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后时便没笑过，清冷又疏离人间的模样，透着点矜贵。她死在一个女人的爱下，那个女人曾见过她不笑的样子。那个女人也曾被她用尽全力追杀，从女人见到她不笑的样子时开始。
她在面对那个女人时步步退让，是她被杀的原因。
祝枝立马起身，试着打开了放在桌面上的电脑。幸好还能用，她登上了文档，在等软件同步的时候，从书架上拿了被她丢在那五年的金丝眼镜戴上。
“我刚刚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的作品。”
打字将灵感记录下来的时候，祝枝的脑内不知为何响起了这句话。
敲打键盘的手指猛然一停，但很快又继续顺了下去。
或许因为灵感来源就是这句话的主人吧。
祝枝一直写到凌晨四点，期间没敢让自己停下来，因为思念无孔不入。最后实在困得受不了才躺上床，沾枕就睡。
可惜这份爱意比祝枝想得要难散去许多，想念无缝隙地侵入祝枝之后几天的生活。
祝枝吃完晚饭，闲散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手机被她锁在了房间抽屉的里，好几天没拿出来。
父亲见她心情不佳，难得没有去书房办公，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说：“这个剧我觉得不好看，最近的电视剧我都找不到喜欢的。”
祝枝反应了一下，说：“我也很久没看电视剧了。”
“那平时就刷短视频吗？”
祝枝摇了摇头，说：“我很少看这些。”
“可以看看。”父亲说，“打发时间用发呆来消解，还是很难的。”
祝枝缓缓地笑了，没说话。
她没想过五年后回来，和父母的距离会比以往更亲近。尽管不愿意承认，但一个人生活久了，对此确实还是不太习惯。只是还好父母给她留了很大的私人空间，让她不至于再一次心生叛骨。
如果这样的情况早点发生，可能也就没叶声晚什么事了。
还是想她。
祝枝一直是情场得意的人，几年前还在和人谈恋爱的时候，就没体会过相思。没想到，在同龄人都开始打算结婚生子稳定生活的时候，她却犹如重返他人的十八岁，重新放送猛烈的爱意，体会相思之苦。
或许是因为祝枝的沉默，让父亲多想，他以肯定的语气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祝枝顿了顿，如果这五年来他们没有过隔阂倒还好说，毕竟重复，祝枝想了下担心老人家觉得被敷衍内心受伤，还是说出了原因，“我发现我好像很喜欢一位女生。”
“她是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高冷吗，但实际上对祝枝很纵容。面瘫？但确实对祝枝笑过，还很好看。口嫌体正直？可似乎她每次说和祝枝不熟时都是言行一致的。
“好人吧，”祝枝轻轻皱了下眉头，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补上，“她是第一个让我这么想她的人。”
父亲想了一下，似乎对此没什么经验，犹豫了一下才说：“你要回去找她吗？”
祝枝朝沙发背上靠去，双手顺着额头上梳，拨弄顶部的头发：“我想，如果可以断掉，就别再联系了。”“她做过什么伤害你的事吗？”
祝枝摇了摇头，说：“她是个好人。”
“那你可以去实践。”父亲说。
“嗯？什么？”
“你想找她。”
祝枝这回终于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动摇了。
这一次带给她的感受与以往全然不同，本以为只是有兴趣而已，因为那人说喜欢她，还长了一张标准的闷骚脸，她忍不住犯贱，动了撩拨的心，而后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才发现所谓相思苦断肠，丝毫不夸张。
本该忍忍就过去的，都多少天了，一天比一天想见叶声晚。
在遇到叶声晚之前，她还真不知道想念原来那么实质，不虚无甚至很沉重。
祝枝又揉了揉头发，不太轻松地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说：“我可能明天就回去了。”
“好。”父亲笑了笑，“有好消息记得告诉我们。”
祝枝步伐一顿，“嗯”了声。
回到房间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拿了出来，放了几天竟然还剩一点电，结果支撑着开机之后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一，还没点开叶家私房菜的公众号就再度关机了。
祝枝小声骂了句脏，把手机丢到一旁充电。
没有开灯的习惯，落地窗外的月光大抵是清亮的，与路灯和高楼的装饰灯混在一起，投进房间的几寸地方。
祝枝支着双手，看手机缓慢地进行开机的工序，忽然想明早去海边给叶声晚拍个日出。
打开手机，与叶声晚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的那个省略号。
祝枝回翻了近几天的特色食材，忽然发现有三天有海鲜，A市的这个季节按理说不是吃海鲜的时候。
祝枝难得地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胸有成竹地回复池若岚这几天的消息。
——03/2220：56
【池若岚：到江城了？】
【池若岚：还真说走就走。】
——03/2316：12
【池若岚：人呢？】
——03/2618：26
【池若岚：你这样我有点慌，请问我需要报警吗？】
【吱吱不是一只鼠：我明天回去。】
【吱吱不是一只鼠：你不要想我，我和你没得可能，我要回去找我叶老板了。】
池若岚这回回复得倒是很快：？
【吱吱不是一只鼠：？？？】
【池若岚：不是，我怎么依稀记得你之前不是这套说辞啊。】
【吱吱不是一只鼠：你管我。】
祝枝笑着将手机放回床头充电，走去卫生间洗漱。今天要早点休息，明早要去海边拍日出。
作者有话要说：
更晚了。
第16章
凌晨四点，闹钟一响祝枝便起了床，简单地收拾之后，就出发去海边。
这个时候公交车还没开始营业，这段路也不方便打车，只能走着去，幸好江城是个半岛，祝枝家离海边不远。
海边的日出大概在五点左右，五点前应该能到。
上街的时候，天还是黑着，没有一点要亮了的前兆。哪怕是旅游热门城市，在这个点也静了下来，街道上只有需要早起工作的叔叔阿姨骑着电瓶车，组队前行。
祝枝走到海边时，天已经泛着鱼肚白，海湾边上零散走着些赶海人。女孩子一个人到底有些怕，祝枝翻出手机，先给叶声晚发了条消息。
【吱吱不是一只鼠：早，我现在海边等日出。】
而后，拍了张半黑着天的海边照发给叶声晚。
收了手机，有天光将破的预示，祝枝往沙滩里走近，站在海水泛上来的边际。天亮得很快，太阳一点点的上爬，四周属于人们日常生活的声音也逐渐回笼。
黑暗过去，一切重启。
祝枝等到太阳在海平面上露出半个光耀的圆面时，拍下了一张照片，直接发给叶声晚。
海浪上涌，混着海风，是很好听的白噪音，祝枝在海边站了会，趁着游人还不多，她忍不住又录了一小段视频。
往回走的时候，有粉丝认出祝枝，要了份签名，表达了喜欢。
“我一直在等你出新书，你再不出我就要清醒了。”
祝枝哈了口气，轻轻笑了下，无奈道：“喜欢我是魔障啊？”
“对啊，我们书粉群每天玩的梗就是，我想我是飘了才有胆子喜欢江城小爆炸。”
“江城小爆炸？”祝枝停顿了下，“我吗？”
“对。”
“行吧。”祝枝把TO签的内容写完，还给粉丝，说，“我先走了，一个人路上小心。”
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城小爆炸。
什么破名头。
祝枝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正在吃早饭，他今天还得去上班，看见祝枝回来，还愣了下，才问：“大早上怎么不在房间里睡觉？”
“很久没看海了，刚刚就去看看。”祝枝洗了手，往厨房里走去，边说，“正好，如果我不去看海我们可能遇不到，我今天就要回去了。”
“要回去了啊，”父亲回过头，透过厨房的玻璃门看祝枝，“你几点的车票？还是坐飞机？”
“下午两点，我坐动车。”
“坐动车倒是要坐挺久。”
祝枝淡淡一笑：“没事。”
“和你妈妈说了吗？”
“还没。”
“好好跟她说说。”
祝枝点了点头。
快吃完饭时，祝枝才再说：“爸，等你女儿我过阵子给你带个新女儿。”
父亲看着祝枝，缓了会，才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父亲去上班后不久，母亲才起了床，祝枝说了要离开的消息，没说她要去干什么。
母亲的反应和父亲差不多，或许昨天父亲就已经通知过母亲了，只嘱咐了一些平常的，又问中午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祝枝应。
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声消息提示音，祝枝重新低头去看，是叶声晚回的消息。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早。
还是这么高冷。
祝枝这么想着，倒也没觉得不开心，隐隐约约还觉得这高冷很有可能是长时间没和对方联系，对方的心灰意冷。不过祝枝也不是自恋的人，想法只在脑中过了一瞬，当个笑话，但是心情还是挺好的，她输入道：你怎么这么冷漠？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天还没亮就要去海边，是不是一个人去的，有没有人陪，有的话那个人是谁，没有的话女孩子大半夜一个人不安全。
祝枝：嗯？？？你说！
屏幕上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又消失，消息还没发过来，又恢复显示“正在输入”，反复了一会，最终消息还是没发过来。
祝枝看着屏幕上方“叶家私房菜”这几个字，等了好一会，迟迟没再变化，屏幕上也没有新的消息。叶家私房菜的今日推送早已更新，叶声晚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再回复了。
祝枝“啧”了一声，指着手机屏幕自言自语：“叶老板，你知不知道不回别人消息这个习惯很不好。”
脸上却是带着笑意。
批评完了叶声晚，正打算收手机，池若岚刚好发来了消息，说她上了热搜，还转来了一个小视频。
【池若岚：你叶老板的采访，特地给你找了完整版。】
这个视频对于采访来说不长，不过小十分钟。祝枝站起来走回房间，拿了耳机带上，点开观看视频。
这个采访应该就是林风宁前段时间说的那一个，叶声晚身上的一套搭配，她在前段时间还见过。
祝枝能感受到她的心，在看见叶声晚的那一刻，就开始雀跃，哪怕这只是个视频。
这期访谈节目先放出来的是主持人和摄像进包厢内拍摄，询问客人对叶家私房菜的评价。
祝枝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看一位位陌生人对叶声晚的夸奖，直到最后一位。
那位客人说：“我觉得他们老板特别细心，我们这种常客的口味喜好，都会记下来。”
所以，关于叶声晚记得她不爱吃香菜这件事，只是她自作多情了？
要不是之后就看到了叶声晚的出场，祝枝都想关视频了。
她想起叶声晚之前的话，没想到居然还真他妈是只喜欢作品，害她每次午夜梦回都白心动那么久。
可是不应该啊。
祝枝吐了口气，想想算了，重新看视频。自作多情是小事，不影响她的心意。
视频里的叶声晚依旧是那张神色冷淡的脸，好像一切风尘都与她无关，她只不过是落下凡间的神明，轻轻碰一碰食材，食材便主动归化成食物。
叶声晚带着记者走向厨房，厨房里的一切祝枝都很熟悉，这会却又给她一种好久不见的陌生感，或许是隔着屏幕的原因。
又或者，真的太久没见，分外想念了。
祝枝看着叶声晚依次介绍厨房里的东西，包括她曾用过的马克杯，原来全称是叶声晚自用马克杯。
祝枝拿着手机的手指尖颤了颤。
出了厨房，记者说这是破例向他们展示的，叶声晚不太喜欢别人进厨房。叶声晚后来也解释，自己说是有洁癖和独特的占有欲。
祝枝的心里好像有什么要呼之欲出，但又没有答案。
那些台词还在耳边，不知道这是不是预示着，她在那个人心里是特别的。
看完视频，池若岚的话停在消息界面上，祝枝随便回了句，转到微博去看。
主要是想看看大众对叶声晚这个采访的看法。
评论很简单，大多数还都是和祝枝有关的。
[是上次祝枝推荐的那一家吧？]
[我就说为什么祝枝那条微博最后一句要特地带上主厨了，原来是真的很漂亮。这个cp我先磕为敬。]
[姐妹，我本来还觉得没啥，你一说就有内味了。笔给你，你快写，多少页我都买。]
……
当然也有没那么好的评论。
[祝枝推荐的肯定不是什么好店。她连个小说都写不清楚，我对她的品味保持质疑。]
[她出道即多少人的巅峰你知不知道，你还质疑？你算个什么？]
[只是你的巅峰吧，果然，喜欢祝枝的也没什么好货。]
祝枝叹了口气，没再看下去。
她的热搜还挂着#偶遇祝枝#，不过排名降了，是今早偶遇她的女生发的微博，但祝枝的影响力不在网民，热搜广场衍生的内容多半还是说她在镜头前太狂妄的。
祝枝难得的主动上大号发了新微博，内容是：“一直觉得强调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很傻，但是因为自己影响了别人的正常生活，还是挺抱歉的。我并不只有狂言，再者口出狂言也不代表个性。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以及新书在准备了。”
在不被理解之中，她是如此固执地做自己。
总归，她的生活也和网民们无关。
她这些年的成就她自己心里清楚，再加上，她有她的叶声晚。
别人可没有。
吃过了午饭，祝枝重新加上了母亲的联系方式后，就和母亲道了别。
江城离A市着实有些远，舟车劳顿，回到家时，祝枝已没心情再折腾，时间也晚了，祝枝草草地洗漱后就往床上躺去。
今天的梦是关于叶声晚，导致祝枝没太舍得醒，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祝枝先前有在百科上看见叶声晚父亲的名字，但一直没去搜过，看了采访视频之后才去好好地了解了一下。
她没想过叶声晚会有这样的人生，但这也可以很好地解释为什么叶声晚会有那样的性格，因为有合格的家庭环境和家庭教育，网络上提及的少，很难判定好坏，但从叶声晚的人生经历来说，这家庭是合格的，甚至因为家庭条件很好，从起跑线开始就比别人好。所以叶声晚有她的从容和自信，而父亲的去世，带走她年轻气盛时的叛逆，带给她年龄之外的成熟。
祝枝说心疼叶声晚的，但不替她觉得悲伤，因为一切都造就了现在的她。
所以梦也是美好的，只是可惜一觉醒来梦的内容已经记不太清。
这是她第一次梦见叶声晚。
今天下午祝枝去找叶声晚，好几天没见，自是迫不及待。
午后三点多的光景，这还是祝枝第一次在这个点过来。林风宁和梁华在前台待着，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没见叶声晚，大概是在厨房里。
祝枝推开门进去，门上风铃顺着动作摇动，提醒她们有客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