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修罗场 正魔大战 五
情急之下，离夕颜赶忙射出两支曼陀罗毒箭，一支花箭正中无影的左臂。
无影知道有毒，不禁大惊失色。一旁的和悯毫不迟疑，挥剑斩断无影左臂。往她嘴里塞了两粒解毒丸，又用灵力封住无影左臂经脉，无影痛得晕了过去。周遭仙门见此惨状，准备蜂拥而上营救。
“听我命令，护卫公主。”莫夜向半空待命的魔军发出指令。
魔军射出魔箭，阻挡上前的天门弟子，小队魔军赶忙上前围住离夕颜和莫夜护卫。
“莫夜，你，没事吧。”没想到莫夜会奋不顾身替自己挡剑，离夕颜震动而感激。
“死不了，幸好有盔甲保护，皮肉伤，无碍。夕颜，你的伤不轻，那个无璧失心疯了。”
离夕颜穿了盔甲，还被剑穿透了肩膀，无璧刺剑的力量之大可想而知。莫夜急忙到离夕颜身边探查她的伤势。离夕颜流了不少血，脸色有些发白，莫夜探了探她的内力，发觉耗损不少。
“鸣金收兵吧，夕颜，你撑不住的。”莫夜非常担忧离夕颜。
离夕颜苦笑道：“估计我们想退也退不了。你看看这些仙门。”
莫夜朝四周看看，仙门个个对他们虎视眈眈，一副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拼命架势。
无月和天砚其他弟子正在救治无璧，剑穿心脏，眼见无璧也是活不成了。
“无璧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也为个臭男人舍弃自己的性命啊。”无月边为无璧输送灵力，边哭骂道。
无璧气若游丝：“无月师姐，我也不想的。可是，我，就是动心了。他说，他看到了无雪，心里就放不下其他人。我对他，也是一样。”
“无璧，你忘了天砚门规。你啊你，你个不争气的坏丫头。”无月泣不成声，两人皆是孤儿，六岁师从天砚，从小到大一屋同居，转眼相伴近二十载。
“别浪费你的灵力了，师姐。我，要死了，”无璧抓住无月的手，平静地说，“我不悔，我不怕死，我追随他而去，这样赶得及和他在黄泉路上相聚。”
无月泪如雨下：“傻丫头，听师姐的话，别去追他，他心里根本没有你。你别白白去死。”
“可，我就是爱，他。他孤单单一个人走，我，就去陪陪他。”
无璧美丽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如花般鲜艳，转眼凋谢，无璧没了气息。
“无璧。”无月呼天抢地哀嚎。天门第一美人无璧的悲情，让所有观者落泪。
季枫泪如决堤，身边的陆圆圆也泪水涟涟。他人只道季枫在哀悼同门，哪知他是为失去心爱之人而悲痛。
“这个无璧，出卖无雪，其心可诛。对秦云乡一往情深，又其情可悯。”法雨鼻头发酸，对着墨霁感慨，“哎，你们凡人之心，真是难以捉摸。我这哪里是观战，看得都是一幕幕情爱悲剧。”
墨霁红着眼睛责怪法雨：“如果你不给我施定身咒，我可以去护着夕颜，不让无璧刺她那剑。那无璧也不会死于莫夜剑下。”
“我看你是有些嫉妒莫夜吧。墨霁，说真话，今日我看莫夜这么舍命护着夕颜，他好像是真的爱着夕颜。”法雨的话在墨霁心头插了一刀。
墨霁想起在魔界时，莫夜曾和他说过，他向离夕颜提亲是因为爱，而不是为了权力。当时，墨霁认为这只是莫夜巧舌如簧罢了。难道竟是真心话。
墨霁眼见离夕颜对莫夜如此关心，心中酸涩。他暗自运气，继续破咒。
正魔双方默契地短暂休战，各自调整。仙门这边忙着运送伤者和死者的尸首，哭泣声此起彼伏，场面凄凉。
魔界这边莫夜专注着帮离夕颜疗伤。离夕颜见昔日师门死伤惨烈，回忆起在穿越天脊涵洞时，曾和秦云乡，无璧等人同心协力一起克服重重困难，打妖除怪。而后又结伴下山历练，哪知如今却阴阳两隔。心中倍感凄楚，不禁悲从中来，气血倒涌吐出一大口血。
莫夜感受到离夕颜心绪纷扰，大急，忙道：“不可胡思乱想，于伤势不利，夕颜。”
离夕颜点点头，忙定神静气。
“夕颜，为了以防万一，你再服一颗魔魂丸，否则我担心后面的征战你撑不住。”
“我魔根不稳之症已这么严重了。好，用我自己的血调和。”离夕颜同意，伸出手臂。
莫夜变出一个茶盏将魔魂丸放入，然后用剑将自己的手臂划开滴血入盏。
“你伤势不轻，失血过多，怎能用你的血。我是纯魔族，况且我爹是魔族长老，我也将世袭长老之位。所以我血中的魔性虽不能和魔尊相比，但肯定比你强。”
离夕颜大为震动，第一次认认真真看着眼前的男人：“谢谢你，莫夜。”
“夕颜，我们定亲了，你已是我未过门的妻，我呵护你，爱护你自是理所应当。我说过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得要命。”莫夜的血一滴一滴入盏，融化着药丸。
天门这边有些骚动。
有天门弟子说：“看，魔族他们在干嘛？他们在下魔咒之类奇门异事对付我们吧。”
“魔族总是行旁门左道，不足为奇。我们正道无所畏惧，今日正魔大战为了护佑苍生，何惧个人生死。”和清的声音比任何人都响亮。
和清的话，引来一呼百应。正道重振旗鼓，群情激奋。
披着一头白发，变幻了张脸的法雨混迹在正道中，嘴里嘟囔着：“你们正道有些人有病吧，瞎起什么哄啊！这分明是莫夜在替夕颜疗伤，有的药是要用血做药引，才能产生最大功效。”
莫夜和离夕颜的一举一动都在墨霁眼里。为了根除上古凶兽朱厌的煞气，墨霁曾以离夕颜的魔血为解药。他心焦如焚，不知道离夕颜伤重到何程度。”
“夕颜，到底怎么了？需要用魔血做药引。”
“的确，也没中啥毒，按理剑伤应该不用啊。”法雨和墨霁一样不明白，“不过，夕颜看上去的确气色不好。”
莫夜和离夕颜根本没空理会仙门。离夕颜服下魔魂丸，自行调息运功。莫夜全神贯注关切着她，仿佛喧嚣战场上，只剩下他和离夕颜两人。
果然，魔魂丸让离夕颜内力增厚，气血顺畅。莫夜又用手指探了探她的内息，的确大为好转，这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夕颜，此战结束，你随我去找寻一清净处静养，可好？你喜欢人界，我就和你在人界。”莫夜言辞恳切。
离夕颜没想到莫夜会说出这话。不由想起墨霁也曾说过同样的话，如今忆起仿佛恍若隔世。
聪明如莫夜，见离夕颜莫不作答，眼光闪烁，已明了于心。
莫夜微笑道：“夕颜，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强求你喜欢我。我们可以象朋友一样相处相伴。只是你必须彻底静养，否则有性命之忧。是时候放下一切去隐居。”
离夕颜和莫夜四目相对，第一次有了休戚与共的默契和共鸣。
“好。我答应你。”离夕颜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点了点头。
莫夜一下子喜不自禁，紧紧握住离夕颜的手。离夕颜没有挣脱。
墨霁听不清莫夜和离夕颜说什么，只见着离夕颜神色凝重，思虑片刻慎重地点头。再看莫夜喜形于色。觉得离夕颜一定答应了莫夜一件大事。这比离夕颜和莫夜定亲，还要让他焦急万分心急上火。
定亲之事，墨霁知道离夕颜是为了他不得已为之，自信总有回旋余地。而战场上离夕颜和莫夜两人达成的某种共识，让墨霁预感到，这次将要真的失去离夕颜。
法雨也有同样的第六感：“这个小妮子，到底答应莫夜什么，让莫夜这么开心。不会真的同意和他成亲？墨霁，我有不好的预感。”
法雨不自觉又在墨霁心头插了第二刀。
“法雨，你快放开我。”天界咒法的确要比仙门强劲多了，墨霁挣脱了半天也无计可施。
“不行，不行。我不能让你将正魔大战搅扰得不可收拾。你或伤或死，魔公主还不把魔界和仙门闹个天翻地覆啊！天狼妖族被灭门的惨剧绝不能重演。”法雨态度坚决。
“那夕颜万一真答应和莫夜成亲，你让我如何自处啊。”墨霁气急败坏。
“墨霁，你听我说一句，姻缘之事，不可强求。”法雨慢条斯理道。
“强求又能奈我何。法雨，你先把我放开再说。”
“墨霁，你性子怎么这么执拗呢，我看你亦是痴念不浅。真和太玄一模一样。”
法雨见墨霁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不由想起同样不肯听劝的天界朋友太玄。
魔界的战鼓又起，仙门又开始准备列阵迎战。
冬至是一年中白日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此时早已过正午，阳光黯淡了许多，眼见再设镇妖阵已经无望。仙门索性摆出一副死战的态势，所有人整装上阵。
“我念在同门之谊，不愿伤及无辜。我还是遵守诺言，诛杀我密姬长老的四个掌门对决。其余无干人等退后。”离夕颜朗声叫阵。
“呸，你们杀了这么多仙门弟子。再谈同门之谊，就是与虎谋皮。放马过来，我们决一死战。天下仙门是一家，个个不惧牺牲。”和清的性子和嗓门一样暴。
“和清掌门的话，意思是要让这许多无辜弟子的生命，为你们的罪孽铺一条血路。”莫夜阴冷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看来所谓仙门正道，还不如我们魔族有情有义。掌门无用，拿弟子送死。”
和清气得脸都扭曲了，却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还击。
“好，我们答应。”和泓道。
“不行，大掌门。”和清出言阻止，“我们......”
“我们什么，不就是怕没有了法阵，你们几个掌门打不过我们两个，是不是？”莫夜抓住和清的话头，点破他的想法。
和清暴怒，脸已呈猪肝色。
“你们休得猖狂！没有法阵。我打不过你们，我还有金乌，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不知什么时候前面昏厥的和恒再次站在对阵前列。儿子的阵亡，让他一下子衰老下去。他强撑着身体微微颤颤站立，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在风中飘荡，说不出的苍凉。
话音刚落，一只金色飞鸟由小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双翅展开足有五丈有余，金光万丈如烈日灼烧。向离夕颜和莫夜扑过来，地上旋起的巨风让人站也站不稳，沙石扑打着所有人的面孔。
金乌是和恒的灵兽，善于变幻身形，最大时双翅展开可达到二十丈，妖魔在它灿若烈日的金色羽翼的攻击下，根本无力抵挡。
魔军果然无法直视金乌，法力低弱的纷纷从半空跌落下来，魂飞魄散，消逝无踪。
“魔军退回，乌云遮蔽。”莫夜见势不妙，即刻下令魔军躲避。魔军听令，迅速躲藏于，用咒术产生的黑色云团中。
离夕颜和莫夜躲开金乌的第一次俯冲袭击，挥剑反击。金乌快速上飞盘旋，再次寻找战机。
“汤圆。”离夕颜赶忙召唤自己的灵宠。
“吧唧”，汤圆嘴里叼着大块桂花糕出现在战场上，一脸不知所谓的懵懂。看来离夕颜召唤它时，它正有滋有味地在享用桂花糕。
还没等汤圆回过神，金乌再次俯冲，朝着汤圆而来，一口将它嘴里的桂花糕夺走了。
“桂，花，糕。”被猫口夺食，汤圆狂怒不已，脱口而出。随即腾云飞升而上向着金乌冲过去。
离夕颜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汤圆这个猫妖竟然会说话了，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桂花糕。”
看来，金乌是踩到汤圆的命门。
墨霁和法雨也愕然不已，汤圆修炼会说人话了。只见汤圆的速度越来越快，一个飞跃，跳上金乌的翅膀，紧抓鸟羽不放。
金乌上下腾挪，打算将它甩掉。汤圆毫不畏惧，纹丝不动，任凭金乌左冲右撞。一时间，金乌拿汤圆毫无办法。
离夕颜心中大喜，看来平日里叮嘱汤圆不要好吃懒做，要好好练功，汤圆虽然一脸不情不愿，但还真听进去了。
莫夜也松了口气，大声称赞道：“夕颜，这个灵宠你养的好。否则对付这只金乌还真不容易。”
离夕颜心想，谁让这只金乌不识好歹，抢了汤圆最爱的桂花糕。否则，这只懒猫还不知道怎么表现呢。
金乌载着汤圆继续在空中翻滚着。
“没想到汤圆这么厉害，金乌拿它根本没办法。”法雨夸赞道。
听到汤圆的名字，墨霁胸口衣襟探出只小脑袋，是那只叫初七的小白猫灵宠。
“喵呜。”初七很喜欢汤圆，虽然汤圆不怎么待见它。初七朝着天上看，见汤圆趴在飞翔的金色大鸟身上。
墨霁知道初七小白猫想干嘛，连忙阻止：“初七，你法力低下，汤圆在打架，先别去找汤圆。”
金乌胡乱飞翔一阵子后，终于将汤圆甩下，汤圆一个筋斗落在一片浮云上，猫爪上拔落了一把金色羽毛。再看金乌右翅膀的确明显少了一片羽毛，金乌有些吃痛，发出哀鸣。和恒看在眼里，心疼在心。
汤圆没有抢回桂花糕，还是不依不饶，气哼哼地准备再次对金乌发起攻击。正在此时，浮云上突然又出现一只小小的白猫，“喵喵”地向汤圆亲热地打招呼。
汤圆一看，原来是初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滚，滚，你来凑，什么热闹。”猫妖汤圆刚会说人话，说得不大利落，有些结结巴巴。
初七眉开眼笑，摇着尾巴继续朝汤圆示好，还拿身子去蹭汤圆。
“你，你，离我，远点。洗没，洗过澡。”汤圆显然还是只有洁癖的猫妖。
初七点点头，接着用身体去蹭汤圆。汤圆嫌弃地躲开：“别，碰，我。”
金乌叼着桂花糕又向两只猫飞过来，巨大的翅膀将它们立足的浮云打散，汤圆瞅准机会再次跳跃上金乌的背部。
初七法力不够，从空中跌落而下，吓得喵呜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