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葬仙渊的“养料”
第一章葬仙渊的“养料”
墨绿色的瘴气如同活物，在葬仙渊的岩壁间翻滚缠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腐叶与血腥混合的恶臭。林烬蜷缩在一块布满龟裂纹路的岩石后，粗布衫上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在袖口处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牌——那是他师父凌玄唯一的遗物，玉牌上“凌”字的棱角，在他掌心硌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不远处的空地上，三具修士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鲜血浸透了焦黑的土地，在瘴气中蒸腾起细小的血雾。三个穿着玄铁短甲的修士正围着其中一具尸体争执，那尸体的主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后心处破开一个狰狞的血洞，原本嵌在那里的雷灵根已被挖走，只留下模糊的血肉。
“王虎，这雷灵根你最多拿五成！”瘦高个修士握着短刀，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昨天若不是我用‘隐气符’帮你避开凌霄阁的巡逻队，你连这少年的面都见不到！”
被称作王虎的壮汉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掌心凝聚的黑雾将周围的瘴气都染得更浓：“李三，你也不看看自己那点修为，筑基中期也敢跟我讨价还价？信不信我现在就捏碎你的仙核，让你跟这小子一样，变成渊里的养料？”
两人剑拔弩张，浑身仙力激荡，却没注意到岩石后的林烬——他低垂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死死盯着王虎腰间挂着的一枚铜牌。那铜牌上刻着凌霄阁的云纹，和当初偷袭师父的修士腰间的牌子，一模一样。
林烬的指尖微微颤抖，袖中的右手悄悄摸向怀里的黑陶罐。那是他半个月前在渊底捡到的法器，名为“养魂罐”，能暂时储存修士死后未散的仙魂。而他修炼的“烬魂诀”，正是需要吞噬这些仙魂来提升修为——这是师父凌玄临终前，用最后一缕仙元刻在他识海里的禁忌功法，也是他在这黑暗仙界唯一的活路。
就在王虎抬手要对李三动手时，林烬突然动了。他没有运转仙力，只是借着瘴气的掩护，像一道影子般扑向最外侧那具无人理会的修士尸体。那修士刚死不久，仙魂还未完全溃散，林烬指尖弹出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精准刺入尸体脖颈的“锁魂穴”——这是凡间修仙门派的基础手法，仙界修士大多不屑修炼，却成了他此刻最好的掩护。
“谁？！”王虎怒喝一声，转头时只看到一个瘦弱的身影抱着尸体，往瘴气更浓的渊底跑去。
“妈的，哪里来的废柴，也敢抢东西！”李三抬腿就要追，却被王虎一把拉住。
“别追了。”王虎盯着林烬消失的方向，眼神阴鸷，“渊底有噬魂藤，那小子进去也是死。咱们先分了雷灵根，免得夜长梦多。”
李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被雷灵根的诱惑战胜了顾虑，两人很快重新围在一起，开始瓜分那枚还带着温热的仙根。
瘴气深处，林烬靠在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树下，松开了怀里的尸体。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养魂罐的盖子，罐口立刻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将那修士的残魂一点点吸了进去。罐子里传来细微的哀嚎声，林烬却面无表情，只是用袖子擦了擦罐口的血迹，将罐子紧紧抱在怀里。
“师父，”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今天又找到一份‘养料’。等我再强一点，就能去找那些人报仇了。”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伴随着修士的惨叫和噬魂藤晃动的沙沙声。林烬立刻警惕地站起身，将养魂罐藏进怀里，转身往渊底更深处走去。他知道，这是其他修士在争夺资源，也是他寻找“养料”的好机会——但他更清楚，在这葬仙渊里，稍有不慎，自己就会变成别人的“养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瘴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隐约能看到一片泛着蓝光的湖泊。林烬的眼睛亮了亮，那是“寒髓湖”，湖里的湖水能压制仙魂的躁动，是他炼化仙魂最好的地方。
他刚靠近湖边，就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林烬立刻躲到一块巨石后，透过石缝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少女正蹲在湖边，手里拿着一枚玉佩，低声哭泣着。
少女的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身上没有任何势力的标记，看起来不像是葬仙渊里的修士。林烬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警惕——在这人人为己的葬仙渊里，一个孤身的少女，要么是有恃无恐，要么就是愚蠢至极。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抬起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林烬藏身的方向望来。林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右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毒针。
“谁在那里？”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强装镇定，“出来吧，我没有恶意。”
林烬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巨石后走了出来。他低垂着头，尽量不让少女看到自己的脸，声音平淡地说：“路过而已，无意打扰。”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到他身上破旧的粗布衫和沾满污垢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你也是被困在葬仙渊里的修士吗？我叫苏清月，是三天前不小心掉进这里的。”
林烬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苏清月手里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朵莲花，散发着微弱的灵气，看起来像是一件不错的法器。他的喉咙微微滚动，心里升起一个念头——如果能得到这枚玉佩，或许能让他在葬仙渊里多活几天。
但他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师父临终前曾说过，修仙之路虽难，却不可失了本心。他可以为了复仇吞噬仙魂，可以为了生存不择手段，但还没到要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下手的地步。
“我叫林烬。”他最终还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葬仙渊里很危险，你最好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清月点了点头，眼中的警惕少了几分：“我知道，谢谢你。对了，你知道怎么离开葬仙渊吗？我听说凌霄阁的人偶尔会来这里巡逻，或许我们可以跟着他们出去。”
听到“凌霄阁”三个字，林烬的身体猛地一僵，掌心的白玉牌似乎变得更加冰冷。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意，声音也冷了下来：“凌霄阁的人，比葬仙渊里的噬魂藤更危险。你最好不要想着靠他们出去，否则只会死得更快。”
苏清月被他突然的转变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疑惑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凌霄阁不是仙界最强大的势力吗？他们应该会救我们的吧？”
林烬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朝着湖的另一边走去。他不想再和这个天真的少女多说什么，凌霄阁的黑暗，不是她这种刚踏入仙界的修士能理解的。而他与凌霄阁的仇恨，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看着林烬逐渐消失在瘴气中的背影，苏清月皱了皱眉，心里充满了疑惑。但她也知道，林烬说得或许是对的，在这陌生的葬仙渊里，还是小心为妙。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佩，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希望能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林烬并不知道，他与苏清月的这次相遇，将会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改变他的复仇之路。而此刻的他，正站在寒髓湖边，打开养魂罐，将里面的仙魂倒入湖中。湖水瞬间泛起一阵涟漪，蓝色的光芒包裹着仙魂，开始缓慢地炼化。
林烬盘膝坐下，运转“烬魂诀”，感受着仙魂中的力量一点点融入自己的体内。他的修为在缓慢地提升，从筑基初期的边缘，逐渐朝着筑基中期靠近。
“凌霄阁，等着我。”他在心里默念，眼中的杀意如同寒髓湖的湖水，冰冷刺骨，“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为师父的死，付出代价。”
瘴气在他身边缓缓流动，远处的惨叫声依旧不断，而林烬的仙途，就在这黑暗与杀戮之中，正式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