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前往关外
正月初一，新年伊始。
哪怕是漠北这座远离京都的边关小城，也有放烟花赶年兽的习俗。
朵朵璀璨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绚烂无比。
赵兴文听着客栈窗外传来的热闹声音，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从茶馆回来后，已经数不清叹了多少口气。
外面都在热热闹闹过年，唯有他们三人从富贵人家变成了流落的逃犯。
通缉告示都已经贴到了漠北城门上。
个中滋味，可想而知。
好在画像与他们本人并不相似，加上又有写了假名字的通行证，暂时还没有危险。
“寻哥儿，你说我们日后该怎么办啊？”
赵兴文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躺在床上，对未来感到十分的迷茫。
“自然是等到年节过完，马上出关，从此再也不回南阳。”
苏寻依旧在练拳，下榻这座飞甲客栈已经好几日，他总算是摸清了如何从漠北出关，离开南阳国境。
又用银子打点一番，不仅办了关外小国家金国的户籍，还通过经常往来两国边境的商人，找好了去往金国后的落脚处。
只是眼下正值过年时节，急着离开漠北关口难免会引人怀疑。
而且此时漠北城关守关的士兵，并不是提前打点好的那几位，没有通关文牒不会放他们离开。
明面上，任何南阳国的百姓想要出关，都得需要通关文牒。
但是山高皇帝远，漠北这种边缘地带、穷乡僻壤，没有通关文牒，自然会有没通关文牒的办法。
赵兴文看着一直练拳的苏寻，忽然小声问了句：“寻哥儿，我若是练武，能练到先天宗师境界吗？”
“...不知道，我习武尚未到半年，看不出你的武道根骨。”
苏寻明白赵兴文这话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有朝一日练成武道宗师，然后杀回京城，为赵丞相报仇。
然而那两位武道宗师明面上是练武之人，实际上很有可能就是南阳国背后的仙家！
哪怕赵兴文真成了武道宗师，怕是也报不了仇。
只是赵丞相被抓入狱不过才半月时间，苏寻知道赵兴文暂时是放不下这个念头的，所以也就没再多说。
转眼便是初六。
三人换上新买的麻布冬装，坐上那辆从京城一路行至漠北的马车，夹在商队中间，终于准备离开漠北关口。
这些日子里，三娘和赵兴文渐渐习惯了如今的处境，从一开始的茶饭不思、眼眶红肿，到如今看上去和常人无异。
只是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失去了光彩。
三娘终于回过神来，想起从京城到漠北这一路以来，若非苏寻谨慎果决，恐怕早就死在万年县外的那处小路上了。
‘也是苦了寻儿，不过十七岁，便要独自承担着带人逃亡的压力，难怪会一直是那般淡漠的神色。’
现在三娘已经将苏寻视为己出，当做了真正的儿子。
赵兴文也没再提起过要习武，也不知道是被他埋在了心里，还是随口一说就忘了。
‘总之，只要能离开漠北，脱离险境就好。’
苏寻看了眼车厢中的三娘和赵兴文，心中如是说道。
漠北城出关口。
与进城时不一样，出关的城门处，不仅多了许多士兵，还张贴着许多逃犯的画像。
三人的画像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官兵们拦下商队马车，一一仔细检查通关文牒。
查到苏寻这边时，苏寻不动声色取出一张银票，小声道：“这位差爷，我叫苏江，是金国人，来贵国时通关文牒忘带了。”
“不过这事我已经提前和李将军说过，他让我现在赶紧回去取！”
官兵轻车熟路，收下银票后用余光瞥了一眼银票的面额，而后摇头小声道：“我等守卫边疆，有护卫国土安全之责在身，岂是金钱能换？”
苏寻愣了片刻，忍痛又取出一张银票，塞到兵卒手上。
“咳咳，既然有通关文牒却忘了带，想必你定是金国那来的安分守己的百姓，你就抓紧时间速速回去取来吧！”
说完，官兵放出道路，挥手让苏寻离开城门。
‘这些南阳官兵真是...嫌钱少直接说啊！吓我一跳！’
抽动缰绳，苏寻赶着马车，心中不由得腹诽一句。
他为了前往关外，打点漠北城关上下花了不少银子，若是在城门口才遇见个较真的兵卒，那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寻儿，没事吧？”
车厢中，三娘掀开帘子问了一句，却见到天空中忽然落下雪花。
“没事，只是为了出城，我已经花光了身上所有银票，只剩下些碎银子，到了金国还得尽快找个谋生的手段。”
“早说啊，我这还有不少呢！”
赵兴文探出脑袋，附在苏寻耳边：“那日我见寻哥儿你藏了银票在鞋里，便也跟你学了一手。”
苏寻闻言有些意外之喜。
他倒是没想到赵兴文还能有这心眼。
三娘也跟着附和道：“我还有不少首饰，卖了也能换些钱！”
苏寻终于放下心来。
原本他预留了一张五十两面额的南阳国银票，兑换金国通用银票之后还能剩下四十五两，足够三人在金国租下一间小院安稳生活了。
只是那守城士兵实在贪心，多收了五十两银票，却又不能不给。
苏寻还在担心去到金国后难以生存，好在赵兴文和三娘总算是帮上了忙。
跟着商队从清晨一直走到入夜。
原本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能到达的金国边城，却因为下雪的缘故，迟迟未能抵达。
商队领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见到雪势愈发大了起来，担心再继续赶路会发生意外，于是打算架起篝火、支起帐篷，原地休息。
苏寻还要以商队随从的身份跟随他们进金国边城，也只好停下。
所幸领队那还有多余的帐篷，他们三人不用在马车中冻上一夜。
南阳国与金国之间的道路并不属于两国的官道，所以路面崎岖不平不说，路边还时常会有野兽出没。
“寻哥儿，你说这荒郊野外的，会不会有人打劫啊？”
赵兴文看着越发黑下来的天色，脸上有些担忧。
人在逆境中的成长总是最明显的。
从京城到漠北的路上，赵兴文从未担心过这些事情，总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当他的皇子。
如今已经会为自身生存而思考，这让苏寻颇有些欣慰感。
“放心吧，我和领头商量过了，晚上我会和商队的人轮流守夜。”
“你们就在帐篷里安心睡觉，别忘了往炉子里添柴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