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永禄
《永禄》
永禄是在我半年后加入的,他当时的精神状态非常混乱,说话颠三倒四,大叔也常说,永禄很少有清醒的时候,一旦清醒就会大喊救命。
他刚进群就加了我,询问如何修行。当时还未教过敲心,便告诉他“不修即修”。永禄对此十分不满,跑去向大叔告状,说我拒绝带新人,不教人修行。
在天罚离开之前,我对永禄的印象仅限于此。离开时,自觉再无机会碰修行而删掉了所有相关群和人,唯独留下了永禄。或许,这就是天意。
离开大叔后,生活回归平静,不再有怪事发生。日复一日毫无波澜的生活让我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有一天,我独自在家发呆,突然耳畔响起一道声音,去找他!
我不知道这个“他”究竟指的是谁,也不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谁。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登上了那个已有一年未曾登陆的QQ号。好友列表中仅存的几位好友,我一眼便看到了永禄。但我不确定此时永禄是否已被大叔遗弃。
我询问他:“如今你与大叔还有联系吗?”
他回答道:“当然有了,你不在的时候,我不光开了顶,已经可以传法了呢!”
这让我大吃一惊。我未曾亲眼见证永禄这一年来的成长,这样一个曾经疯疯癫癫的人,竟然在短短一年内学会了敲心、开顶,甚至传法。
大叔曾说过,他已退休,自在已达极限,我又不愿传,却不想让永禄捡了个漏。只不过,永禄在传法过程中总是状况百出。
就这样,我再次加入了群,只不过大姐对我依然心存芥蒂。毕竟,上次的离开闹出了不小的风波,据说她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惩罚。如今,群里的老成员已经开始收徒了。大姐的徒弟名叫木木,据说他从小就有一只狐狸妖陪伴,还具备一些奇特的能力。
群里的氛围依旧热闹非凡,我很快就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某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我看见木木被两个陌生人强行拖走,他的双腿似乎受伤无法站立。最后,这两个人将木木埋进了一个坑里。
由于大家都十分熟络了,我便开玩笑地说,梦到自己把木木腿打伤并埋在坑里。没想到,这个玩笑让大家再次分开了。
不久后,木木突然下半身无法动弹,家里的生意也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他向大姐求助,大姐说她看到群中冲天的黑气,果断地解散了群。我知道,这一切似乎都与那个玩笑有关,也许他们将这笔账算在了我的头上。
那些日子,我深陷于失落之中。大家相识多年,曾以为可以无所不谈,如同家人一般。然而,现实却远比想象的冷漠,或许这就是网络世界的情谊吧,热时如火,冷时如冰。
就在我陷入绝望之际,永禄向我伸出了援手。他提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一起修,也许分开并不是坏事。总有一天,我们会超越他们。”他的这番话让我有些感动。
正是在永禄的小群中,我遇到了自己的弟子。在遇见她的几天前,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我身处一个广阔无垠的白色空间,空中盘坐着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金人,小如婴儿,大如山岳。一位与我差不多高的金人在前方引路,而一位半人高的小姑娘紧随我的身后。引路金人引领我们到两个空着的坐垫前,用威严的声音命令道:“还不赶紧坐下!”
我不禁思索,究竟是梦境先预示了我将收弟子,还是我先接受了梦境的暗示。
那天,永禄带了个姑娘来找我,闲聊中他开玩笑地提议我收她为徒。我虽口上拒绝,但心中却因一个梦而有所动摇。或许,这是老天的缘分安排吧,而那姑娘也未有异议,于是便答应了。
这个姑娘在群里总是活泼开朗,与我交谈时却显得忧虑,缺乏自信。她问我:“师父,我总是担心别人如何看我、如何想我。总活在别人的目光中,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好像有如神助,打出了一段字:“你就是你,你是独立存在的个体,你是自由且独特的,无需依赖他人的目光而活。”
这句文字仿佛没有经过我的大脑便出现在了屏幕上。写完之后,又反复看了几遍,这不也是自己现在的困境吗!
她又问:“师父,修行是否只是一种心理安慰,自我催眠?”
我不禁思索,曾经历经的种种,使我深信人的终点并非死亡,活着的意义也并非眼睛看到的那些。之后我想将自己的世界观分享给她,或许能打开她对世界新的认知。
之后的一段时间,永禄频频找我借钱,他的家庭状况众所周知,我原以为他是生活所迫,便毫不犹豫地借给了他。起初,还是有借有还,数额不大,但慢慢的,次数越来越多,金额也日益增大,甚至一天借好几次,让我产生了疑虑。
就在一年中最为热闹的日子,大叔将我们所有人又聚到了一起。
大叔突然不满地指出:“永禄只顾抢红包,却从不发一个。”
紫气东来说:“永禄自己的生活都成问题,还欠我好几百元呢。”
听到这里,大叔显得十分惊讶:“我曾明确说过,群里禁止借钱。他还向谁借过?”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表示借过。大叔说:“前阵子,永禄还吹嘘自己通过基金赚了几千元。当时还纳闷他哪来的本金,原来都是这样来的。”
大叔坚决要求永禄在还清欠款后才能回归。
我找到永禄问:“我以为你是因为生活困难才找我借钱的,可你怎么能拿去炒基金呢?”
永禄听后有些恼火,立刻转了三千给我:“不就是借了你点钱吗,又不是不还。先还你这么多,剩下的下次还。以后你有什么事别来找我!”
我愣住了,没想到是他先发火,想起他之前也曾在我失落时给予援手,于是尽量缓和语气:“我不是催你还钱,这三千你先拿着,把别人的还了。我不着急。”永禄看到三千又转了回去,这才又开始称兄道弟起来。
在永禄离开大叔时,他的一个徒弟鹿私下找到大叔,表示害怕永禄会伤害他。大叔便将鹿托付给了大姐。
尽管我和永禄仍然保持联系,但彼此心中都有了芥蒂。当大叔谈起永禄时,我也只是如实描述我所了解的情况,没有夸大其词或故意抹黑。
然而,正是这些如实的描述,成为了永禄与我决裂的导火索。那是在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永禄突然怒气冲冲地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我的!”
我感到十分错愕:“我怎么说的?大家都可以作证,从未说过一句你的坏话。”
永禄情绪激动:“鹿都告诉我了,还有截图为证,这几个月你说的那些话我都看到了。”
我坚决否认曾在群里诋毁他,要求他出示截图,他却支支吾吾说已经删除。
我心中明了,他不过是想彻底决裂,连同欠债一笔勾销。我心知他不可能还钱,淡然问:“那我的钱你打算怎么还?”
永禄却装作糊涂:“什么钱?我欠你钱了?那些都是我帮你忙,你给我的酬谢,是我应得的。”
没想到他会如此无赖,我说:“每笔账都有记录,你是向我借的,还是我求你帮忙的,一清二楚,自己翻翻看。”
永禄嚣张地挑衅:“你去报警啊,我把身份证和住址都给你,你尽管来抓我。”
我不想再与他纠缠,也不缺这些钱,算了,拉黑之后,我想,或许这就是永禄想要的结果吧!
不久后,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我看到空中漂浮着许多座位。当我选择一个座位坐下来后,我感受到了一种超凡的能量,仿佛自己成为了神一般。然而,我又想探索其他地方,便想找个人帮忙看住位置,于是我跳下地面,来到了集市。
在集市上,我看到一个有些呆傻的少年。走上前去,问道:“你能否帮我照看一下座位?我会给你一些好处。”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傻傻地点头答应。
这时,旁边摊位的大伯看到这一幕,关切地问少年:“永禄,你要跟他去哪?”
醒来后,我不禁在想,难道我真的欠了他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