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十年之约
少年从衰脸男人的尸体边,捡起了他的匕首后,径直地走到穿山甲旁,轻轻将它翻了个身,使其四爪朝上。
他几乎不作停留,就将刀对着穿山甲的胸口划开。
所有动作可谓一气呵成,全然看不出是一个瞎子。
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穿山甲,被切开的皮肉下,一只红色的吸血虫在啃食着它的心脏。
大量的脓液夹杂着鲜血从它的心脏上流下。
看到这一幕,少年并未慌张。
他微微一笑,将腰间一个装草药的黄色小木罐拿出。
这小木罐平平无奇,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此刻却派上了用场。
“老三,他在搞什么?”
“是啊,老三。”
方脸瘦子也不明白少年的举动,只好摇摇头。
只见少年将轻轻地将匕首放到木罐中,在里面慢慢地拨弄着。
不一会,少年通过匕首似乎找到了什么。
随后,少年闭气凝神,身上再次展现出了先前在破庙中的那种状态。
“来了!”刀疤脸沉声说道。
“又在蓄势。”
“好强,这么强的势,竟然不是梦者。”
说时迟那时快,还未等众人说完话,少年忽然将匕首从木罐中抽出,如天空的闪电般骤然朝着穿山甲刺去。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人知道这一刀刺下去的结果如何。
这次的压力轮到了刀疤脸这一边,尤其是方脸瘦子。
他竟然感受到了此生前所未有的压力,自己这一身的赌技磨练十数载,穷尽了精力才学会师傅交给自己的这一招。
如今一生所学全部赌在了与少年的这一局上。
若是少年这一刀下去,穿山甲死了,那还好。
若是这穿山甲被这少年救活,自己穷尽一生的追求也不过是个泡影。
这种压力如同四面石墙朝着自己的身体挤压果然,让自己呼吸都感到困难。
这窒息的感觉逐渐蔓延,刀疤脸几人也感受到了重重重压。
“滋!”
一阵红烟升起,匕首准确无误地刺穿了盘在穿山甲心脏处的吸血蛊虫。
一击毙命!
少年力度掌握得极好,匕首杀死了蛊虫却并没有对穿山甲的心脏造成任何损害。
看到这一举动,方脸瘦子着实松了口气,看来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
“好了。”少年拍了拍手,笑道。
“好了?”方脸瘦子不屑地笑道。“小子,说出来让你长长见识吧。这蛊虫已经和穿山甲的经络及器官绑在了一起,一旦蛊虫死了,这穿山甲也就死了。”
“是吗?”少年笑道。
“大祸临头,你还笑得出来。”刀疤脸狞笑着看向少年的手指。
“还是将你的手指和那女人留下吧。”方脸瘦子戏谑道。
就在这时,地上的穿山甲动了,双目一睁,炯炯有神!
“怎么可能?”方脸瘦子难以置信地呼喊道。
“你等且仔细看看它的心脏。”
众人听罢,急忙朝着穿山甲的心口看去。
只见在它心口之上,赫然趴伏着一只肥大的黑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方脸瘦子瘫软地后退了两步,喃喃自语。
“老三,这是怎么回事?”刀疤脸几人还搞不清楚状况,焦急地拉着方脸瘦子问道。
方脸瘦子突然正襟,站直了身子,朝着少年躬身一拜!
“小子,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甘拜下风!”方脸瘦子突然有种斗志在心中燃起。
过去他以为自己的赌技学到了头,今日一见,这少年的手段着实让他的心境提高到了另一个高度,知道未来的道路还很长,有很多学习的地方。
“老三,你倒是说说,这穿山甲怎么活过来了。”
“你们不觉得这黑虫很眼熟吗?”方脸瘦子反问道。
“眼熟,确实眼熟,好像是你的子母虫。”
“不错,正是我的子母虫。”
原来,少年在离开破庙的时候,顺走了一只牲口上的子母虫,本想着拿回去研究,不料在这赌局上派上了用场。
“他杀死我的吸血蛊虫,本来会将穿山甲也毙命。但是他却用了子母虫中的母虫,作为替代吸血虫的位置。同属于寄生虫,所以它可以寄生在穿山甲体内,同时我施展的梦力也不会排斥这只被我养大的母虫。如此一来,我的梦力便连接到了这母虫之上,而不会破坏穿山甲的经络。并且,这母虫一直是处于假死的状态,所以本身不会对穿山甲的心脏造成任何损害!”
“好一个移花接木!”众人感叹道。
“我本以为我的这下蛊术够高明了,想不到你的手段更高明!”
“走!”刀疤脸很干脆地拱手喊道。“小子,山水相逢!”
说罢,几人不再为难少年,转身朝着密林深处离开,消失在了雨中。
此时,天空雨势渐小,黎明将至。
红杉少女压根没关注刚才的赌局,只是一直趴在养父的尸首上哭个不停。
“哎!”少年叹了口气,将红衫少女拉开,然后在衰脸男人的身上摸索出了储物袋交给红衫少女。
“拿着这些,以后好好活。”少年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红衫少女口齿不清地哽咽道。
只见红衫女子在养父身上摸索着什么。
不一会,她拿着一枚刻有紫蛇的黑色戒指跑到了少年的跟前。
“谢谢……你。送……给你!”
接着,她不由分说地将这戒指戴在了少年的右手中指上。
少年本想将戒指还给红衫女子,可对方却连连摆手,示意他戴着。
虽说她疯疯痴痴,但是也知道感恩。
红杉女子已经死了养父,一直哭哭戚戚怪可怜的,少年也不好再拒绝她,于是只好收下了这枚戒指。
“我叫……虹恋,你叫……什么?”临别前,红衫女子问道。
“仇冷!”
说完,仇冷转身离开了这片密林,至于这虹恋何去何从,他管不了。
救下她,已经还了恩情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仇冷专门用感知力感知了虹恋。
这一感知,令仇冷大为吃惊。
因为他在虹恋身上,感受到了此生从未见到过的天大气运。
这女子竟然承载了如此多的天地气运,实在令仇冷难以想象。
更令他不可思议的是,有这么多天地气运加持的女人,竟然是个疯癫之人。
运气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疯?
这一点,简直有违常理。
但是仇冷也不再去深究,自己身上还有许多重担要完成,自己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也是仇冷放心把虹恋留在密林的原因,这样有天地气运加持的人,不会那么轻易遇到危险,就算遇到也会逢凶化吉。
离开密林,仇冷开始返回自己的宗门,神剑宗。
由于山体滑坡失足落山导致头上伤口还在溢血,仇冷伸手捂住了疼痛的脑袋。
可就在这时,他右手上,那个原本属于衰脸男人的戒指竟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头上的血。
而这戒子,在吸收了他的血液后却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只是这过程十分隐秘缓慢,所以就连仇冷此时都并未关注到这一点。
回到宗门,仇冷第一件事即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还有一天,就是自己十六岁的生日。
束发之年,成人之礼!
这意味着,还有一天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开始修炼了!
遥想起来,这十年真是一晃而过。
十年前,他答应了自己的母亲十年后才能开始修炼。
这十年来,不管他多么渴望变强,但是仍然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走上修炼的道路,坚持了对母亲的承诺。
母亲曾经给自己留下过两个木盒子。
仇冷从怀中,掏出一个红木盒子,这也是母亲告诫他十年后才可以打开的。
母亲曾说,这是家族至宝。
仇冷怀着激动的心情,握紧了红木盒子。
也就是说,还有一天时间,自己就可以打开这木盒得到家族至宝了。
这十年,他有无数次想要看看这至宝是什么,但是每一次他都忍住了。
仇冷安耐住内心的激动,将红木盒子收了起来。
转而他又拿出一个紫木盒子。
除了家族至宝,母亲还留给了仇冷另一件东西。
就装在这个紫木盒子里。
此时方黎明,微弱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可没有烛火的房间里面依旧显得昏暗无比。
仇冷轻轻地打开这个盒子,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开这个紫木盒子了。
拿着这个盒子,他的双手不禁有些发抖。
朦朦胧胧的光线照在盒子上,一张泛黄的纸条静静地贴附在盖子内侧,鲜血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
“仇冷”!
若是此刻有其他人在场,定然会吓得大惊失色。
因为这紫木盒子里装的不是别的东西,正是仇冷的双目!
而他的双目,也正是十年前他的母亲挖下来的。
仇冷紧紧地握住装着自己眼珠的木盒。
他依稀记得,自己双目被挖下时的痛苦和挣扎。
一次又一次无助地呐喊和尖叫,直至晕厥。
等醒来时,他已身处在一个偏僻的牛舍里了。
外面风雪咆哮,自己饥寒交迫。
眼部传来的痛楚,让他撕心裂肺地在雪地里打滚。
许久,他才适应了这痛楚。
他咬紧牙关,不再发出喊叫。
他幼小的身躯紧紧地抱住怀中的两个木盒,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牛舍,带着母亲的告诫独自一人朝着漫天大雪的深处走去。
这一年,他六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