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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山青花欲燃

共 132 章

高二那年暑假,薛安甯下晚自习回家被耀祖拽进房间帮忙圆谎。 耀祖是个百合控,在线上装女撩女,拿着薛安甯的名字和照片,招摇撞骗,此刻,网线那端正发展的女孩怀疑他男装女。 气得薛安甯对他破口大骂:“你有病吧!” 但还是接通了视频。 视频对面,黑漆漆,却传来一个清润好听声音:“薛安甯?” 薛安甯在耀祖的疯狂的眼神暗示下,面向镜头,微微一笑:“是我呢,姐姐。” 实则心里早已经将人骂穿:操。 * 一年后,薛安甯考上西外。 郁燃在开学返校的高铁上,看见那张与记忆中照片里容貌完全吻合的脸,那次,薛安甯装病整治车厢里的爹味男。 第二次,是在学校,对方是礼貌乖巧的学妹。 第三次,第四次,每回见面这位学妹都有不同的面孔 后来社团出游,薛安甯带着薄薄的酒意钻进账篷与郁燃交颈而眠。 郁燃忍不住轻声提醒:“我喜欢女孩子。” 薛安甯不说话,只轻轻揪住她的衣领,将自己软凉的双唇送上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有人心跳失速。 郁燃托住她的下巴,加深这个吻,耳边是彼此紊乱交缠的唿吸声,和乱掉的心跳。 直到账篷外有人靠近,虚惊一场。 薛安甯那双乌亮的水眸闪烁着狡黠,她低头,拨开衣领吻住她的锁骨,哑着嗓音小声告诉:“我好像,也是。” -我喜欢女孩子。 -我好像也是。 阅读提示: ①女主名字第四声(nìng)功利交际花X清傲学姐,菟丝花与她的寄生绿树,相互成长。 ②校园跨都市,文章基调:前调甜,中调酸,尾调甜。 ③段评已开,更新时间每晚20:30,V后偶尔加更。 ④专业部分纯属杜撰,请勿较真。 内容标签:都市情有独钟破镜重圆校园 主角:薛安甯(nìng)通“宁” 郁燃 一句话简介:心选妹是网恋诈骗犯怎么调理? 立意:江碧鸟逾白,山青花欲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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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是将近凌晨一点,郁燃说话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困意,她缓缓贴近:“睡不着吗?”

“在想事情。”

“你家里的事?”

“……嗯。”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还是会在意。

两个多小时以前,薛轩给薛安甯打了个电话过来问她今晚住哪,说家里人很担心云云之类的话。

又说起明天早上九点在火葬场火化,问她还来不来。

薛安甯没说到底去不去,只说,再看。

结果就是再看到现在,身体很困,大脑却依然拿不出结果,在不停打架。

郁燃稍稍醒了醒脑子里的困意,和她聊了聊。

薛安甯于是又转过来,面向她:“其实我对这个姑姑的印象没有很深,更加谈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我明白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不应该开口拱火,让事情越闹越僵。”

深谙人情世故的薛安甯,那么会察言观色的薛安甯,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该要说些什么才对自己最有利?

薛安甯都知道,但当下的那一秒,她无法违背自己的意志选择沉默。

郁燃也知道。

被窝里,五指穿过指缝间隙,她将人牢牢握紧,替薛安甯说:“你姑姑争的不是一个署名的先后,而是一口气。”

名字先后并不重要,也改变不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薛韵争的是活了那么多年憋在心里说不出口,也始终无法咽下去的一口气。

这口气如果不在今晚撒出来,就再也撒不出来了。

因为亲手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躺在棺材里,明天就要火化。

至于薛安甯。

郁燃顿了顿:“你之所以站出来,不是在帮你姑姑说话。”

“薛安甯,你是在帮你自己。”

薛安甯没有帮任何人说话,她在替自己说话,替那么多年,一直活在“弟弟”这两个字阴影下的自己说话。

郁燃话音刚落,就连薛安甯这个当事人都愣住了。

惊讶还有动容,薛安甯静静注视着她,惊讶于郁燃的细腻,动容的是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一个人如此了解自己。

只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话。

即便不在现场,但郁燃仿佛从她描绘的只言词组里窥见了全貌,全部说中。

没错,今晚矛盾冲突的根本就在于薛安甯从姑姑身上看见了自己影子,忍不住要借题发挥。

掀桌子的何止是薛韵一个,还有薛安甯。

她们有着同样一个姓氏,却又被深深排斥在外。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郁燃。”

薛安甯承认得很干脆。

她兀自笑一声,这声笑却没什么温度,让紧连着的话语也显得轻飘没有重量:“你说得没错,我就是故意的。”

故意发作、故意激怒、故意让大家都难堪下不了台,故意让这场丧事变成亲朋口中的又一个笑话。

说不清楚为什么偏偏要挑这么一个时候。

或许是报复和宣泄。

或许,是因为看见姑姑被他们围攻的那一刻,出奇的愤怒。

黑暗中,郁燃望向她,只捕捉到一个隐约的面部轮廓:“我们认识那么久,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她知道薛安甯有个弟弟,但从来不知道,薛安甯那么介意这个弟弟。

薛安甯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也从不表现,郁燃便理所当然的以为薛安甯和她一样,对于“爱”这种东西,从不匮乏。

直到今天。

薛安甯说出了缘由,又有一些别扭:“我觉得很矫情,而且很多时候这些事情,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我总是在反复横跳。”

薛安甯将自己说给郁燃听,也不管郁燃能不能听懂。

只是这一刻,情感丰沛浓郁到恰到好处,她想要说出来:“有时候,我怨恨他们,有时候我又能理解他们。”

“我爸晚上说的那些话很难听,但他有一点确实没说错,家里没有亏待过我。”

从小吃的喝的、穿的玩的,别人家孩子有的,她都有。

郁燃之前笑话她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从小到大,她没有做过家务活。

哪怕是洗碗这种很小的事情,张颜惜也不会让她做。

那年出国交换需要很多钱,家里二话不出就支持她出去了。

薛安甯比谁都清楚,薛正华和张颜惜是爱她的。

从小到大,她缺的从来不是爱。

她在意的,也从来不是爱不爱。

而是,更爱。

家里觉得她学习好不让她走艺考路线,这本身没有问题,但因为有了薛轩,因为他成绩差所以家里不得不主动花钱为他选择更便捷的道路,这就成了问题。

在薛安甯看来,这就是家里更爱弟弟的证明。

后来,这样的“更爱”的事实在一件又一件事情中被彻底验证,成了笼罩在薛安甯头上的一朵阴云。

十岁以前,薛安甯其实对“偏爱”这个词没有太多的概念,因为家里的东西从来都是两等份,薛轩有的东西她都有,甚至于因为她是女孩子薛正华会更纵容她一些。

十岁以后人开始渐渐懂事,也记事了。

薛安甯看见的不再只局限于她们这个四口之家,她发现每年团圆,爷爷奶奶对薛轩的态度和对她不一样,给薛轩拿钱也会更多,更频繁一点。

而且是避着她,偷偷拿。

大伯也更喜欢薛轩,每回见到,总爱把薛轩和堂哥的名字挂在嘴边,说些有着明显区别对待的话。

比如,“以后两兄弟要互相扶持,家里以后就看你们的了”之类的话。

最开始薛安甯不懂,后来渐渐开始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排除在外。

后来她知道了,因为她是女孩儿。

所有人都默认女孩长大以后终归要嫁出去,终归是外人。

从那时开始,她意识到自己从出生就被笼罩在了弟弟的阴影之下,她不服气开始较劲,和薛轩较劲、和自己较劲、和整个社会这种默认的恶心观念较劲。

于是她要求自己每一件事都极力做到最好。

学习要好,在家要懂事,要贴心,以后要出色,要找一份好的工作,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这一辈子要永永远远都把薛轩比下去,把这些人全都比下去,以此证明世俗是错的,父母是错的,这个家里所有偏爱男孩的人都是错的。

她就是要成为每一个人口中都优秀的存在,以此证明给所有人看,性别偏见,不过是旧社会残留的糟粕笑话。

所以她汲汲营营,算计要求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往上。

当然,也尚存有一丝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不是我更好更优秀,大家就会更爱我?

可人生很多事情越是在意越是执着,就越是走错,越是求而不得,从而变成困住自己的枷锁。

“后来你发现,除了你自己,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场比较。”郁燃轻声开口,用一根针,戳破了薛安甯为自己量身打造的虚妄囚笼,“就连你弟弟本身,可能都不知道你一直在拿他当做对照组。”

没有任何改变,没有任何意义的较劲。

薛轩还是那个薛轩,从小到大活得随心所欲,从没有哪一刻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另一个人而言是致命的伤害。

父母还是从前的父母。

这场不公平的世俗游戏里,受伤在意的只有薛安甯,这种不是第一顺位的爱变成困住她另类枷锁,让人无法狠下心肠干脆地离开,却又本能去抗拒。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不出意外,甚至会有人私下说薛安甯是白眼狼。

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盛大而又孤独的狂欢。

没有观众,没有掌声,更加不会有奚落。

“薛安甯……”

“你活得不累吗?”

仿佛有一双手,拧住郁燃的心脏,她开口声音是微微的哑。

“你不需要活给任何人看,你优秀与否不需要任何人盖章证明。”

她心疼。

心疼从前那么小小一个薛安甯,也心疼现在这个快要走出来,已经长大的薛安甯。

还后悔。

后悔四年前的自己没能站在薛安甯身边,陪她度过人生难捱的至暗时刻。

郁燃凑近将人抱紧,察觉到薛安甯的肩背在轻轻发颤。

她看不清薛安甯的表情,只听见对方开口,嗓音是润湿后的含糊黏腻,一字一顿:“……我不需要吗?”

她问自己,也问郁燃。

郁燃替她坚定:“你不需要。”

【作者有话说】

妹宝的困境是对于原生家庭“爱”的执念,争来争去自己困住自己,对于一己之力无法扭转的社会旧观念,最大的敌人也不是弟弟,而是自己。

第88章 我们回京城

我们回京城

章节目录 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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