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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燃啊,”文阿姨知道他心急,宽慰他道,“你放心啊,你妈妈情况稳定下来了,你注意安全别太赶了。” 申燃额头上都是汗,握着手机的手指仍在不自觉地用力:“文姨,我妈到底怎麽回事?她不是一直有吃药吗?” “你妈妈说最近血糖很稳定,我估计她可能没有及时吃药,医生说是什麽酮……症……酸中毒,”文阿姨回忆着这个有点拗口的病名,叹气道,“前几天她就有点不太舒服,我一直提醒她早点去看她就是不去。” 说到前几天,申燃想起在游艇上接到的那通电话,文阿姨则接着说:“还好今天她是到村口去拿东西,和阳也在,马上就开车把她送到县医院来了。” 去年徐惠绢的血糖指数稳定以后,医生将注射胰岛素改成了口服,这一年来徐惠绢的血糖控制得很好,申燃也就没想到会突然变这麽严重。 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大口,他问道:“那医生现在怎麽说?” “医生给你妈妈输液了,还用了药,说她会晕倒跟天气太热脱水也有关,”文阿姨尽量还原医生说过的话,免得申燃焦虑,“燃燃啊,你妈妈现在还睡着,你记得别太着急,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文阿姨是申燃家对门的邻居,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的关心像半个儿子那麽亲。申燃谢过她,挂掉电话后悬着的心总算能稍微落回原处了,在大巴车的椅背上靠了许久,他才把手伸到后面,将硌着屁股的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打开手机的微信界面,他搜到“谢和阳”的名字,发道:【和阳哥,今天太谢谢你了】 谢和阳回得很快:【不用谢,你别太担心,阿姨没事了】 大巴上了高速,窗外漆黑一片,除了近处植被的剪影之外什麽也看不到。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还下起雨,一车的人昏昏欲睡,只有申燃始终清醒,熬到下车时已经过九点了。 汽车站外面暴雨如注,路口只有隐约一两道摩托车的灯光在闪烁。他没带伞,也顾不得像其他人那样避雨了,踩着一地积水跑向一辆摩托车,谈好价钱便坐上去。 到了县医院他浑身都湿透了,牛仔裤的裤脚和鞋子上全是泥点,文阿姨坐在病房裡,见他一身狼狈地走进来,赶紧给他找干净的毛巾擦拭,他则到病床边看徐惠绢的情况。 母亲气色憔悴,放在被面上的手背插着输液针,不过情况是稳定下来了。 他又跑出去和主治医确认情况,十几分锺才回到病房,对文阿姨说:“文姨,这次谢谢你。” 文阿姨给他递上刚才倒的一杯温水:“你跟阿姨还客气什麽,赶紧把热的喝了别着凉。” 申燃接过来喝下,听文阿姨又问:“你这麽赶回来学校那边没问题吧?” 抹掉眼角磙落的水珠,申燃说:“我跟老师请假了。” “那就好,你妈妈这个情况要住院几天,你时间上能不能安排得过来?” “可以,您别担心了,”申燃说道,“很晚了,我帮您叫辆车先回去吧。” “不用,”文阿姨拦着他,“你就在这好好陪着,和阳还没走,我跟他一道回去。” 听说谢和阳还在这,申燃想当面向他道谢。谢和阳是文阿姨的儿子,文阿姨让他别折腾了,愣是把他推回病房裡。 八人一间的病房住满了患者,有好几张床边还有陪床的家属,申燃来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众人注意,现在也不好意思再引起动静。他把徐惠绢床边的帘子拉上,坐下后抚了抚徐惠绢没什麽血色的脸,轻轻叫了声“妈。” 没有人回答他。 握住徐惠绢另一隻没有输液的手,申燃把自己的脸贴上去,感受着她掌心裡的温度。 母亲的身体一向很好,去年确诊糖尿病之前甚至连感冒都少有,这还是父亲去世以后他第一次来到住院部。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发现,母亲的鬓发间添了几缕细细的银丝。 胸口憋着一股越来越酸涩的情绪,申燃扯掉肩上披着的大毛巾,站起来想缓缓,身后的帘子却被人拉开了。 他回头一看,谢和阳迎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申燃马上扭开脸,飞快抹了一下眼角,笑着说:“水滴到眼睛裡了。” 没有戳穿他的掩饰,谢和阳把一袋干净的衣裤递给他:“你晚上睡哪?” 县医院地方小,一般患者夜裡都不准家属陪床,申燃看着母亲的睡脸:“旁边有招待所,我去开个房就行。” 谢和阳又递了把钥匙过来:“帮你开好了,在对面的荣鑫宾馆,302室。” 申燃张了张嘴,盯着钥匙看了片刻才挤出一声“谢谢”,又道:“房费多少?我等等把医药费一起转给你。” 他声音哑了许多,谢和阳比他大六岁,也算半个哥哥,听完就笑着揉了一下他的脑袋:“行了,你跟哥还客气这些幹嘛。” 文阿姨在外面等,谢和阳就没有多做停留,不过他走了没多久,一份炒面和一碗牛排汤就送到了病房裡,送餐的青年说对方已经付了钱,指定的地点就是徐惠绢的病床号。 看着旁边装了一套干净衣裤的塑料袋,申燃默默打开外卖盒子,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牛排汤。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