠了靠,继续说道:

“据那些商贾说,常山城抵抗非常激烈,看起来一时半会绝难陷落,按照之前所议,倒真是可选择的方向之一。”

说完却不继续,而是环视了周围小圈子的众人一眼。

这个小圈子是由从学馆逃出来的那些人组成的,生逢乱世,只有信得过的人才能聚集在一起,互相依靠。

否则若是危急时刻,众人却为了理想、信念、思考、判断的不同,亦或是价值取舍而争吵不休,那必是取死之道。

而现在吴先生看众人一圈也有其缘由。

昨日里关鹭白说起准备返回常山,这个决定一出,且不说塔里原本那些素不相识的人,就连学馆里一起冲出来的人当中都有一大半心存疑虑。

那些不愿回去的人基本都是一个思考:

这光华寺墙高楼危,储备充足,绝对是易守难攻的避难绝佳之所。

一旦离开此地,从范阳返回常山超过百里。

这一路上有多少危机、多少可能,很多人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昨日关鹭白说完想法后,只有若兰决心不管不顾,跟着关鹭白一条道走到黑。

吴先生自己则是八成想走,二成犹豫。

至于其他人,则是都未表态。

但是这两日尸猫这么一闹,人们的心思却又有不同。

方才关鹭白和李炎所担心的为问题,其他人真的就全然没有想过吗?

说到底,只是他们没有关鹭白和李炎这般勇敢,敢于直面这种可能,而是选择将恐惧和危机深深掩埋,仅此而已。

但在这种前提下,关于去留的选择似乎又与前日有所不同。

出去的确有危险,但留在光华寺就一定安全吗?

出去了至少还有闯一闯的可能,若是留在这里,等到关鹭白、尉迟宥南这等勇武之人都走了,万一再来只尸猫什么的......

怎么破?

只怕到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仅余抱头等死一途。

一时间,小圈子里众人的眼神都灼热起来,死死盯着关鹭白,虽然口中不说,但却明显透露出准备和关鹭白一起离开的意思。

看来因为尸猫的存在,小圈子的心思再次被统一在一起,这也不知算不算一件好事。

关鹭白正想说话回应两句,却忽然发觉有人正从屋子对焦不断走近——不是小圈子里的人。

众人顺着关鹭白的目光看去,走过来的是一老一少,正是那一日从常山逃回来的商贾。

走来的二人样貌轮廓上极为相似,不出意外,两人应该是父子,亦或叔侄。

前面年长的那人见众人发觉他们走进,便满脸堆起笑容。

后面的年轻人似乎有心事,但却紧紧跟在长辈后面,寸步不离。

“关公子!李公子!吴先生!”年长的商贾走今后开口称呼,又笑着对若兰道:

“谢谢若兰小姐方才赐粥!”

若兰笑着客气,其他人却是不动声色,静静望着来者二人。

从他的称呼当中就可以看出此人工于心计,论年龄、论身份,明显年长的吴先生都是这个小圈子的头儿。

但这几日下来,关鹭白和李炎在突破进寺、讨伐尸猫等事上表现出强大的领导力,显然是这小群人实质上的指挥者。

所以他一张口便先称呼了关鹭白和李炎,为了顾全颜面,又喊了地位虽高、却无实权的吴先生一声。

最后还谢了若兰的粥——他哪里是为了这粥而来,不过是个说话的由头,看起来更是八面玲珑。

“冯狄先生,不知有何指教?”答话的是李炎。

被称作冯狄先生的男子略带诧异的看了李炎,又微微瞟了瞟关鹭白,似是有些奇怪。

明明这关家小子是这伙人的实际指挥者,为何却是李家的小贵族答话?

他不理解,关鹭白本身到是相当坦然。

从这短时间的交往来看,李炎此人无论气度言谈均在自己之上。

所以对外交往这种事上,关鹭白主动向后靠了靠,把话语权交给了李炎。

但外人并不清楚,只道是关、李二人之间有什么龌龊。

尤其是姓冯的商人明显是有所求而来,所以一上来就大定主义单刀直入,直奔主题,却不料甫一开口,似乎就走错了路子。

不过意他经商半生,最擅长察言观色,此时见李炎问话,关鹭白并无不悦之色,立时也是定下心神,对着众人一欠身,方才客气的道:

“昨日听闻诸位打算返回常山,不知可否带着我们父子二人?如是能够平安回城,我愿出纹银五百两作为酬谢!”

果然,商人就是商人,一开口就是交易。

李炎笑了笑,眼睛扫了似笑非笑的关鹭白一眼,方才反问道:

“哦!据那一日见面时所说,冯老板是从常山逃回来的,为何却要再向虎山行?难道有什么隐情?”

冯老板再次微微前身,见这边众人围坐成的圆尚有缺口,却也就老实不客气的坐了。

坐定之后,对着李炎喟然叹道:“还不是为了我那留在家中的老婆子!我们父子出来经营,她独自在家中看守,这般光景,也不知如何了!”

说着话,又重重叹了口气,回头瞥了儿子一眼,继续说道:“你说是也不是?康儿。”

被唤做康儿的年轻人闻言皱了皱眉,深深看了自己父亲一眼,嘴角的肌肉微微颤了颤,才低头沉声答道:“是!父亲!”

冯狄笑着转过脸来,对着众人赔笑道:“各位!我儿思母心切,万望勿要推辞!”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不大的锦囊,双手递到李炎面前,陪着笑道:

“这是二百两纹银,且做定金!等真个到了常山,剩下三百两一并奉上,如何?”

李炎没有答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关鹭白。

二人对视一眼,都是一笑。

方才冯氏父子的眼神交流二人都看在眼里,显然情况并非他们所说的什么返乡救妻探母,而绝对另有隐情。

但是谁在乎呢?如今天下已经大乱,要这些银钱有什么用?

之所以没有立即拒绝,完全是因为两人另有考虑——

从前日到了光华寺,二人便发现这冯氏父子似与其他人有隔阂,无论坐立吃饭,都是隔着一段距离。

似乎二人不大愿意说话,全然不似方才过来侃侃而谈的样子,这变化当真令人诧异。

但众人一时半会想不明白其中缘由,只能暂且放下。

这次自己一圈子人打算离开,别人尚未有所表示,他们倒是急吼吼赶来投诚,还许以重酬。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呢?

关、李二人相视一笑。

李炎终于回头对着冯狄笑道:“那么就此一言为定!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