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有问题
提刑衙门的后堂内，提刑官何燎仁正举着苏定坤的供词，头痛不已。
这苏贤侄的供词实在是荒谬至极！
提点刑狱司是皇上特设，不受任何部门管辖，专门用以破获盛京城的刑事命案，维护盛京治安的朗清。
如今无头奇案出现，朝中以及民间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这桩案子，盯着他何燎仁这个提刑老爷。
城南枯井案不仅离奇，更是涉及到镇国将军府的孙少爷，报案的又是丞相家的公子，近来宫里头的那位还派了人来询问。
一想到皇恩浩荡，当今圣上有可能正在关注此案，何燎仁便心急如焚，苦于不能立即查明案件真相！
何燎仁放下口供，无奈地扶住额头，要不是为了避嫌，他定会亲自提审苏定坤，断不会让他说出如此荒唐之供词！
……
镇国将军府后院。
“二小姐，大夫人和三小姐到了。”
流朱回来时，苏卿若已经换上一袭白衣，装扮简单，只在头上绑了一缕金带。映着耀眼的阳光，整个人灵动活泼。
“二姐姐！”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如此清丽雅致，必是苏卿若的庶妹苏卿云。
苏卿云欢脱得像只脱了笼的雪兔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苏卿若跟前。
“二姐，我担心了你一整晚，天刚亮就命人驾车去了醉卿酒楼，没成想扑了个空。”
苏卿云明眸皓齿，虽说只有十五，却已经生的娇俏可爱，娴静温婉，看上去不像将门之女，倒像是书香门第的出身。
苏卿若捋过苏卿云的一缕发丝，宠溺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不是让你安心吗？你怎么这样不乖呀！”
苏卿云笑得温柔，她一把抱住苏卿若的胳膊，将头靠在苏卿若的肩上，开始娇俏撒娇。
“姐姐回回只带晏安，不带卿云。哼！”
苏卿若道：“晏安与我是去办正事的，可不是去玩儿的。”
苏卿云自然明白，可她不想放过这个像苏卿若撒娇的机会。
“卿若，卿云。”
正在嬉闹的两姐妹齐刷刷地看向大嫂。
“见过大嫂。”
二人齐齐向大嫂行礼。
大夫人笑着上前扶起二人，大夫人娘家是名门贵族，处事一向是难得的稳当。
“你们姐妹，一向亲昵。做嫂子的看了，实在高兴。”
转眼间，大夫人又低下眼帘，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想来，必定是在为苏定坤忧心。
“大嫂。”
苏卿若握住大夫人的手，聊表慰藉。
“今日请大嫂与妹妹前来，就是要与二位商议营救定坤之事。”
两人皆眼前一亮，不敢相信地看着苏卿若。
大夫人内心惊喜不已，苏卿若是个有主意的，在外一整个日夜，定是胸有成竹，有了法子，才会将她叫来。
苏卿云再次惊喜于二姐的机敏聪慧，她的姐姐，总是能给人意外之喜。
苏卿若拉过二人，三人围成一圈坐在红木桌前商讨事宜。
……
“提刑大人何燎仁确实与你大哥有交情，一直以来对我和定坤也有所照料。只是此人顽固不化，正值查案期间，多半会拒绝我的造访。”
大夫人话音一落，三人都低下了头。
顽固之人，心里皆有所操守，不容侵犯，若迎面攻入，必会遭到疯狂抵抗，不如晓之以情，采用迂回战术。
苏卿若突然眼前一亮，俨然有了鬼主意：“不如这样！”
……
一个时辰后，提刑府衙。
大夫人与苏卿云战战兢兢地站在盖了布的尸身旁，心中胆寒，不断地打着哆嗦。
这提刑衙门怎么会将尸体放在大堂？
大夫人又厌恶又害怕地甩了甩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
苏卿云站在一旁，努力保持着平稳淡定。可惜，脸上浮现的几丝惊悚和害怕还是出卖了她。但为了姐姐，她必须坚持。
“大夫人，三小姐。大人有公务在身，不方便见二位，二位不如先请回吧。”
二人面面相觑，果然，何燎仁不会见她们，那只好按着卿若说的法子来了。
大夫人突然扶住额头，脚下不稳，摇摇晃晃的，似要晕厥。
苏卿云急忙扶住大夫人，一脸焦急：“大嫂你怎么了？快来…”
何燎仁虽耿直却也重情义，苏大哥的遗孀晕倒，他不可能会视而不见。
可苏卿云口中的“人”字还没喊出口，她的声音就被一阵哭天喊地之声淹没。
声音由远及近，苏卿云看到一名娇美的年轻妇人冲进府衙，直直地扑倒在尸体上：“夫君啊！你死得好惨啊！呜呜呜～奴家以后该如何是好！”
妇人哭得撕心裂肺，直教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令人动容。
可苏卿云却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美妇人抱着尸体哭了许久，才将遮尸布缓缓掀开，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又扑倒在尸体上痛哭不已。
就在这时，何燎仁从内堂风尘仆仆地走了出来，略过苏家姑嫂，直接走到妇人面前。
“大人！”
美妇人一边哭着，一边跪向何燎仁，猛地磕了几个响头：“求大人为民妇申冤，严惩凶手，还亡夫公道！”
何燎仁对着美妇人好一阵安抚，她才渐渐平息了哭声。
苏卿云没想到，这何燎仁虽相貌平平，五谷不化，却也是个有耐心的人。
“此人是你的丈夫？你可认清楚了？”
美妇人梨花带雨地抽泣着：“是，这衣裳的针脚出自民妇之手，这定是我家官人无疑。”说完，又哭哭啼啼起来。
何燎仁又是一顿安抚，后来询问了许久，都没能从美妇人嘴里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美妇只说他家相公姓陈，本分老实，从未与人结仇。
几日前他外出做生意，临走前说会给陈氏带回宝物，想来是对夜光杯。一想到他一去不回，陈氏便断定他是在返回的途中被苏定坤所害！
此话一出，苏家姑嫂皆为之一震。
最终，何燎仁也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可一直在旁细细观察的苏卿云却察觉到了个中关键……
这个陈氏有问题，还是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