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池菽摸了摸自己的脚，神色有些悲伤。
机器人管家看着他的样子，红眼睛闪了两下，“不会的，人鱼行走和其他人没有区别的，因为你刚刚觉醒完成，所以脚会比较脆弱。”
池菽这才松了一口气，望向管家，“那我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正常走路。”
“根据报告，三天后，你的脚会恢复正常，行走时不会产生刺痛感。”
“哦。”池菽呆呆应了一声，而后不好意思地像管家询问黎屿的下落，他隐约记得自己觉醒的时候好像扒拉着他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
管家管家机器人这次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他卡顿了一下，方才回答道，“黎屿先生去出任务了，归来时间不定。”
池菽哦了一声，神色有点失落，他还以为他这次一醒过来就能看到黎屿。
“这是黎屿先生给您留的礼物。”
管家把一个小盒子递给池菽，是一个镂空的圆形手环，外面的形状有点像是铃铛，池菽摸着那个手环，表情有点疑惑。
“这个手环是用来干什么的？”
“是放置您的觉醒的珍珠的。”
机器人管家说着将一颗银色的珍珠递给池菽。
这是他觉醒以后的第一颗珍珠，也是将来他需要送给自己哨兵的定情信物。
借助觉醒时的珍珠，人鱼们可以更加轻松的和哨兵进行联结。
看到珍珠池菽才想起来自己来元帅府的最终目标，他看着管家，忐忑地开口，“我什么时候需要去给元帅治疗。”
虽然有些害怕，但是池菽没有打算逃避这个事情，顿了一会，他又神色微妙地开口，“我以前的家人，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因为提到给元帅治疗这件事情，池菽忽然想起来爸爸妈妈了。
明明来元帅府不过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候，他却感觉赞成好像已经在这里呆着许多年，有关于父母的事情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不清晰。
“您弟弟被人陷害的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我们会保证你的父母后续不会受到那家人的骚扰。”
池菽听到这里神色变化不大，有些冷淡的应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已经完成了承诺就好了。
管家说完这个，才继续开口，“我刚才帮你联系了一下智脑，智脑的意思是，您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治疗，最好是在五天内，元帅最近的精神状态比起之前差了许多。”
“为什么？”
“因为您觉醒了。”机器人管家的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菽。
池菽吃东西的手顿了一下，呆呆地重复了一边，“因为我觉醒了？”
“是的。”管家的电子屏幕上露出一个笑脸的表情，他继续说道，“您是元帅的驯导者，您觉醒以后，他会不自觉地不停寻找你的踪迹，他想醒过来，亲眼看看他的驯导者。”
池菽看着管家的电子屏，不知为何忽然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有什么偷偷地在暗中窥视他。
他吞下嘴里的食物，垂着眼看着杯中雪白的牛奶，“明天吧，我明天就可以去了。”
“好的，我已经向智脑提交了汇报。”
*
翌日一早，池菽坐在轮椅上来到了隔离室的门外，因为还不能脚还不能随意行走，所以池菽这次过来的时候还是靠着轮椅推过来的。
看着隔离室外面那一群严阵以待的人，原本不是太紧张的他，手心也不自觉地开始冒汗，他环顾了一圈。
只看到了白星一个熟悉的人，他朝白星招招手，对方朝点了点头，而后从后方的队伍脱离出来，欲言又止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半晌才开口说了一句话，“你记住我说的话，如果元帅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严厉地拒绝他，你是他的驯导者，别怕，有危险一定要及时联系智脑，为你们切断联系。”
池菽看着白星的模样不由神情慎重地点了一下头。
随着轮椅被推进隔离室，池菽的心脏开始狂跳起来，机器人管家推着他来到一个银白色的房间，面积不大，只有十几平米的模样。
房间的中央放了一台营养舱模样的东西。
“请躺进去。”管家说完伸出机械臂，想抱池菽进去，池菽摆了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忍着脚尖的痛自己躺了进去。
“这样就可以了吗？”少年琥珀色的眼睛透过透明的营养舱看着管家。
对方点了点头，“舱内的营养液会自动通过珍珠把你送进元帅的精神域。”
池菽似懂非懂地根据指示闭上了眼睛，一股强烈的困意涌了上来，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迷茫间他睁开眼睛，和他进入黎屿的精神域不同，他这次没有走那条长长的通道，直接就进入了元帅的精神域里。
池菽看着面前荒芜一片，没有一只活物的世界陷入了茫然之中。
他拾起地上的一颗小石子，而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把小石子重新丢在了地上。
身下的草坪很柔软，池菽按着草坪起身时，只觉得自己像是按在了棉质的大床上，柔软，又有些恰到好处的弹性。
睁开眼后，池菽张望着四周，他起身后才发现自己身下的草坪是这里仅剩的一点绿意，少年试探着踏出草坪，地表滚烫的温度将他逼了回来。
白皙圆润的脚趾蜷缩在一起，大约是因为被烫到了，池菽再次缓缓地坐在了草坪上，只是触碰到了滚烫的地面一瞬间，他的脚已经被烫出了几个大包。
池菽有些无助地坐在原地。
慌乱地看着四周，元帅的精神域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居然是这样荒芜一片的世界。
哨兵的精神域代表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池菽看着自己身下小的可怜的一片绿地，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整个精神域里他所能看见的地方只有这一小片的绿意，而且这里只是表层的精神域就已经是这样的状态了，他实在是难以想象元帅真正的精神状态该是多糟糕的一个状态。
池菽脱下自己身下的衣服，将衣服勉强套在脚上，好让自己的脚与滚烫的地面之间有一层阻隔。
他站在绿地的边缘试探性地伸出自己的脚尖，点在上面，隔着布料那股极具侵略的热意依旧没有丝毫的消减。
不过池菽明显感觉自己脚没有像刚才那样被烫伤，他试探着走了两步，地表的温度实在高得可怕，无奈之下他再次退回了草地。
冰凉的触感让他好受了不少，池菽抚摸着草坪，感受着草坪冰冰凉凉的温度，他有些不大好意思地朝着草坪说了一句抱歉。
而后挑选着这一块草坪上一些长势比较好的草，混合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编制成了一个草鞋。
池菽红着耳尖，脚上踩着刚刚才做好的草鞋，走到了外面，果然套上了草鞋以后地表那霸道的温度便没有再继续灼烧他的脚。
池菽心中不由松了一口气，闭上眼转了一圈，随意地选了一个方向。
反正这里的景象都长得一样，池菽实在是分不清东南西北，只好凭借着自己的直觉瞎走，他进来前管家将元帅允许他查看的资料带给了他。
元帅有多个精神体，而且元帅本身的精神力及其强大，所以他的精神域比起其他的哨兵会更加的诡谲多变。
他每一次进入的都可能是元帅的三种精神体中的某一种，池菽有些迷茫，元帅的精神体有三个，一个是植物，一个是白虎，另一个管家没有说得太详细，但是可以肯定是海洋里的生物。
这个精神域这样炎热，不适合植物和海洋生物的生存，池菽猜测这里可能是元帅的白虎居住的地方。
池菽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色永远都是一层不变的荒芜的黄色。
大约是太渴望看见绿色的，他的眼前竟然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片一颗翠绿色的大树，和其他树的颜色并不相同。
这棵树通体翠绿，就连树干都呈现玉石一般的色彩，越往上走绿色越淡，大树的最顶端玉白色的树冠。
这是元帅吗？池菽眼神一亮，往前走了两步，他伸手想要触碰那棵翠绿的大树试着将它带回自己的精神域。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穿透了碧绿色的树干，眼前的大树忽然消失不见，池菽眼中涌出几分迷茫，他舔了舔干涩的唇。
“树呢？”少年哑着声音开口，显得有些委屈。
第14章
池菽没有看见那棵树去了哪里，他抿着唇，低垂着头，整个人有些蔫哒哒的。
圆溜溜的杏眼微微垂下，脸上分明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整个人却显出一种别样的委屈感。
沉浸在失落中的池菽没有发现，随着大树的离去，他脚上用草鞋编起来的鞋子，偷偷地脚后跟踩着的位置开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那朵花迅速地开花结果，最终掉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
池菽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不知走了多长时间，他终究没能再找到那棵大树，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面前是管家机器人写满了兴奋的电子屏幕。
许久不见的白星老师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手上翻阅着一叠厚厚的资料。
“我怎么……”池菽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发不出声音，他茫然地看向管家机器人。
“我的小甜心，不用担心，喝点水就好了。”管家机器人的声音好似被谁换过了，变成了那种故作可爱的少年音。
池菽：“？”
声音有些辣耳朵。
“能换个声音讲话吗？”池菽一脸认真地看着管家。
管家的电子屏露出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刚才的声音。”
“你原来的声音就很好听了。”
池菽张了张嘴，为了保护管家那颗脆弱的机械心脏，违心地夸奖起原来的电子音。
“我是不是治疗失败了？”池菽接过管家递过来的两杯水，温热的水灌下，池菽感觉自己的嗓子舒服了许多。
说话也不像刚才那样干涩了。
“你治疗的很成功。”
白星看着池菽和管家插科打诨的模样，在一旁笑着看了好一会，直到池菽问这件事情，他才笑眯眯地回答。
池菽看向白星，青年今天穿了米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同色的风衣，整个人都显出一股柔软的气质。
“真的吗？”池菽从小就不怎么讨长辈的喜欢，这是他第一次被老夸奖。
他面瘫着一张脸，圆顿的眼里闪着光。
白星看他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下意识地伸手，摸了一下池菽的头，下一秒他发出嘶地一声。
手从池菽的头顶缩了回来。
“怎么了老师？”
“没事。”白星强挤出一个笑容，“刚刚忽然手抽筋了，老毛病了，不用管我。”
池菽虽然觉得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呆呆的点了一下头，眼神若有似无地看向白星的手，眼里写满了好奇。
“咳。”白星轻咳了一声，将池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和我说说你在元帅的精神域里都看见什么了吧。”
“等你休息好了，再次进入的时候可以试着开始寻找元帅的精神体，为他治疗。”
池菽点着头，将自己在精神域里看到的东西一一告诉了白星。
白星拿笔书写着笔记，忽然间他的笔停顿了一下，笔尖抵着下巴，潋滟的挑花眼看向池菽，“那棵树好看吗？”
“啊？”池菽懵懂地看向白星。
“你在元帅精神域里看到的那棵树，好看吗？”白星将笔夹在本子里，单手按在床上，凑在池菽的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好看吗？”
池菽觉得面前的白星有些陌生，他不由向后挪动了一些，抿着唇，“好看的。”
他盯着白星的眼睛，“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大树，我能摸他吗？”
池菽手指搅着被子，垂着头盯着被子上的花纹，他这才注意到被子上面的不是之前那样的纯白色，而是带着一些翠绿色的暗纹。
眼前熟悉的房间渐渐显现出了他的真实面貌，池菽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一片翠绿，手掌按着的地方冰冰凉凉，像是玉石一样。
池菽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睡到了大树的鸟巢上，鸟巢好似是用大树的枝干做成的，浑然一体，底端是翠绿色，最边缘的地方则是玉白色。
池菽扒拉着鸟巢向下看了一眼，立刻双腿发软地跌坐回去。
虽然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池菽却已经瞟见那深不见底地裂缝。
他坐在鸟巢里，抱膝而坐，整个人涌现出一股丧丧的气息来，他到现在都是一种茫然的状态。
这就是3S级别哨兵的精神域吗？实在是太复杂了。
池菽自暴自弃地躺在鸟巢里，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他闭眼后，周遭的声音更加的清晰了，他似乎听见大树的树叶在沙沙地响，声音越来越靠近，像是大树的那些枝条在朝他靠近。
池菽猛地睁开眼睛，面前是一条玉白色的枝条，那枝条垂在他的眼前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一直是在这里的。
少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零零散散靠过来的枝条，他伸手拽住那根垂在他面前的枝条，有些憋气，“你想干什么？”
枝条僵硬地一动不动，池菽又伸手狠狠地扯下来几片叶子，吸了吸鼻子，“能不能放我下去！这里太高了！我有点怕。”
池菽一边说一边将枝条上所有他可以看见的叶子统统扯掉，不多时池菽的周身散落着一堆，白玉一般的叶子。
大树：“……”
为什么一边哭一边扯我的叶子，这副小可怜的模样到底是谁在被欺负啊。
池菽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醒来看到大树的那一刻就想到了黎屿之前带他去看的大树，明明两棵树的外貌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池菽看到枝条的那一瞬间，却猛然涌出了一种熟悉感。
不知是不是被他念叨的烦了，玉白色的枝条揽在池菽的腰间，动作意外轻柔地将他从鸟巢带了下去，被枝条缠住的那一瞬间池菽不由惊呼了一声。
他双手下意识握住了腰间的枝条，触感有些软，上面还有些黏腻，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触手。
他被拎出精美的鸟巢后，树枝并没有将他放到地上，而是带着他往上，强劲的风扑在他的脸上，池菽勉强睁开眼睛，透过层层密密的树枝向下看去。
玉石般的大树底下是一圈小小的嫩黄色的草坪，与翠绿的枝干搭配在一起，使得大树像是一尊精美的艺术品。
随着高度的不断升高，池菽眼前的景象也发生了变化。
嫩黄的草坪从某一个地方开始突兀地消失了，脏黑色的东西，蠕动着想要吞噬那些草坪，池菽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反胃。
脏黑的地面上不时伸出一些扭曲的触手，离得远池菽看不清那些触手的模样，只能看见无数的像是蛇一般的触手在乌黑的泥沼不停地蠕动。
池菽扭过头不想再看，他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玉白色枝条，忽然觉得顺眼了许多。
腰间的纸条带着他越攀越高，最终在的最顶端停了下来。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莹润的果子，腰间的枝条将他放在了果子的面前，还推了推他。
池菽捏着枝条不敢松手，生怕自己从窄窄的树枝上摔下去，他脚下踩着的树枝只有一米多宽，往前走两步便是那颗散发着莹白光芒的果子。
他捏着枝条走到了果子面前，伸出手戳了一下。
与软软的树枝不一样，这颗果子的外皮坚硬极了，手感有些粗糙，像是某种天然的未经打磨过的玉石。
“我需要做什么？”池菽低头看向腰间的枝条，琥珀色的瞳孔中满是不解，“要把他孵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