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摊位主（边追边喊）:站住。站住。

21.街头日外

陈恳边跑边回头

摊位主在后面紧追不舍

周围的路人看着二人在街上追逐

陈恳跳过一个个摊位

周围的路人都避而远之

陈晓光穿着便装在路上走着，忽然看到摊位主追着陈恳从面前经过，陈晓光也追了上去

中间路过一个煎饼摊，顺手拿起一个煎饼，却烫的掉在地上

陈恳跑着跑着，渐渐停了下来

陈恳停在原地气喘吁吁

摊位主趁机追上来，从后面控制住陈恳

摊位主:没想到吧，我在学校时是短跑冠军。

陈恳（说话有气无力）: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摊位主:想要吃喝，先劳动再说。

陈恳:我不擅长劳动，给我，一，一个比较，轻松的，活，活吧。

摊位主（恼羞成怒）:不可能轻轻松松就能吃喝的。

摊位主双手抓着陈恳的双手

摊位主:老实点跟我走。

陈晓光（走过来）:您好。我是警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摊位主:他吃东西不给钱。

陈晓光看了看陈恳，陈恳回头望了一眼陈晓光，迅速转头，不敢再看陈晓光一眼

陈晓光:他欠你多少钱?

摊位主:十块，不过他已经付了一块钱。

陈晓光（掏出二十）:不用找了，剩下的当作补偿。

摊位主（瞅了瞅二十元，怀疑）:没有骗我吧。

陈晓光:警察的话你还不相信?

摊位主:你又没穿警服，谁知道你是警察，你应该是跟他一伙的，这是假币吧。

陈晓光:我已经下班了，这二十块你要还是不要随便你，这个乞丐是我的朋友，他穿成这样只是为了体验生活。你说是不是。

陈恳诺诺地点点头

摊位主看看陈恳，又看看陈晓光

摊位主:好吧，有钱就行，二十，给我。

陈晓光:你看你把我朋友弄得这么痛苦，先放开他再说。

摊位主:不行，放开他万一他跑了你又不给怎么办?

陈晓光:你怎么这么不信人。好。行。

陈晓光直接将二十元扔到了地上

摊位主放开陈恳，捡起二十元

摊位主:嗯，这还差不多。

陈晓光追了上去，陈恳撒开腿就跑

由于刚才消耗了体力，陈恳没跑多久就停了下来

陈晓光上前，拍拍陈恳的肩

陈晓光:你还想跑到哪儿去。

陈恳:你不追我我能跑?

陈晓光:你怎么回事。吃霸王餐?

陈恳:你根本没有理解我的处境，我肚子已经饿扁了，又没有钱，难道我坐以待毙?

陈晓光:设身处地地想，你这样做仅仅是为了不让自己饿死，但是从法律上来讲，这属于赖子的行为。

陈恳:如果真是这样，那个摊位主呢。他也是个赖子。

陈晓光:怎么是个赖子?

陈恳:我只是吃了剩下的面，我想那些面都不值五元，他却要讹我十元，为什么，就凭我是个乞丐?就凭我百结鹑衣?乞丐也是人，是人都有尊严，我丢下尊严乞讨，只是把命摆在尊严前面而已。

陈晓光安静了一会儿

陈恳:我希望你不要来找我了。我不是个乞丐，我只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人而已。我不需要你们的同情和帮助，我自己能行。

陈恳转头，走了，陈晓光站在原地，站了许久

22.街头夜外

陈恳躺在地上

翘着二郎腿，抬头仰望着天空

陈恳渐渐地闭上了眼

23.街头日外

陈恳走在街头，四处寻找机会，准备乞讨

陈恳来到一个百货商店下坐着

街头人来人往

陈恳嚷嚷着，路过的人看着可怜，就扔了一些钱到地上

陈恳（安慰自己）:不一定乞讨的就是乞丐，我只是在救自己的命。

这时，远处传来了叫喊声

（叫喊声）:为庆祝公司成立三十周年，本公司今天隆重推出抽奖活动，花一元抽一次，五元抽三次，十元可抽六次。机不可失，花小钱赢大奖，大家快来啊。

许多人涌向了声源处

陈恳见状，捡起地上的钱跟了上去

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穿着正式，面前摆着一个抽奖箱，一旁摆着大音箱，男子正拿着话筒说话着，抽奖箱后面已经摆起了长队

男子:大家不要急，慢慢来，排队排队，请各位不要插队。

陈恳也上去，排在了队伍的末尾

时间流逝飞快，太阳已升得老高，陈恳等得大汗淋漓，发出了恶臭，有些人捂着鼻子跑开

有的人忍不住烈日就走了

排队的人:真是的，肯定是骗人的。

排队的人说完便走了

陈恳见到越来越多的人离开了队伍，渐渐绽放笑容

陈恳:太好了，人越来越少

不久就到了陈恳

女子:好的先，乞丐，你干嘛来了?

陈恳（满脸堆笑）:我是来抽奖的。

女子:不好意思啊，乞丐先生，有钱才能抽奖，如果。

陈恳拿着几张一元

陈恳:我可以抽吗?

女子愣了一会儿

女子（笑）:不好意思啊，乞丐先生，我们收的钞票要干净的，没有褶皱的，你这张，啧啧啧。

男子:哎呦，人家既然这么想抽奖就给人家抽吗?干嘛这样。

男子给女子使了个眼色，看向陈恳

男子:喂，乞丐。你有多少钱。

陈恳:我抽十元。

男子:爽快。给我后，你就可以把手伸进抽奖箱抽六次。

陈恳数了一张五元与一元递给了男子

陈恳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抽奖箱，抽了六次

女子和男子都捂住了鼻子

陈恳拿出了六张纸条

陈恳一张张地张开，就看见了一张特等奖

陈恳:我中了我中了。

男子和女子惊奇地望着陈恳

陈恳:我中了一张特等奖。

男子:其余五张呢?

陈恳:其余五张是谢谢惠顾。

女子:那就是没有中。

陈恳（高兴）:没事，中了特等奖就行了。

陈恳迫不及待地将纸条翻到后面，马上失落了

男子:诶，乞丐，怎么了?

陈恳:一，一块钱。

陈恳将纸条递给了男子

男子拿着纸条，叹了一口气

男子（惋惜）:唉，真是可惜。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陈恳皱着眉头

男子拿出了一块钱，递给了陈恳

陈恳突然从衣兜路掏出了一堆纸币

陈恳:我还要再抽。

女子:很抱歉，乞丐先生，我们的活动结束了，刚刚剩余的六张纸条，都被你一次性抽完了。

陈恳（瞪大了眼睛）:啊。

陈恳无奈地接过一块钱，转身不情愿地走了

男子:哼。一群蠢货，所有纸条能中奖的也就几张。

女子:是啊，今天赚翻了。

男子:走。再去准备一些，换下一站，东西都带上。

24.街头日外

陈恳失落地在路上走着，后面有人拍了他的肩一下

陈恳一回头

陈晓光:昨天的事还没解决呢。

陈恳:你还要跟我解决什么事?我第一次见到一个警察粘着一个乞丐的。

陈晓光:诶，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昨天还说自己不是乞丐的。

陈恳:我那是，算了，中了你的套了，说吧，还有什么事?

陈晓光:我已经找到了石欢的家住地，就在百货商店旁边的一个小区里，他家住六栋。

陈恳:那他父亲呢?

陈晓光:这些我们不得而知，也无从查起。

陈恳:你们能不能试着，我是说试着查找一下。

陈晓光:这是不可能的，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整个局里大概也就只有我闲的慌了，其他的警察，我觉得。

陈晓光摇摇头

陈恳:那好，我自己去打听。

陈晓光点点头

陈恳朝百货商店旁的小区里跑去

25.小区日外

陈恳在小区门口

陈恳来到保安亭

陈恳敲了敲窗户

保安抽着烟，愁了一眼陈恳，开了窗户，探出头

保安:你是哪来的乞丐，快走快走。

陈恳:请问六栋怎么走?

保安:六栋，你是来找人的?

陈恳:是。

保安: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认识的人。

陈恳:有的有的。

陈恳掏出照片，递到保安眼前

保安看着照片

保安:诶，你认识这个小男孩一家?

陈恳一愣，随即点点头

陈恳:我是小男孩父亲的朋友。

保安:我记得他爸也是个干净的人啊，怎么会有你这样脏兮兮的朋友?

陈恳:我是一个跑龙套演员，以前一直在外地拍戏，没怎么跟他见面，这次跟剧组到了这里，在附近拍戏，来不及卸妆来探望我的老朋友的。

保安打量了陈恳浑身上下，点点头

保安:嗯，我就说嘛，他爸不可能交一个乞丐当朋友。

陈恳:怎么样?现在肯告诉我了吧。

保安:讲真，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这个小男孩一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

陈恳:是么。我想进去看看。

保安:你往里直走到尽头，就是六栋了。

陈恳:谢谢。

陈恳往小区里面跑

陈恳径直跑到了六栋，走了上去，到了二楼，有两家门户，陈恳站在原地，犹豫不决

陈恳:哪一家呢?

这时走上来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妈

陈恳:大妈。

提菜篮的大妈吓了一跳

大妈:我的乖乖，怎么冒出来一脏东西。

陈恳（堆笑）:大妈，我找人的。

大妈: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你认识的人。

陈恳（拿出照片，放到大妈眼前）:大妈，您看一下您认不认识这个小男孩。

大妈凑上去看

大妈:你是谁嘞。

陈恳:我是，他的朋友，来找他的。

大妈:这小孩我认识，这穿着警服的人我可就不认识了。

陈恳:这不是小男孩他爸么?

大妈（摇摇头）:才不是嘞，他爸还不如这个照片里的人嘞。

陈恳:啊?那他住这里的哪一个门户。

大妈:就你左手边那间。

陈恳转向左手边，刚刚要敲门

大妈:你不用敲了，不会有人开门的。

陈恳（惊）:怎，怎么了。

大妈:唉，说起来这家人也是惨啊，孩子丢失后，他爸因为欠债被打死，母亲也改嫁到外地，现在这里已经空了。

陈恳（惊）:是，是这样啊。

大妈点点头

大妈:让你白跑一趟了。

陈恳:哦，没，没事。

陈恳失落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26.街头夜外

陈恳在街头走着

一阵风吹来，陈恳裹紧了衣服

一个小孩正吃着零食，没抓好，掉到了地上，洒了一地

陈恳见了，走过去，把零食捡起来想要递给小孩

小孩正要接，被大人拍掉

大人:脏死了，你饿疯了?回家，谁叫你这么不小心的。

大人牵起小孩的手，朝前走去，小孩回头望着陈恳，陈恳手里拿着半袋零食，看着小孩。

陈恳拿起零食便吃，落在地上的零食也捡起来吃

几名路人:噫，好恶心啊，掉在地上还捡起来吃，啧啧啧。

小孩跑过来笑着看着陈恳

小孩甲:看，这个人在地上捡东西吃。

小孩乙:哇，好脏。

小孩丙: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这样做。

小孩丁:啧啧啧。

一名小孩把糖果放在地上踩了几脚，扔了过去，砸到了陈恳的脸

陈恳捡起糖果。

陈恳（望着小孩厉声）:小朋友，怎么可以这么浪费。

小孩忍不住大哭，一个大人走了过来，踢了陈恳一脚

大人（怒吼）:你个肮脏的叫花子，他只是个孩子啊，皮点而已，你就这样骂他，你这种人，活该当乞丐。

随后，大人拉起小孩的手

大人:你以后不好好读书就会跟他一样。

小孩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大人拉着小孩的手，离开了

27.街头夜外

少时，下起了倾盆大雨

路人纷纷撑着伞离开，陈恳也慢悠悠地离开了，有的人匆忙跑过，把陈恳撞倒在小水坑里。

路人:抱歉。

随后匆匆离开

陈恳爬起来，见到一家洋快餐店，于是走了进去

28.肯德基夜内

店员给小孩端来一盘食物

店员:来，小朋友，你的鸡饭

小孩（接过）:谢谢哥哥。

店员（笑着）:不客气。

小孩端着盘子走开。

店员:下一个。

陈恳上前

周围的人嫌弃的捂着鼻子，有的连忙躲开

顾客甲:脏死了，害我食欲都没了。

顾客甲走出了肯德基

顾客乙:诶，你们管管，这种人怎么都让他进来了?

店员:来者都是客。况且店里也没有规定不能让乞丐进来。

顾客乙:好吧，那我走。

顾客乙气愤地离开了肯德基

乞丐:额，兄弟，我。

店员（上下打量了乞丐一眼）:想吃什么?

乞丐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两块钱

陈恳:请问我，我两块钱，可以，吃，吃鸡腿么?

店员鄙夷地看着陈恳

店员:你说呢?

29.肯德基夜外

老板把陈恳踢出去

老板（生气）:滚，你个叫花子，破坏生意，还带了一堆脏东西进来。快滚。没钱吃什么洋快餐。吃垃圾去吧。

陈恳倒在地上

碗被扔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

陈恳浑身湿透，他爬起来朝小巷走去，消失在黑夜中

陈恳顺着墙瘫倒在地，衣服裹紧了身子，瑟瑟发抖

屋子里的孩子，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妈妈正在哄她

雨点，拍打在地

30.小巷子夜外

陈恳闭用衣服裹着身子，闭着眼，用手挠挠耳朵

小巷子门口传来了几个小孩的声音

陈恳眉头紧皱

陈恳眯着眼，望向小巷外

陈恳站了起来，朝小巷外一步步走去

一个背着书包，衣着华丽的小男孩，身后跟着两名与其同龄的男孩

小男孩甲叼着棒棒糖

石欢瞪着小男孩甲

小男孩甲（用棒棒糖指着石欢）:你个肮脏的小子，敢偷我的钱，信不信我叫我爸爸来收拾你。

石欢没有回应

小男孩甲:你居然还敢瞪我，你再瞪再瞪。

小男孩甲吸了一口棒棒糖

小男孩甲:哼。臭小子，也不看看自己的穿着，活该在路上当乞丐，我妈说了，你这种孩子，就是不爱读书的坏孩子。

石欢（骂）:你才是坏孩子。

小男孩甲上去把石欢的帽子拿下来，扔给了小男孩乙，小男孩乙又把帽子扔给了小男孩丙

石欢（跳着）:帽子还给我，还给我。

小男孩丙又把帽子扔给了小男孩甲

小男孩甲:哈哈哈。来抢啊。

石欢愤恨地看着小男孩甲

石欢跳上去把帽子拿下来，打了小男孩甲的脸一下

石欢拿到帽子，跳到地上，戴上了帽子

小男孩甲（摸着脸）:敢打我。活的不耐烦了。给我上。

身后的两名小男孩上去，开始殴打石欢

小男孩甲叼着棒棒糖，在旁边看着哈哈大笑

两名小男孩从他的兜里搜出了一堆零食

小男孩甲:还有这么多零食，又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见者有份，这些东西归我了。

石欢要抢，被两名小男孩拦下，小男孩甲直接上去抢走零食，在原地哈哈大笑

陈恳在后面，直接拎起了小男孩甲的书包

小男孩甲（惊）:诶。谁啊。动我书包。

小男孩甲回头，陈恳走出来

石欢（笑）:乞丐叔，你真的在这。

陈恳:你们干嘛。

小男孩甲（高傲地望着陈恳）:关你什么事啊。

陈恳: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陈恳上去，直接抱起小男孩甲，小男孩甲的棒棒糖掉在地上

小男孩甲（伸出双手）:我的棒棒糖。

陈恳让小男孩甲趴在自己的腿上，开始打小男孩甲的臀部

陈恳（边打边叫）:看你还调不调皮了，还调不调皮了。

小男孩甲:你还打。我叫我爸爸抽你。

陈恳:还嘴硬。叫你嘴硬，叫你嘴硬。

小男孩甲: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两名小男孩似进似退，来回徘徊，不敢向前

小男孩甲:上啊。

两名小男孩冲上去

陈恳直接抓住小男孩甲，抱着他作了一个要发射的姿势，小男孩甲吓哭了

小男孩甲（哭着哀求）:乞丐，乞丐，不，叔叔，我求你放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陈恳:真的吗?

小男孩甲:真的真的，说谎不是好孩子。

陈恳:向他道歉。

小男孩甲:对不起，对不起。

小男孩甲用眼神示意了两名小男孩

两名小男孩见状，也赶忙向石欢道歉

陈恳将小男孩甲放在地上，小男孩裤子湿了

陈恳:石欢，你是不是又偷人家东西了。

石欢（不屑）:没有。

陈恳:没有。没有人家会无缘无故找你麻烦?

石欢:他就是瞧不起我找我麻烦呗。

小男孩甲哭丧着脸点点头

小男孩甲:是是是，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陈恳:小兄弟，刚刚只是让你改改态度而已，如果他真的偷了你的钱，我帮你要回来，再穷也不能偷钱啊。

小男孩甲（胆颤地摆摆手）:没有没有，他没有偷钱，已经晚了，我先走了。

小男孩甲朝小巷子外跑去，身后跟着两名小男孩

见三人跑远

石欢也向小巷子外走去，被陈恳拉回来

陈恳（厉声）:诶，这么晚你上哪去?

石欢:随便走走。

陈恳:脑子秀逗了。下着雨，感冒发烧了谁给你治?

石欢:我不怕。

石欢说完又要走，再次被陈恳拦下

陈恳:你偷了我的钱还没还我，我却帮了你两次，可是你连一点表示都没有。是不是太过分了。

石欢:哦。谢谢。

陈恳:诶，一句谢谢就完了啊。

石欢:我身无分文，只有这条小命，要你就拿去。

陈恳:我才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留在我身边，我耐不住寂寞。

石欢:我耐得住。

陈恳:反正无论怎么样。你都得跟着我。

石欢（怒了）:你们这些大人，真的是，为什么总是利用我们这些小孩子。

陈恳:我哪里利用你了，你讲不讲理啊，明明是你偷我钱在先的。

石欢:哼。

石欢狠狠地踩了陈恳的脚一下

陈恳痛苦地大叫一声

石欢趁机跑出小巷

陈恳（怒斥）:你个小鬼头，下次你再遇到困难，再帮你我穷一辈子。

石欢回头朝陈恳做了一个鬼脸便消失在深处

31.小巷子夜外

陈恳皱着眉头，裹紧了自己的衣服，闭上了眼睛，逐渐睡去

雨渐渐停了

32.小巷子日外

小男孩甲用羽毛挠了挠陈恳的鼻子

陈恳打了个喷嚏，用手挠挠鼻子，继续睡

身后的小孩发出了笑声，小男孩甲用嘴作安静的姿势

小男孩甲又挠了挠，陈恳鼻子痒痒，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男孩甲对自己的几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于是大家拿出细小的绳子，套在了陈恳身上

陈恳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弄自己，便惊醒，看见几名小孩正用细绳绑着自己

陈恳（惊）:你们干嘛。

小男孩甲:哼。臭乞丐，你以为我会输给你吗?看我今天不跟你作个了解。你昨天不是很牛吗?再牛一个我看看。

陈恳:你们这帮小孩，真是岂有此理。

陈恳轻松地解开了细绳

小男孩甲一惊

陈恳开始恐吓众小孩，众小孩吓得四处逃窜，只有小男孩甲还留在原地

小男孩甲:叔叔，对，对不起，我，我错了，错了。

这时陈晓光走过来

陈晓光:发生什么事了。

小男孩甲扑到陈晓光怀里

小男孩甲:哥哥。

陈晓光:小子，是不是又惹事了。

小男孩甲（抬起头）:有个肮脏的乞丐欺负我。

陈晓光:乞丐?

陈晓光抬起头，看着陈恳，陈恳一惊，随后会心一笑

陈晓光（望着小男孩甲）:你说他?

小男孩甲点点头

陈晓光带着小男孩甲走过去

陈晓光:流浪汉先生。

陈恳:警官。

小男孩甲（疑惑）:哥，你们认识。

陈晓光微笑点头。

小男孩甲:哥，你不应该抓坏人吗。

陈晓光:诶，谁规定警察叔叔一定要抓坏人不帮助好人的。流浪汉叔叔是个好人。

陈恳:这是你。

陈晓光: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叫陈晓，差一个光。

陈晓:我爸说，哥哥的那道光，是为我照亮前行的路的。

陈恳会心一笑

陈晓光:我这小弟，调皮捣蛋，不过心善。

陈恳摆手

陈恳:算了算了。陈警官，您找我有什么事。

陈晓光（笑容凝固）:差点耽误了大事。和你在一起的小男孩，躺在附近一家店铺门口，好像在睡觉。你不是一直在找他吗。

陈恳（着急）:那家店铺在哪?

陈晓光:不远，就在这条小巷出去后右转，走几分钟就到了。

陈恳点点头，撒开腿，飞速赶往地点

33.街头日外

陈恳在街上飞奔着，不多久就看看见了石欢躺在一家食杂店门口，食杂店没开，门前就只有石欢躺着

陈恳过去，石欢浑身是汗，双手护着身子，身上一件破大衣，盖着

石欢瑟瑟发抖

陈恳将自己的大衣脱下，盖在了石欢的身上

陈恳转身正要走

石欢（发出微弱的哀求声）:叔，叔叔，我，我冷，冷。

陈恳:刚刚下过雨肯定冷。

石欢:我感觉，头，头要，爆，炸了。

陈恳:你发烧了。

石欢:好像，是，是。

石欢打了个喷嚏

陈恳:我昨天已经劝过你。

石欢:叔叔，对，对不起，原谅我，求，求你了，了，我真的，很，很难受，受，

陈恳皱着眉头，迟疑了一会儿

陈恳（叹了一口气）:算了，穷一辈子吧，就这样了。

陈恳转身，抱起了石欢，朝附近最近的一家诊所跑去

34.诊所日内

陈恳抱着石欢来到了诊所，诊所挤满了人

陈恳把石欢放在椅子上

陈恳:你先等着，我去排队，到你了我再把你叫过来。

石欢点点头

陈恳过去排队

看病的人:喂。臭乞丐，这是医院，不是你乞讨的地方。

陈恳: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孩子生病了。

看病的人:你的孩子病了你也不能一身脏兮兮地进来啊，很容易传染的。

陈恳:对不起对不起，看完我就走。

护士走过来

护士:救人是医生的职责，他的孩子既然生病了，那他带孩子来看病我们就得治，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

陈恳（点头哈腰）:谢，谢谢护士。

许多看病的人都用嫌弃的眼神望着陈恳

护士走到石欢旁

护士拿出体温计，放到石欢腋下

护士:小朋友，要夹紧哦，否则度数不准确，五分钟后再拿起来。

石欢:谢，谢谢姐姐。

护士会心一笑

不一会儿，轮到陈恳了

大夫:怎么，乞丐先生，哪里不舒服。

陈恳:不是，医生，不是我，是他，诶。

陈恳朝石欢挥了挥手

石欢走了过来

护士:医生，他烧到了39°。

大夫:39°，是挺严重的，来，小朋友，坐下吧。

石欢坐下，大夫用压舌板按石欢的舌苔，又拿着手电筒照石欢的喉咙

大夫: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石欢默不作声

陈恳:医生，他叫石欢。

大夫:好的。

大夫在药单上写上石欢的名字

大夫（望着石欢）小兄弟，打一针怎么样?考虑考虑。

陈恳:这。

石欢（连连摆手摇头）: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

石欢瑟瑟发抖

陈恳:大夫，能开药吗?

大夫: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怕这孩子还小，受不了那苦药味。

陈恳:医生，没事，苦口良药嘛。

大夫:既然这样我帮你们开了。

大夫开完，陈恳接过药单子

陈恳:谢谢医生。

陈恳拿着药单子，带着石欢来到了取药前台

护士三两下开完了药

护士:一共五十元。

陈恳:啊，看病，还，还要钱啊。

护士:看病不都要钱吗?

陈恳:可是，我的钱不够。

陈恳掏出了几张一元钱。

护士:一元你都敢来看病啊。

陈恳:这。

陈恳望着石欢

陈恳:护士小姐，您看在这孩子发高烧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求你了，就一次。

护士摇摇头

护士:不行，这是规定，没交钱药是不能给的，或者你今天之内凑到钱，再回来取钱。

陈恳:你们不是医生吗?医生不是以救死扶伤为职责吗?这小男孩已经烧得这么重了，为什么不肯救他。

护士:不好意思，这是规定，我们不能违背，违背了我们是要被扣工资的。

这时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开始指责陈恳不讲道理

陈恳:好，你等着，我出去凑钱，马上回来，小欢，你等着。

石欢站在原地，望着陈恳远去的背影

35.彩票店日内

陈恳走了进去

彩票店老板站了起来

彩票店老板:又是你，你又想干嘛。

陈恳:老板，我现在急需一笔钱，求你了。

陈恳掏出彩票，在彩票店老板面前不停地晃

陈恳:我有没有中奖，快，帮我看。

彩票店老板不紧不慢地用面巾纸包住彩票，接过，打开一看

陈恳:快点啊。

彩票店老板:没中。

陈恳:怎么可能，上一次明明就中了。

彩票店老板:上一次中了为什么这次一定会中?你在想什么呢。

陈恳过去抓住彩票店老板的衣领

陈恳:那你就假装我中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钱。

彩票店老板:你疯了?你没中我哪可以乱来，这是违法的。

陈恳:管他违不违法，先给我钱，快。

彩票店老板: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陈恳愣了一下

陈恳:好啊，你报吧。

陈恳来到柜台前，直接打开拿起一张百元大钞，正要走，看到电脑上的号码

陈恳（鄙夷）:这不是我上一次的中奖号码吗?奖金是，十万。

陈恳（瞪着彩票店老板）:我的十万，你吞了我的十万。

陈恳双手抓住彩票店老板的衣领

陈恳（怒吼）:还我十万。

彩票店老板举起手机

彩票店老板:警察马上就到。

陈恳一惊，攥紧了一百元，跑出了彩票店

彩票店老板追了上去

36.诊所日内

陈恳急匆匆地跑入了诊所

石欢却不在那

陈恳四处寻找，找不到石欢的影子

陈恳来到柜台前

陈恳（拍着桌子）:那那个小男孩呢?

护士:哪个小男孩。

陈恳:就刚刚你为他量体温的小男孩。

护士:不知什么时候他自己跑出去了。

陈恳（怒斥）: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陈恳跑出去，又折回来，将一百元递给了护士，直接拿起药酒跑

护士（拿着五十）:诶，找钱，人呢?

37.街头日外

陈恳拿着药在街上到处跑着

陈恳:石欢，石欢，你跑哪去了，石欢，听到请回答我，回答我。

后面彩票店老板追了上来，还跟着几个穿着便服的人

陈恳撒开腿就跑

彩票店:站住，别跑。

陈恳:傻子才别跑呢。

陈恳在路上乱窜着

彩票店老板:你，从这，你从那，前后包围。

追的人分散开来

陈恳跑了一会儿，跑不动了，往前走，彩票店老板拦住了，陈恳向后跑，又有几个人挡住了去路，情急之下，陈恳从中间一条小路走，彩票店老板及众人，也追了上来

彩票店老板:你跑不了的，追。

陈恳跑到一半，被人用手捂住了嘴劫到一旁

陈恳挣扎，手才放下，陈恳正要打，发现是陈晓光，陈晓光比了个“嘘”的姿势。

陈晓光在一旁笑着。

陈恳（小声）:你们怎么在这。

陈晓光:我们压根没离开过，那小男孩怎么样了，还有，为什么会被人追。

阳光洒在屋檐上，陈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陈晓光

陈晓光（惊）:这。

陈恳:也不能全怪她，毕竟人家也是拿工资吃饭的。

陈晓:石欢哥好可怜啊。

陈晓光:陈晓。

陈晓光示意陈晓闭嘴。

陈恳:时候不早了，我看他们也应该走远了，我得去找石欢。

陈晓光:诶，下次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别再偷了，以免被别人追。

陈恳（笑）:我想自给自足了。这几次给您添麻烦了，警官。

陈恳跑了出去

陈恳在街头环顾着四周。

陈恳:这是什么?

陈恳在街道的一个角落看到了一个黑色的东西

陈恳走了过去，捡起来

陈恳:钱包。

陈恳翻了翻，翻出了十几张一百元

陈恳:一百两百三百，哇哇塞，整整一千，谁这么不小心丢在这的。

陈恳环顾左右

陈恳:没人。

陈恳将钱包放入了衣兜

陈恳在街头一个稀饭摊

陈恳:老板，一碗稀饭。

老板:加什么。

陈恳:不加。

老板:两元，不对，五元。

陈恳掏出一张湿透的五元，递给了老板，老板将稀饭用袋子装着，直接递给了陈恳，陈恳提着稀饭，朝远处走去

老板（望着陈恳的背影）:要是多几个这样的傻子就好了。

38.小巷子日外

陈恳来到小巷，看到了石欢坐在地上，瑟瑟发抖，陈恳一手拿着药，一手提着稀饭走了过去

陈恳:我就知道你在这。

石欢抬起头，望着陈恳

石欢（笑）:我记得我们两个认识就是在这条小巷子。

陈恳:是，要不是你偷了我的钱，我也不想认识你个捣蛋鬼。

石欢:叔叔，这大概就是缘分吧，其实，那天我是不得已偷你的钱的。

陈恳愣住

陈恳:你说什么。

石欢（眼角湿润）:叔叔，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作关心，今天真的体会到了。

陈恳:你先别说话，先吃点东西。

陈恳解开袋绳

陈恳:还热热的，快吃吧。

石欢:我不吃，稀饭用袋子装，我又不是家禽。

陈恳:那怎么行?你得先吃东西才能吃药。

石欢:我不想吃药。

陈恳:那更不行了，你不吃药，病怎么会好，我是没有条件照顾你的，帮你到这已经很不错了，你病好了还得还我钱。

石欢:叔叔，为什么你总是把钱挂在嘴边呢?

陈恳:你不也常常戴着帽子?

石欢:我靠这帽子来吃饭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陈恳:来，先把稀饭吃了。

石欢不情愿地接过稀饭袋，扒开袋子，用嘴吸。

陈恳从衣兜里拿出钱包，在石欢面前晃了晃

陈恳:小欢，看，我捡到的钱包，里面有一千块呢，等你病好了，带你吃一顿好的。

石欢:叔叔，这是别人不小心落在地上的，还是还给人家的。

陈恳: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为什么要还给人家。

石欢:拾金不昧。

陈恳:道理我懂，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

石欢:你如果不还，我，我就不吃了。

石欢放下稀饭

陈恳:真是矫情，你不吃，我吃

陈恳拿起袋子，开始吸里面的饭

石欢:叔叔，为什么你总是看钱看得这么重呢?

陈恳（眼神迷离）:我本也是个有钱人家，但自从我爸过世后，家道中落，钱财都被我家亲戚设计给席卷一空，我妈含辛茹苦地抚养我，起早贪黑，为了我遭罪受苦，有一次甚至一天打五六份工作，就是为了攒钱供我上学。那时候因为没钱，亲戚都瞧不起我们，所以我深知虎落平阳被犬欺，有钱才有底气。

石欢:可是叔叔，为什么你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陈恳（叹气）:我染上了赌博的恶习，我妈攒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而我也欠下了许多外债。天天都有催债人上门，再后来我妈就被逼到自杀，当时我还在赌博，我家的房子被拆了，我没钱了，开始买彩票，希望有朝一日一夜暴富。

陈恳叹了一口气

石欢:叔叔，为什么你不去找份工作呢。

陈恳:工作这么累，我才不乐意呢。

石欢:叔叔，哪一份工作不累啊，做事情不都是从无到有吗?

陈恳:你一个小孩哪懂得这么多道理，我说了我的故事，你是不是也应该说说你自己的故事，我感觉你身上有许多故事。

石欢一愣，将剩下的稀饭递给了陈恳

陈恳接过

陈恳:饱了?

石欢:我吃不下。

陈恳:那也得吃，你现在这样，只能喝稀粥。

石欢:我就是不想吃。

陈恳:这孩子咋这样呢。

陈恳吸了一口稀饭

石欢:对对不起啊，叔叔。

陈恳:你这孩子，咋这么小就这么叛逆呢。

石欢:从来没有人会问过我，你是第一个问我的人，从我生下来那天起，我的父母就一直在吵架，后来我爸把我卖给了别人。

陈恳:别人?你爸爸不是警察吗?

石欢摇摇头

石欢:我倒是希望爸爸是警察，可惜他不是，他也和你一样，是个赌徒，赌到家里的裤子见了底还不罢休，赌输了就喝酒，酒醉了就和妈妈吵架，妈妈赌气出走，再后来，我爸为还钱。就把我，卖给了八公。

陈恳:卖给了八公?八公不是条狗吗?

石欢（摇摇头）:什么啊，八公是人名，姓洪。

陈恳:洪八公?这不是，洪七公的什么亲戚吧。

石欢:叔叔，你认识洪八公?

陈恳:我认识洪七公，丐帮帮主。

石欢:洪七公?他在哪，哪。

陈恳:洪七公是小说中的人物，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石欢:那洪八公。

陈恳:不认识，不过你可以介绍让我认识认识。

石欢:说起来，八公叔也是个好人，当然只是刚开始。

陈恳:后来呢。

陈恳吸着稀饭

石欢:他其实都是在利用我们。

陈恳（边吃边问）:利用你们。

石欢:他们让我们帮他赚钱，向路人乞讨，或者偷钱，被抓到都是得抵抗的，且不能出卖他，拿到的钱也都得交给八公，如果私自藏匿钱财，或者向路人说出秘密，一经发现，要嘛被打骨折，要嘛就是喝药让喉咙变哑不能说话。当然，如果发现这种状况举报的话，可以将功补过，还可以得到一些钱。我那时候掏出来被发现，他们抓我回去的时候，把我的一只腿给打断了。所以我跑才会单脚跑，但是八公却不敢打死我，因为他收了钱，并答应了我爸，这点也算是他唯一的优点吧。

陈恳:那你还告诉我?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吗?

石欢:我怕什么，反正不会死。

陈恳: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石欢点了点头

石欢:不过其他的小孩就没那么幸运了。

陈恳:你自己不也是小孩吗?

石欢:我比他们大了一些些。

陈恳:照你刚才那样说，我想起来了，前天两个家伙，两个蒙面人。

石欢:他们来找你了?

陈恳点点头

石欢:他们找你干什么?

陈恳:他们问我你在哪?

石欢:他们，难道是八公来找我了。

陈恳:八公?

石欢:叔叔，那人长什么样?

陈恳:我没看清，因为蒙着面，不过我划了他脸一下。

石欢:看清了吗?

陈恳:灯光弱，没有看到。

石欢（颤抖）:糟了，可能在找我了，不对，他怎么会知道我在你旁边。

陈恳思索了半天

陈恳:我那天下午到学校乞讨，有几个比你小一点的小乞丐在乞讨，看到你的照片就一愣，我是问了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呢，等等，不会吧。

石欢:什么不会吧?

陈恳:难不成那几个小乞丐，诶八成就是八公利用的小孩。

石欢:啊。

陈恳:我还以为。

石欢:他们可能是看到我要去告知八公以将功补过，只是不能说话而已，说真的，我好几次想要逃出来，都失败了。

陈恳:没被发现吗?

石欢:我是背地里逃，我常常故意招惹路人，让他们追我，或者故意偷他们钱被抓到，结果路人都是打我一顿，然后骂几句就走了，只有你例外，把我控制了不让我走，所以我只能借助你来躲避。

陈恳:你们为什么不选择报警?

石欢:我们这些小孩的力量太小，而且打扮成这样，怎么说警察也会认为我们是在胡闹，就算说了，警察来查，查不到什么就回去了，可是报警的人就惨了，八公肯定会。

石欢哽咽了一下

陈恳:会怎么样?怎么不说了?

石欢:会。可能会弄死他。他。

陈恳:这么残忍。

石欢点点头，抖得越来越厉害

陈恳:诶，你没事吧。

石欢:没没有，我只是有点累，还记得那天，警察，警察追我们的时候，我们躲的那个。那个楼道吗。

陈恳点点头

石欢:我当时一直想要离离开，就因为，那，那就是八公，八公的楼，所有孩子，孩子，都在那里。

陈恳:既然这样，我认识一个警察，我带你去报警。

石欢:你认识警察，你，咳咳咳。

陈恳:先不说了。你得吃药了。

石欢:我不吃，我不吃，苦死了。

陈恳:打针怕痛，吃药嫌苦，你还想怎样，必须吃，我去取热水。

石欢:哪来的热水啊。

陈恳: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嘛，你乖乖等着啊，再跑的话我也救不了你。

石欢点点头，就躺下去睡了

陈恳拿起已经没有稀饭的空袋子，离开了小巷子

39.居民楼夜内

陈恳拿着空袋子，走上了楼梯

陈恳敲了敲门

妇女开了门

陈恳:大姐，有没有温开水，能施舍一点吗?

妇女（瞪了一眼）:叫谁大姐呢。

妇女将门用力的关上，陈恳再敲，妇女也不开了

妇女:你再敲的话我报警抓你。

陈恳放弃了

陈恳敲对面的家门，是个男子开了门

陈恳（满脸堆笑）:大哥，能能施舍点温开水吗?

男子（带着醉意）:没有温开水，只有酒，跟我喝一杯，隔，我把酒给你，你，你就不会渴了，渴了，隔。

陈恳（眉头一紧）:不用了，谢，谢谢。

后面一个女子走过来

女子:还说没醉，跟一个乞丐聊得这么开心。

女子把门关上。

陈恳爬了几层楼，敲了敲一户人家的门，但是这户人家一直没有开，对面的门开了

一个大妈:不用敲了，对面的人都出去旅游了

陈恳回头

大妈:诶，你不就是那天在楼下鬼叫的乞丐吗?你来这干啥。

陈恳:阿姨那天就是您泼水下来的?

大妈:要不是你大半夜疯叫，谁管你啊。

陈恳走过去

陈恳:阿姨，能再泼点水到这个袋子里吗?我要温的，温的。

大妈:那天是不是泼到脑子进水了。

陈恳:是，进水了，所以阿姨你就满足我这小小的心愿吧。

大妈:没门。

陈恳:阿姨，求求您了，这些水是用来救一个孩子的命的啊。

大妈（不耐烦）:烦死咯，你等着哈。

陈恳（点头）:谢谢阿姨，谢谢阿姨。

不一会儿，门开了，大妈却用把一脸盆的温水泼到陈恳身上，陈恳浑身瞬间湿透

大妈将门关上

陈恳愣在原地

大妈:快走。臭死了。我自己的水都不够用，还给你?

陈恳绝望地下了楼

陈恳甩甩头

陈恳:如果这家还是没有能力，那就放弃吧，去别的地方。

陈恳敲了敲门

门没开，陈恳准备离开

门开了一条缝

老爷爷:谁，谁啊。

陈恳:老先生，您有没有温开水，能给我一点吗?我不多拿，我也不逗留，拿完温水我就走。

老爷爷:温，温开水啊，好，我刚刚烧完，你等等啊，喂，老太婆。

一个老奶奶的声音响起

老奶奶:干啥嘞。

老爷爷:取碗温开水来。

老奶奶:你要干啥嘞。

老爷爷:别说了，快取来。

不一会儿，老奶奶端了碗水过来，递给了老爷爷，老爷爷将门打开，把碗递给了陈恳

碗还热乎乎的

老爷爷:孩子，想必你已经口干舌燥了，快喝了吧。

陈恳:爷爷，这温开水不是我要喝的，是给一个孩子喝的。

老爷爷:孩子，你有孩子。

陈恳:不，不是我的，是我路上捡的。

老爷爷:他怎么了。

陈恳:他发高烧了，我来取水，他要吃药。

老爷爷:烧到几度。

陈恳:好像已经烧到了三十九度。

老爷爷:哦，孩子，我曾经也是个医生，我来跟你说，用一条毛巾，用冷水浸湿，放在那孩子的额头上，五分钟左右拿下来可以退烧。

陈恳（高兴）:真的吗?

老爷爷（笑）:当然是真的，这叫物理降温。

陈恳:不过我没有毛巾诶。

老爷爷（笑）:没事，我有。

陈恳（拦）:诶，老先生，不能再麻烦您了，用我的吧。

陈恳脱下衣服，里面只剩一件单薄的衣服了

陈恳:老先生，麻烦您了，我这件衣服一文不值，我就用它来当毛巾了。

陈恳将外套扔在地上，把碗里的水倒进了空袋子里，再将碗递给了老爷爷，老爷爷接过

陈恳（鞠躬）:老先生，谢谢。

老爷爷慈眉善目地望着陈恳

陈恳拿起衣服和袋子，背过身要走

老爷爷（叫喊）:孩子。

陈恳回头

老爷爷:你还年轻，回头去找份工作吧，别再当乞丐了。

陈恳一笑，点点头

40.小巷子夜外

陈恳赶到小巷

见一个黑影在石欢旁边

陈恳（吼）:你想干什么。

陈恳冲上去就要对黑影动手

陈晓光退到有灯光的位置

陈晓光:是我。

陈恳:陈警官。

陈晓光:别这么激动。你去哪了?

陈恳（举起袋子）:我去取温水，要给他吃药。

陈晓光:这孩子也真怪哪。

陈恳:怎么怪了。

陈晓光:我下班路过这，见地上躺着个人瑟瑟发抖，还以为是你，结果掀开大衣，是个孩子。我摸摸他额头才知道他生病了，我就用随身携带的毛巾到附近小区里的保安室取了点冷水，沾湿盖在他额头上，还取点温水过来要给他喝，结果他说要等你回来才肯吃药，你快去看看吧。

陈恳提着热水走过去

陈恳摇了摇石欢

陈恳:吃药了，小子。

石欢缓缓睁开眼，陈恳哪来旁边的药包，打开，取出药，让石欢含着，然后把水灌入石欢的嘴，石欢咽了下去

陈恳取下石欢头上的毛巾

陈恳拿着毛巾

陈恳:变烫了，陈警官，麻烦你一下。

陈恳拿起自己的衣服

陈恳:用我的衣服去弄点冷水过来。

陈晓光:我的毛巾可以一直为你所用。

陈恳:警官，不必了，谢谢，这样怪不好意思的。

陈晓光:可是你只剩一件衣服了。

陈恳:没什么，我身子骨硬朗，快去。

陈晓光拿着衣服跑了

陈恳:小子，睡一觉吧。这碗温水是一对老夫妻施舍我们的，你可得在心里面好好感谢人家，原来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瞧不起乞丐。

不一会儿，陈晓光拿着湿衣服过来了

陈恳接过，盖在了石欢的额头上

陈恳坐在地上

陈晓光递给陈恳一支烟

陈恳接过，陈晓光递出打火机。

陈恳接过点烟。

陈恳双手拿着烟，取下，朝空中呼了一口气

陈恳:很久没有碰烟了，再抽感觉味道已经不如以前了。

陈晓光:事情都是这样，刚开始觉得新鲜，长时间不碰后，到后面就觉得没什么了。

陈恳:是啊，我多想回到以前，假如时间可以重来，我真的想努力赚钱养家，生活幸福了，也不必这样，整日衣衫褴褛，四处流浪，还得低声下气地向别人乞讨。

陈晓光:你可以再找一份工作嘛!把现在的自己当作新生的自己，大不了从头再来。

陈恳:来不及了。

陈晓光:只要你肯做，一切都还来得及。

陈恳:我都这么大了，还来得及吗?

陈晓光:你贵庚?

陈恳:正好三十。

陈晓光:三十。而立之年啊，正是你大展宏图的时刻，你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呢?

陈恳:那还能怎样，我什么都不会。

陈晓光:你什么都不会?不可能，你总会搬东西，总会扫东西吧。

陈恳:你什么意思?要我去搬砖，去扫大街。

陈晓光:是，总比你天天低声下气地讨钱，好多了吧。

陈恳:不行，活累又丢面子，我才不干呢。

陈晓光:你这个想法不对，这些职业看似平凡，但都很伟大，缺一不可。

陈恳犹豫。

陈晓光:难道你认为天天低声下气地讨钱就是有面子的事。

陈恳不语

陈晓光: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公司适合你?

陈恳望了陈晓光一眼

陈恳:我觉得，应该要那种可以坐着休闲，然后自然而然就到手的，对了，钱还得多，起码上千块的吧。

陈晓光:你看看你看看，你的择业观就有问题了。你想跑步就得学会先走路。你连走路都还没学会就想跑了?

陈恳:我有错吗?我也只是想轻松点啊。

陈晓光:轻松?每个人都想要，我也想，关键是得从零开始，除非你是富二代，否则只能脚踏实地。

陈恳:那熬到啥时是个头啊。

陈晓光:有信心，总有一天熬出头的，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要相信自己啊。

陈晓光吸了一口烟，吐出了一口烟圈

陈恳摇摇头

陈恳:太久了，我没耐心。

陈晓光:我做警察不为别的，就想帮助别人，帮助社会。我打心眼里敬佩警察。我会脚踏实地。

陈恳:唉，我还没找到我想要的。

陈晓光:你会找到的，相信自己。

陈晓光说罢，转身走了

陈恳:陈警官。

陈晓光站住

陈恳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钱包

陈恳:这是我路上捡的钱包，里面有一千块，你带回去，查看看失主。

陈恳把钱包扔给了陈晓光，陈晓光接着

陈晓光:我知道了，谢谢。

陈晓光转身走了

陈恳望着陈晓光远去的背影，躺在地上，睡着了

41.小巷子日外

石欢睁开眼睛，将头上的衣服拿下，坐起来，看了看一旁的陈恳，陈恳鼾声如雷

石欢把盖在身上的外套拿开，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开

42.街头日外

石欢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些饮食店，他摸了摸肚子

石欢:算了，没钱。

石欢在路上走着，八公迎面走来，见到石欢，躲到一旁

八公等着石欢从身边走过，悄悄地跟了上去

陈晓光正在上班的路上，见到八公跟踪着石欢

陈晓光（小声嘀咕）:这不是跟乞丐在一起的那个小孩吗?这家伙为什么跟着一个小孩?

陈晓光跟了上去

石欢走着走着，觉得身后一阵阴风，他回头望了一眼，八公的头赶紧缩进去

石欢走着走着，穿进一条小巷，绕来绕去，要把八公绕晕

等八公走出小巷，石欢已经不见人影

八公左顾右盼，石欢在小巷里望着八公

这时，一个男子从后面抱起了石欢

石欢（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男子用手堵住了石欢的嘴

八公转身，嘴角一笑，走了过去

男子把石欢带到了小巷里，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无助他的嘴

男子（举起刀恐吓）:你再叫。我就在你脸上画画。

八公:住手。

八公叼着烟，把烟头扔在地上，使劲踩了踩

八公:对小孩别那么凶嘛。

石欢战战兢兢地望着八公和男子

八公:小欢啊，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了，我都快为你操心碎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石欢:叔，叔叔，对，对不起。

八公:啧啧啧，应该是我向你道歉，让你在外面受苦了，来，跟我回去，叔叔给你弄好吃的，好玩的。

石欢:好，好，把我放了。

八公:你得答应叔叔，不能跑。

石欢点点头

八公给了男子一个眼神

男子把石欢放在了地上

石欢在地上酝酿了一会儿，踩了男子一脚，要跑，被八公一把拉住

八公:哼。小滑头，就知道你不会这么老实，小小年纪就学会骗人，是得教育一下了。

石欢:你不是常常教我怎么偷东西嘛，这难道不是骗吗?

八公:哼。油嘴滑舌。

陈晓光:喂。你们干什么。

男子（拿着刀指着陈晓光）:不关你的事，快走。

陈晓光:我是警察，劝你们老实点，放下那个孩子。

八公（小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十六计，走为上。

八公抱着石欢要走

石欢狠狠地咬了八公一口，八公大叫一声，男子要拦住石欢，石欢从男子的手下空隙滑过去，朝陈晓光跑去

陈晓光:走。

陈晓光抱起石欢直接跑

八公:可恶。

男子:老大，追么。

八公:不能追。一追什么都会暴露。山水有相逢，再想个办法，夺回来。

男子:知道了，老大。

八公:我们先回去。

陈晓光抱着石欢向前跑，时不时地望后看了看

43.小巷子日外

陈晓光抱着石欢来到小巷子

陈晓光把石欢放在地上

陈恳:陈警官，他是不是又跑去偷东西了。

陈晓光:不清楚，那人气势汹汹地追打他，看着像他父亲。我只是路过救了他。

石欢:他才不是我爸爸呢，他是八公。

陈恳:八公?一条狗?

石欢:为什么你们大人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狗?

陈恳:《忠犬八公》一部很出名的影片，我都看哭了，讲的是。

陈晓光:你扯得太远了，小欢，跟警察叔叔说说。怎么回事。

石欢:这。

陈恳:说吧，把跟我说的都告诉警察叔叔。

陈晓光:什么事?

陈恳:小欢，快告诉他吧。

石欢点点头

微风拂来，吹的叶片发出娑娑地声音

陈晓光（惊）:你说的，你不是在胡闹吧。

石欢:你看吧，叔叔。

陈恳:陈警官，你不信?

陈晓光:不是我不信，我们都讲究真凭实据。不能光靠你的一张嘴，就逮捕犯人。

陈恳:看他说得这么真情实意。

陈晓光:不过我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刚刚是我亲眼看见的，我会帮你们申请调查的。

陈恳:你不能直接调查吗?

陈晓光摇摇头

陈晓光:我得报告上级才行。

陈恳:陈警官，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陈晓光:我知道了。我得去上班了。

陈晓光说罢，走了

陈恳:小子，病好了就乱跑啊?

石欢:我肚子饿了，想去找吃的。顺便去找我爸爸。

陈恳:你爸爸?你连你爸爸的照片都没有，你怎么去找。

石欢:我爸爸的照片，对啊，是不是被你拿了。

陈恳掏出照片，张开给石欢看

石欢:这就是我爸爸，这是我生日的时候拍的照片，爸爸穿着警服拍着。

陈恳:你当我傻?哪家照相馆会有警服这种服装。

石欢（吞吞吐吐）:有的啊，明明，就有。

陈恳:又在唬我了?

石欢:这。

陈恳:这应该不是你的爸爸吧。

石欢:叔叔，我肚子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陈恳:不要扯开话题。

石欢:哎呦，叔叔饶了我吧。我肚子真的饿了。

陈恳犹豫了一下

陈恳:行，饶你一回，走，去吃东西。

石欢:吃什么?

陈恳:随便吃。

石欢:钱呢。

陈恳（尴尬地笑笑）:好像，没有，没有钱了，昨天的那一百块钱忘记找了，我们去那里拿。走。

陈恳拉着石欢朝诊所走去，药品还留在原地

44.诊所日内

陈恳拉着石欢走进去，来到柜台前

护士:乞丐，又是你，你还来干什么。

陈恳（堆笑）:昨天的钱还没找我呢，能不能，找一下。

护士（不耐烦）:什么钱没找，不知道，不要没事找事。

陈恳:诶，这这这，这怎么会是没事找事呢。

护士:那好啊，我问你，你有什么证据。

陈恳:啊，证，证据，等一下，我有在这里买的药。

陈恳摸进口袋

陈恳:诶，药，药呢。

护士:好了，请您出去，您诶，已经很客气了，再来的话对您不客气。

45.街头日外

陈恳拉着石欢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陈恳:小欢。

石欢:我肚子饿死了。叔叔，有没有赚钱的方法，可以让你速成的。

陈恳望着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