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声证明（一）
“吱呀～”
沉重的房门慢慢推开，一道熟悉的人影逐渐显露在明央面前。
“快点吧，时间别太久！”
何仁将明央扶到椅子上，拍了拍明央的肩膀，随即转身离开并带上了房门，对于明央他还是很信任的。
张亮对于明央的到来似乎没有过多的惊讶，可现在的他和昨天相比却判若两人。脸上的皮肤暗淡油腻，凹陷的两眼泛黄布满血丝，胡茬新长了不少，整个人恍如隔世。
“一夜没休息吗？”
“对，刚刚小憩了一会儿，现在还行。”
“不惊讶我的出现？”
“不惊讶。”
张亮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报的案。”
听到这句话张亮明显愣了愣，随即他低垂下眉眼，搓着手指，动了动喉咙后，缓缓从嘴里吐出两个字，“谢谢”。
谢谢？谢我干什么？
明央疑惑不解，不过他很替他惋惜，昨天在他的眼里还能看见希望和热情，可现在他的双眼却没了光，没了神。
“谢谢。”
张亮又一次道谢，不过这次语气舒缓了很多，就像是突然之间轻松了些。
“人不是你杀的，对吧。”
明央的语气很肯定，似乎是能感受到张亮的内心独白，他内心深处一直都在否认杀人，可一直有一个外在原因阻挡了那段独白。
“大夫，你真的失明了吗？”
张亮看着明央的眼睛，那是一双死气沉沉，晦暗阴霾的眼睛，可不知怎地张亮竟然能透过这双眼睛看到最真实的自己。
仿徨，无奈，热情却自卑。
“何仁是我的朋友，他人很好。想说了就和他说！”
明央住起折叠棒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经历车祸后为人处世都变得不像样了，和原来的自己差距好大。
为了习惯装瞎的生活，明央已经开始习惯用折叠棒探道走路了。不知不觉中竟然来到了棚户区，等他意识到时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肿胀的不行，又酸又麻，像是断了筋一般。
“果然，还是叫出租车的好。”
张亮住的出租屋已经被警戒线给封锁了，周围的邻居也搬走了大半。
泥石流中也会有清流，就好比明央眼前的老头，已经不慌不忙的在屋前做饭，做的应该是粉条炖白菜。
“大爷，您好！”
既然想知道真相就得好好排查，所以明央也学着电视上的套路先从邻居开始问起。
“你不用这么大声，老头子我耳朵好使着呢！”
大爷一边拿锅铲翻炒着白菜粉条，一边抬起头回复明央，不过看到明央是盲人后，立刻又说：“我不算命，你走吧。想骗我老头子的钱，做梦去吧！”
“不不不，大爷您别误会。我不是算命的！”
明央立刻摆了摆手，这还没聊上呢，怎么就开始撵人了？
“那你来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就昨儿个这里出了人命，你如果不想出事可别在这胡咧咧！”
大爷一副软硬不吃，态度坚决的模样，估计是以前没少给人骗啊。
“我其实是个厨师，我想说您这粉条炖白菜做的可不地道啊！”
没办法了，明央见老爷子烧菜，只好先把注意力转移到菜上边了。
“扯什么犊子！老头子我做这道菜几十年了，你个娃娃难不成还能比我有经验？”
大爷放下锅铲，开始打量起明央了，按照他的印象，厨师不应该都是矮矮胖胖的嘛，这人高高瘦瘦的，怎么看都不像啊！
“那我来给您露两手？如果做的不好吃我给您100块钱，怎么样？”
“那行！”
大爷生怕明央反悔，赶忙一口答应！
明央笑了笑，从大爷手中接过了锅铲，眼前的这道菜只能说是煮熟了，而且这白菜煮的时间过长都开始焉了。
明央是福利院里走出来的，所以五湖四海的朋友就是多，几个月前刚刚和一个在酒店做厨师的老朋友学了几道菜，其中就有这道家常菜。
“一勺水！”
“给。”
“花椒！”
“喏。”
。。。
随着一道道繁琐的工作下来，美味的粉条炖白菜出锅了。
“大爷，您尝尝！”
老头盯着这盘菜咽了口口水，随即拿起筷子，用力夹了一大口，往嘴里一送。
“还行吗？”
“嗯～除了有点烫，其它还真不错！”
老头从屋内又搬出了一张椅子，放在了明央的身后，“屋里又小又破还臭烘烘的，咱们就在这里聊会儿，等下你教教我呗。”
“行，没问题！”
明央自然乐呵呵的答应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对了大爷，您刚刚说的出人命是。。？”
“这件事是真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别人，不对，附近的邻居都跑的差不多了。”
大爷又夹了一口菜，不得不说这粉条炖白菜，不盐不淡就这么吃，口感也是极佳的。
“那您呢？怎么还住在这？”
“呵～我就一糟老头子，谁还会无怨无仇的跑来为难我？况且，我也没钱搬家啊。”
“出事的那家您熟吗？”
“熟啊！怎么不熟？张亮那小伙可是个热心肠，平日里帮了我不少忙，这整个棚户区就数他最热心！所以一开始警察来抓他，咱们都不信，可没办法呀证据确凿，他自己也承认了。真是寒心呐～”
大爷轻声叹了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明央看得出，这大爷已经把张亮当亲人对待了。
“他平时都是一个人吗？”
明央拍了拍大爷的肩膀继续发问。
“那倒不是，他有个女朋友，经常来看他。不过后来有个老女人也来了，每次一来就开始吵架，声音特别大。昨儿个死的就是那个老女人，不过却没看见张亮的女朋友。”
大爷挠了挠头，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好的，谢谢你大爷。这里是粉条炖白菜的秘方，您收好。”
“好好！”
明央从随手携带的一个小本子上撕下了一页递给了大爷，这是明央平时一直随身携带的，用来记录每天的学习知识，医学上的，家庭中的，生活常用系列都有。
如今这道菜明央已经熟练了，所以也用不到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