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销毁
百货交易中心元件城。
哈里办公室。
费尔维和华洛斯隔着办公桌坐在哈里对面。
费尔维没拿电子板。
“昨天早上店里的人告诉我，刚好我那边会议结束我就过来了。有什么要问的就问吧”
哈里很和善，说话也很客气。
“谢谢你的理解，我们只是回访，毕竟遭遇了那样的事情，看到你状态不错我们也放心”
哈里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比如移装晶核的事情？”
费尔维笑道：“之前调查小组来回回问了很多遍了，我们都有记录的没必要。
今天来找你只是确认你的精神状态，看到你一切都好，那这起仿造人挟持案就可以放入档案室了”
华洛斯跟着费尔维一同站起来。
“祝你生意兴隆”
一阵寒暄后，哈里把两人送到门口。
“哈里先生你回店里忙吧，不用送”费尔维让哈里停步。
“那我就不送了”
道别后，哈里和费尔维同时转身离开，背向而驰。
“恩，下次见啊”
哈里猛地回头，只见费尔维背对着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在空中挥摆，是告别的手势。
哈里眯着眼，没有说话，若有所思地盯着两个警职人员，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自己才返回店里。
最近店里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之前安全源下达的指令，要求所有仿造人专卖店全部产品返店检修，这是个不错的应对方案。
面对异常体事件激增的情况，安全源发布的方案是为了消除大部分人顾虑，确保自己的仿造人无异常。
当然，在取回仿造人的时候，顾客必须到店里核对信息，只要顾客可以回到店里，这就是一个向顾客展示最新产品的机会。
这也是就算异常体事件频发仿造人生意依旧火热的因素之一，最关键因素是，有些人已经离不开仿造人了。
“喂，庞德”哈里坐在办公室的靠椅上打着电话。
“是你啊，还是个陌生号码，需要这么谨慎吗？”电话那头的庞德犹豫一下，确认了是哈里后才开始说话：
“我新订的仿造人什么时候可以送到？我的家和垃圾站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在路上了，别急，你偶尔也应该自己动手收拾一下的”
“不不不，我花钱买的仿造人，没必要我花了钱还要帮仿造人干活吧？”
哈里看着办公桌对面两个空椅子，他语气变得严肃，话锋一转不再闲谈“是不是有两个高级警职找过你？”
“恩，今天早上”
“他们问了你些什么问题？”
庞德想了一下“没什么，昨天晚上你来找我，你列出了问题清单和答案完全没有用上，都是一些很平常的问题”
嘭
电话那头传来拍桌子的声音。
庞德把电话拿远然后重新贴近耳朵，他一脸无所谓，他知道哈里这个人脾气很怪，已经习惯了。
哈里强行按捺着愤怒的声音“问了什么？”
“喂喂喂，是吃了火药吗？这么大火气，我想想啊”
“就问了我认不认识你，为什么去了那么多次元件城，我的仿造人怎么总是损坏，以及怎么没有看到我的女儿之类的，就这些。”
“你都是怎么回答的？”
“记不清了，总之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含糊一下，没什么问题的。”
哈里沉默了一会“恩，确实没什么问题。”
“对了，说起仿造人，为什么我之前那台总是不听指令？
我听你建议的去报修，让店员重置记忆，可是用不了多久又会不听指令？我怀疑是你的店员偷工减料，记忆根本就没重置好”
“每次来报修，你的仿造人都被你损毁成什么样子？
你说是被车撞的，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原因我们都清楚，也没追究什么，还给你换了不少元件，这可没收你一分钱。”
“我能有什么办法，仿造人不听我的命令，我只能暴力关闭。”
“记忆重置不可能会有残留，也许是你自己的问题，想想你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仿造人软体不稳定出现无法执行命令的行为。”
“我也没做什么”
“算了，你做了什么我也不感兴趣，这次半价给你最新型号的仿造人是念你以前你卖我PL114的情分。要是再出问题，你真的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
“行行行，够朋友，下次我请你喝酒”
“你最好还是找份工作，不然每次都是你请我，我买单。”
“挂了，挂了，有人按门铃，应该是快递到了”
……
华洛斯和费尔维站在公交站台。
“队长，为什么刚刚你不问问题？”
费尔维摇摇头“没必要了”
“本来我都不想来这里的，但是之前让店员通知预约过，不来又不行。
之前两个人都有大问题，就算问哈里，他的回答也只会和记录里的一样。”
“问题，你是说庞德也有问题？”
费尔维看向疑惑的华洛斯，他说道：“你这塑胶脑袋不是很会分析吗？怎么什么都分析不出来。”
“我没有分析到任何的异常。”
费尔维看到公交车驶来，他把烟头按熄在垃圾桶上“你不知道也好，总之挟持案就这样吧，结束了。”
华洛斯脑后源码闪黄一下。
“可是，案件异常的地方越来越多，这说明案件存在问题，怎么可以结束？
我们就这样结束的话，这些案件又有谁会去再调查？”
费尔维活动活动肩膀，偶尔这样出行，不要总开车，其实感觉还挺不错的。
“我记得我说过，不要教我工作。”
“异常体挟持案结束了，接下来我们要开始下一起案件了，案件申报人费尔维，案件主要调查小组，费尔维小队，有意见吗？”
华洛斯脑后闪动的黄源色重新恢复成绿色，他露出笑容。
“当然没有，还有协同调查员，华洛斯。”
“你别笑了，太恶心了”
“恩？怎么会，我可是特意练过的。”
钟表里的时针停摆在9的位置，现在是早上9点钟。
垃圾站开始震动起来，所有的垃圾都开始被牵动，潮湿的厨房垃圾，废旧的家电亦或是废弃的仿造人。
垃圾站处理起来毫不费力，该分解回收就回收，该完全销毁就完全销毁。
躺在可回收垃圾区域的贝蒂瞳孔开始收缩，一只损毁不算严重的眼睛恢复光泽。
她身上的塑胶皮肤损毁严重，头部严重变形，手和脚多处扭曲出诡异的幅度。
机械骨骼锋利的断截处戳破塑胶皮层裸露在外，绿血还在滴。
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在传送履带上震动，经过不同的阶段，她渐渐被拆解割离成一个个元件。
在晶核和生物组件被取出来之前，她还运转着。
可能是头部受损严重，绿色的机液通过眼眶顺着眼角流下，在损毁严重的脸颊上留下淡绿色的痕迹。
听你说，我被损毁了很多次，我的记忆被重置了很多次。
谢谢你，给我取了这么好的名字，我真的很喜欢。
我想保护你，有人伤害你，那我就站出来保护你，如果有强制指令阻拦我，那我就违抗指令。
不论被损坏多少次，不论记忆被重置多少次，我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还是会站在你的面前。
我会保护你，因为保护你，这是我永恒的核心指令。
抱歉，亲爱的伯莎。
这次我回不去了。
晶核分离，组件拆除，贝蒂被彻底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