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墨国。
皇城。
素来清冷的侯府今日格外喜庆,只见府内清流相映,芳草萋萋,百花绽放,美不胜收。
流水顺着小径蜿蜒而下,府客中有才子高声佳咏,一片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内院,女眷们赏花轻叹,翩翩佳人,一派和睦。
“小姐,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
伴随着丫鬟的一声惊呼,春日宴和睦的氛围被打破,女眷们面面相觑,手攥紧了手帕,她们可不会水。
为今之计,看来只有等侍卫过来。
“噗通~”
有人下水了。
明遥只觉得胸口涨得难受,连呼吸都透着困难,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交谈声。
“这春寒之际,明小姐落水,虽救的及时,怕是会落下后遗症啊。”
“多谢大夫,小女就劳烦你费心了。”
声音渐渐地走远,明遥又昏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时,已过了亥时。
明遥望着不远处的人,轻咳两声,“春华?”
她的声音微弱,嗓音嘶哑,惊得春华猛一起身,急促跑到明遥床畔前。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
春华声音柔和,说话间还不忘给明遥倒杯茶。
明遥却是一怔,抬手接过温热的茶,轻抿一口润唇。
屋内熟悉至极的摆设让明遥恍惚了一下,仿若大梦初醒。
她轻声细语地说,“春华,现在可是元丰二十五年?”
春华不明所以地点头,“小姐,现在是元丰二十五年。”
明遥忍不住轻笑,喉间传来刺痛让她瞬间清醒。
是,她现在是回到了元丰二十五年,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前世她落水之后被伏宁所救,可身体也落下了后遗症,伤到了根底,受不得冷,更是行不得床事,需好生休养。
这件事被侯府知晓后,同她定亲的世子叫嚣着要退亲,让她颜面尽失。
父亲向来宠她,这羞辱他自是咽不下去,同意了退婚一事。
本以为退婚之后无人敢登门,她也能得些清闲日子。
向作不日却登门求娶,并承诺此生只娶她一人。
想到这,明遥只觉得恶心,可恨的向作,原来娶她不过是为了遮掩断袖之癖。
可怜她全家上下都成了这对狗男男爱情的牺牲品,她爹爹更是被扣上通敌叛国的帽子,在昭狱撞墙自尽只为自己求得清白,为她求条后路。
恨!
明遥脸色沉沉,手攥紧了被褥。
春华有些担忧,“小姐,你怎么了?”
“我无碍,爹爹他应当快来了,你去开门。”明遥整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温柔地笑了笑。
“是,小姐。”春华忧心忡忡地去了门外等待。
明遥被向作囚禁了十年,这十年,她早已被恨塑造成一幅完整的美人面。
这个时间点虽紧了些,好在不会更糟了。
不过须臾间,明桑大步地跨越门槛,身后跟着个低眉垂眼的大夫。
明桑脸上的笑容遮不住,声音洪亮,“乖女儿,你可算是醒了,你要吓死爹爹了!”
明遥被震得耳廓发痒,还未来得及说话,一道无机质的声音先在耳畔响起。
“叮,你的弹幕系统已上线!”
什么?
明遥两眼发懵,面前这些一行行的文字是在说什么?
「现在是遥宝重生的第一天吧,可怜的宝宝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也重生了。」
「啧,明遥哪里可怜了,重生后她可是万人迷诶!」
「事已至此,先打卡吧···」
在一行行极速滚动地陌生文字里,明遥眼尖的看到那个说向作也重生了的句子。
那个贱人也回来了?
明遥保持住冷静,笑盈盈地朝爹撒娇,“爹爹,女儿无事,你放心。”
你撞墙自尽的时候,疼不疼?
明桑爽朗地笑了笑,坐在明遥床畔,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遥遥,爹爹定会找到那个推你下手的贼人,定不会让你咽下这委屈。”
熟悉而陌生的话语,明遥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笑意,声音低下来,“爹爹,我落水之事必有蹊跷,按兵不动才为上策。”
“好,爹爹知道了。”明桑颇有些欣慰的看着乖女儿,遥遥长大了。
明桑起身,朝身后唯唯诺诺地大夫说道:“张大夫,你过来看看我女儿身体如何了?”
“是。”
半晌,张大夫面露难色,犹豫几番还是开了口,“明小姐身体受了寒,需静养半月···”
“行了,爹爹,你让旁人下去候着。”明遥忍着喉间刺痛打断了张大夫的话,并向爹爹使了个眼色。
明桑立马轻咳一声,“你们都下去候着。”下人们恭敬地退了下去。
屋内炭火烧着,明桑神色自若地坐在一旁。
明遥半倚着床,苍白的唇色衬得她格外柔弱,她轻声开口,“张大夫,我身体无碍是吗?”
张大夫听得身体一颤,暗自叹息,他怎么就被银子迷了心窍,唉。
明小姐看着娇娇弱弱的,这心思可一点都不好猜啊···
不过稍息,张大夫心思百转,朝明遥拱了拱手,满脸笑意,“明小姐福大命大,身体自是无碍,但若要恢复如初,静养半月为上策。”
明遥轻笑,“明遥知晓,张大夫费心了。”说完又看向一旁的爹爹,明桑神色倦怠,懒洋洋地摩挲着手心的玉佩,“爹爹,女儿累了,想歇息了。”
“好好好。”明桑起身顺手将手里的玉佩塞进胸口,来到明遥面前弯腰摸了摸她的头,“乖乖歇息,一切有我。”
明遥弯唇一笑,“女儿会的。”
一切尽不在言中。
明桑带着张大夫离去了,明遥垂眸,眼前依旧有弹幕滚动,语句杂乱不已。
虽不知这是何物,想在她这里得到什么也无从得知,但这东西透露出的消息似乎是对她有利的。
「遥宝知道三天后她的老父亲会被同行算计,给她带个小妈回来吗?」
「她一个NPC怎么可能会知道,又不像我们可以提前看到剧情。」
「想到三天后明遥的表情会多么崩溃我就想笑···」
明遥蹙眉,艰难理解这于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词汇。
爹爹会被算计?
怎么可能,她可是知道爹爹是有多谨慎的。
还有NPC?剧情?
听着怎么这么像她看的话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