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阴谋开始
暮秋,庭院里枯黄的树叶还扎根在树枝上不肯下去,这时一阵秋风吹过,树叶放弃了自己的最后一丝坚守,随着秋风离开了枝头。
魏平阳看着落下的树叶,心中忽然一颤,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父亲,父亲快过来陪我们玩。“稚子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打断了男人的思绪,他的目光从枯树枝上转移到了向他跑来的小孩子身上。
他蹲下身子,张开双手一把抱起了那小孩,声音温和:“父亲还有事情要处理,嘟嘟带着妹妹去找母亲玩,好不好?”
“好。”怀里的小孩子奶声奶气的答应了魏平阳。
话音刚落下就有一妇人走了进来,从魏平阳的手里接下小孩子:“来,嘟嘟,到母亲这里,不要打扰你父亲。”
“最近辛苦夫人了。”魏平阳看着忙碌的妻子,带着歉意开了口。
“夫君不必如此,妾知道夫君日夜操劳是有大事要做。”夫人看着他还想开口,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夫君且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魏平阳知道此时并不是该谈儿女情长的时候,看了眼妻子的背影,整理好衣服,转头就离开了家门。
魏平阳离开家门后走入一条临河的街道,这条街道没有名字,附近的百姓都叫它四平街,街道不是很宽,这里挤满了商贩,他们大声叫卖,也有许多的孩童在这里嬉闹,街道上热闹非凡。
这里几乎没有穿长衫的文人,也没有衣着华丽的富贵人家,这里只有身着麻衣的百姓。
魏平阳穿着墨色的缎子衣袍,站在这里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身边的人来来往往都可以避开了他,不是讨厌他的富裕,只是怕弄脏了男人的衣物赔不起。
魏平阳是不喜欢这样嘈杂的地方的,他皱了皱眉头,目光四处寻找着约他出来的人。
这时有一艘船缓缓的靠近他,船夫开口询问:“公子可要到对面去?”
“不去。”魏平阳听到后回绝,他现在更想找一处安静之所了。
船夫听后就离去了,男人则四下观望,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等人,看了一圈后发现只有自己所处的地方相对的安静,他呼了一口气,继续等着。
“公子。”熟悉的声音从岸边另一只船的船舱里传来,男人回头看见一位相貌俊美眉目疏朗的人,手抚花白的胡须,即使是身穿着船夫的麻衣,带着斗笠也挡不住他的威严。
“老师,我等老师许久了。”魏平阳终于看见要等的人了,说话的声音也因为高兴而轻快些。
“江上美景太多了,明德一时间忘了时间,二公子莫怪,莫怪。”张明德往后退了一步,让出点空隙让魏平阳登船。
“老师今天怎么这身打扮。”魏平阳靠在船舷上,看着一身麻衣的张德阳调侃道。
“魏公辞了我和寿仁兄的官之后,寿仁就赋闲在家和朋友,学生谈经论道,门口车马来往不断,魏公不知从何得到了消息,
前几日派人把寿仁兄接到宫里去,我以为魏公是要启用寿仁兄了,没想到他说问寿仁兄,平常的市井之人,布衣百姓是否也是门庭若市,
寿仁兄吓出了一身冷汗,回来就生了一场大病,这两天已经闭门谢客了。且魏公向来推崇俭朴,我穿的要是太过奢华,怕是明日魏公就要找我了。”张明德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师,那件事我已经有头绪了,前几日查了很多,已经有线索了。”魏平阳开口安慰张明德:“只要查出来是谁做的,就可以让老师和寿仁先生官复原职了。”
“只怕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啊。”张明德摇了摇头,“今天我们只泛舟湖上,看两岸美景,不讨论这些。”
张明德摇着船桨,慢慢的把船驶向湖中心。
此时正值日落,橘黄色的光映在湖面上,像是一整张金色的布料,随着水流起起伏伏,但是湖面上的船只来来往往,驶过之后那布料就碎成了许多块,像是漆面上的洒金,零零散散的落在湖面上。只要那处长时间没有船只驶过,不消一会儿就复原了。
只是这样的美景魏平阳却无心观看,他想等老师再指点自己几句,老师却不开口了,只是看着湖面上的美景。
不知不觉中天就暗了下来,“二公子,我送你回去吧,魏夫人还在等你。”
“老师,你真的不交代我几句吗?”魏平阳不甘心的追问。
“自有天意,魏公自然能明察秋毫,公子不要担心了。”张明德笑呵呵的回答,似乎是真的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好,老师我知道了,老师莫要送了,靠岸之后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魏平阳拱了拱手准备离开了。
魏平阳整理了衣摆上的褶皱,准备离开了,这时湖面上有好几艘船正在朝他们缓缓靠近,一股肃杀之气从湖面迎面而来。
“公子小心。”张明德的一把拉过魏平阳,只见几只箭擦着魏平阳的衣物没入湖水中。
魏平阳刚想松一口气,就看见有四只船包围了他们。
几个黑衣人借着暗下来的天色慢慢靠近,他们手里的刀映着寒光。
张明德看着眼前的六七个黑衣人,他把魏平阳护在身后,脑子快速运转,他得活着,他要带着魏平阳活着离开。
“诸位为何要杀我,我有钱,如果是为财,我可以给你们更多。”魏平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仔细观察着几人的神色。
几人都没有接话,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凶狠的盯着船上两人,封锁着他们可以逃跑的任何路线。
这时一黑衣人已经到了两人的面前,只见他挥刀便砍向两人,张德阳反应极快,拿起船桨挡住了直劈下来的刀剑。
“等我闯出一个缺口,公子就先离开,去找救兵救我。”张德阳警惕的盯着眼前几人,小声对身后的人说。
“不行,我怎么能让老师一人置身险境。”魏平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还是老师先离开去搬救兵,学生断后。”
“公子不必担心我,我也是陪着魏公戎马半生,要不是年岁渐长这几个小贼我还不放在眼里。”张明德手握船桨准备发力:“公子快去,早一刻回来,我就少一分凶险。”
魏平阳不再争辩,老老实实的跟在张明德的身后找机会跑出去。
“就是现在,公子快走。”张明德一桨挥下去,一黑衣人一时不察居然被打下船,因为刚好伤到了肩膀,一只手发不上力,就只好一只手在水中挣扎,显得颇为狼狈。
魏平阳抓住机会,从相反的方向跳下船,向岸边游去。
魏平阳来不及整理衣裳,就开始一路狂奔,他不敢有丝毫的耽误,终于他跑进了最近的治安所。
“来人,快来人,魏公之子在四平街江边遇袭,危在旦夕。”魏平阳敲着治安所朱红色大门,大声呼喊。
“你是何人?”治安所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的人看着衣衫凌乱且满身水沢的魏平阳,明显是不信他的这番话:“你怎么知道魏公之子遇袭?”
魏平阳赶紧上下翻找,终于从湿透的衣服里拿出了那块证明身份的令牌,“快去救人。”
治安所的治安卫拿起令牌仔细辩识。
“既然二公子已经安全了那我们就先护送二公子回府。”治安卫的长吏认出了魏平阳,从手下手里拿过令牌,就还给了魏平阳,然后带着几人准备魏平阳回去。
“张明德张先生还在与贼人对峙,先去救张先生。”魏平阳看着眼前准备送自己回去的人。
“二公子,现在张先生只是布衣百姓,我们实在是没有私自出兵的权利,不如公子先回去,我们马上派人通知守京卫派人去救张先生。”治安卫推脱着:“来人,护送二公子回府。”
魏平阳知道治安卫说的是实话,这里是京畿重地,没有守京卫的调令是调不来人。
西城区这里本就是布衣百姓的聚集之地,魏公及多数京官都住在东城区,守京卫本就是为了保护东城区的人,所以他们的卫所也在东城。
就算能通知到守京卫,也要先派人核查,一来一去早就到后半夜了,魏平阳思来想去,一咬牙:“诸位陪我去救老师,赏金百两,所有后果由我魏平阳一人承担。”
治安卫有些心动了,百两金就可以保一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但是他们还是有些犹豫,毕竟私自出兵可是重罪。
魏平阳看着犹豫的治安卫,一狠心夺过离他最近的人的佩刀,直直向四平街跑去:“如若有人责罚你们,你们就说为了保护二公子,所有责罚推在我身上。”
治安卫再没有了顾虑,提着剑陪着魏平阳往四平街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