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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中学

共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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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叙一:秦王敏的诗

我叫毛霸霸———一个奇怪到我自己都觉得奇怪的名字。

叫出这个名字后除了给我带来旁人奇异的打量外,唯一的好处便是没有人会“亲切”地去掉我的姓,只叫我的名...

我在南屏就读,读书的日子有时候就跟泡面那三分钟那般难熬,但回头看却觉得就跟端着手机蹲坑一样——悄然流逝。

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很快就过了,出乎意料地碰到教育改革,然后我们就成了传说中的“小白鼠”。

第一学期刚一结束,我们便提前迎来了分班,在老师的劝导跟同学们的教唆下,我毅然决然地听从了爸妈的话——“理科考大学选择多,毕业了容易找工作”。

我还记得那会儿班主任找着我谈了几次话,都未曾打消我誓与理科搏斗到底的一腔热血。

秦王敏是我高一第二个学期分班后的同桌。

刚刚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不由想起了那个持剑扫六合,建立起中华第一帝国的始皇帝陛下,陛下在秦国执政时,尚且被人唤作“秦王政”。

不过后来我在收家庭信息表的时候(对的,我在高中时代就是小领导了┑( ̄Д ̄)┍),我明白了,这货的名字根本没这么点儿味道。

他爸爸姓秦,妈妈姓王,所以他叫秦王敏。

为了便于称呼,我简单叫他秦王或者老敏。

老敏是个黝黑的男子,对的,他的特点就是黝黑。

一米八的个子,精瘦强悍的身体,剩下的印象就只有黑了。

他时常说:“我长得有点黑,但我的心是红的,你虽然长得白一点,但你的心是很黑的。”

我无言以对,就事论事,兴许我也只是比他白一点,但我坚定地认为我的一颗心是赤红赤红的。

秦王对于文雅的事物充满着不屑,在他眼里,流汗跟数理化才是男生的浪漫。

彼时我是学校铜管乐队的首席大号手,他对此充满了鄙夷,并且轻蔑称呼我为“吹大号的”,在我们那儿,大号还有个意思是拉粑粑......

我喜欢文学,年少人总爱附庸风雅,跟几个文科班的损友组建了文史社,他依旧充满了鄙夷,并且时常以数理化对我进行嘲讽——不得不说,作为数学课代表的秦王在理科一道的确颇有见解。

但他的语文成绩,真的是相当糟糕的。

直到...

“毛哥、毛爷...”某敏黝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请帮我写一首诗!”

我挑挑眉头,似乎发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也是从此开始,我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你知道的,小林在文科班。”他说,“最近她们老师在教写诗...”

“正好啊,你们可以一起学习。”我认真道,“这是一门学问。”

“...少废话!”他黝黑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别的颜色。

我突然想到,如果一个人的脸是黑的,那他的心尚有可能是红的,而他的脸变红了之后,他的心就一定是黑的。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别,免教生死作相思!”我笔走龙蛇,带着怀意在白纸上写下了这几句,“收费一袋牛奶,不讨价还价。”

“好!”秦王敏很开心地拍拍我,“好兄弟。”

晚上他收到了小林的回信——一张折叠了两次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

“你认识仓央嘉措么?”小林如是问。

于是理工男也拿着这问题来问我。

“仓央嘉措是唐朝的一个诗人,最具代表的诗叫长恨歌...还写过一句很有名的话‘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我喝着牛奶胡诌道。

“好!”秦王敏很开心地记录了下来。

如此一来二去之后...

某一日,他一直阴沉着脸盯着我。

莫非东窗事发?

“有个叫楚王扬的家伙甚是嚣张。”他搭着手说,“还写得一手破诗...文科班有很多女生喜欢他,都去他们的那个文史社了。”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也暂时不去计较他所言破诗的事情。楚王扬我是认识的,因为他也是我们文史社的一员。

“你不觉得你们很搭么?”我调侃了一句,换来的却是一张跟炭一样黑的脸跟两颗弹珠一样圆圆的眼睛。

其实相较于“秦王”,“楚王”才是那个有古之遗风的男子。

温和、帅气、阳光、多才多艺...除了成绩比我好一点点之外,其余几乎就是我的翻版。

“小林也去了?”

“小林也进了!”秦王很认真地说:“我要学写诗!”

从此秦王开始认真地学习语文,然而他对于我所说的平仄、格律依旧是不屑一顾。

“那简单点说吧,你一首诗写四行,二四押韵,一三可押,这样勉强也能读了。”我这样说。

秦王如获至宝。

在一个星期之后,他的大作出世了。

“红尘俗世人心冷,无情总叫痴情等。”秦王,“你帮我接两句!”

我眼角有些抽搐,嘴角微咧,不过在他一脸期冀下,我勉强接过了眼前的姑且先称作为诗的东西。

“红尘俗世人心冷,无情总叫痴情等。斩却凡思三千恋,菩提树下侍青灯。”我心里念叨:写着玩的,也算不上明志吧?

添完两句后,某黑炭狂笑着誊抄起来,接着很开心地跑向了文科班......

我看着他的背影,脊柱有些发凉,我似乎看到了他跟那个叫楚王的家伙日后的纠缠,也似乎看到了小林在看到这首诗后的表情......

应该没我什么事儿吧?

也许,等他这一次回来之后,我可以换一个同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