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谁是谁的心劫
秦烽看向了云晚霜。
这个比“小郭襄”更蠢萌娇俏、更美丽可爱的少女，此时的那份娇嗔、严肃的样子，无比勾人心魂。
这种自带特殊魅力的特质，反而没有将之前的原生秦烽勾走，这同样也不对劲。
“大师兄ong——”
尾音轻颤，还带着几分低低的哭音夹子音，足以夹断众生。
她娇嗔之间，还紧紧挽着秦烽的胳膊，利用波澜壮阔对秦烽的手臂发动攻击的同时，她纤美如玉的手还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清凉力量，似乎在无形之间朝着秦烽的皮肤之内渗透。
就像是蚊子叮人的时候逸散出的局部麻醉一样，让人能无比轻易的忽略这一切。
秦烽心中凛然，但他却将心思全部隐入“天脉仙隐”的第九层记忆禁区深处。
表露在外的，则只是和过去一模一样的没当回事，像是仅仅当云晚霜是师妹，从而连一点儿非分之想的念头都没想过——没想过，恰恰才是无为而为，恰恰才能抵挡这诡异的无形侵蚀。
秦烽留意到了太多的细节，而这些细节，便是师娘陆静妙，都不曾察觉。
不然，陆静妙不至于一再的对云晚霜推举。
或者说，师娘陆静妙，也同样已经被云晚霜攻陷了。
秦烽轻轻拍了拍云晚霜挽住他胳膊的手，温和道：“小霜，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就是我的道，也是我必须经历的劫。大师姐的劫，与我的天眷感应有所共鸣，我与她一同渡劫，并非只是助她，也同样是对我自己的一种救赎，是抵达彼岸的一种超越。”
云晚霜闻言，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但很快就被更深的委屈所取代。
她轻咬樱唇，声音更加软糯：“可是……大师兄，你本身就自带福泽，而大师姐却……根本不懂你，反而还多次误会甚至是污蔑残害你……她其实，其实是蕴含着特殊的命劫的，只会带来灾难，大师兄你……你和她一起渡劫，一旦被……被一些不良居心者盯上，甚至是引来更可怕的……关注，那该怎么办？”
云晚霜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微的异样，有些话像是想说，却又十分犹豫，所以说得有些不明不白。
而且，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眼瞳深处本能的呈现出一抹惊悚的恐惧情绪——虽然这情绪极为短暂，而且仿佛蕴含着大恐怖，可依然被秦烽的强大感应能力感知到了。
这一次融合奇点之后，又有了图灵AI重新淬炼了脑神经，秦烽觉得脑子好用了很多，感知敏锐得吓人。
他发现了很多细节——云晚霜，绝不简单，这个少女，可以深入探索一番！
秦烽瞬间想到了强大的“真虚体悟”能力，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眼下，这是真实的山海世界，不容出错，所以前期他决定按部就班，先将命运线完美推进再说。
相当于是在记忆禁区里模拟人生，将正确的路找出来，现实里再消弭掉细节，覆盖那条路，走出最完美的生命轨迹就行了。
“师娘……”
云晚霜又看向了陆静妙，她眼中泪光闪烁，“师娘，您也劝劝大师兄吧，大师兄，真的不能和大师姐一起渡劫，这真的会……会不祥。”
“小霜，你大师兄既然如此决定，定然有他的道理。”陆静妙缓声道，“不过小烽，你当真考虑清楚了？与你大师姐一同渡劫，这风险会叠加，到时候想要抽身，怕是难了。”
秦烽点了点头，道：“师娘，我意已决。”
云晚霜闻言，握住秦烽胳膊的手本能的微微用力，像是很紧张一样。
她的手指加了几分力量，晶莹的指甲像是无法控制的刺入了秦烽的衣袖之中，甚至将衣袖都连带着掐进了秦烽的肩膀上的皮肤里而不自知。
只是，在察觉到自己不妥的举动后，她不动声色的很快放松紧抓的手，同时松开了秦烽的肩膀。
“既然大师兄心意已决，那……小霜便只能祝福大师兄了。”
云晚霜叹了一声，情绪更低落了几分。
她的眼瞳深处，泛过一抹失望之色，随后，是一抹有些诡异的戏谑、自嘲之意。
那异常的情绪隐藏得十分深，却依然被秦烽捕捉到了。
秦烽甚至隐约猜到，云晚霜此时的心中想的应该是：祝福？或许吧，但绝不是你理解的那种祝福，既然冥顽不灵，你们两个就锁死好了。
秦烽心中一凛。
这一幕有些突兀，也在记忆禁区的“模拟人生”之中没有出现过。
就像是他忽然读取到了云晚霜的心声一样。
秦烽不动声色，反而面露感动之色：“小霜，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这次渡劫，我特别有把握，会以最完美的方法渡劫，蜕变为炼神返虚的天骄！到时候，我们一起前往云霞圣地。”
云晚霜闻言，微微怔然，美丽的大眼睛有了刹那的定格。
随后，她莞尔一笑，道：“那师兄，小霜便拭目以待了。”
“你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出发吧，去云秀峰的云秀谷。”
陆静妙开口道。
随后，她驾驭虹光，直接率先朝着云秀谷飞去。
秦烽当即跟了上去。
身后，云晚霜没有立刻跟随，而是凝视着秦烽的背影看了许久。
她的目光无比复杂，其中有犹豫，有担忧，有迷茫，还有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深情，以及一丝……凌厉与果决。
“完美的方法渡劫吗？”
云晚霜心中喃喃，眼眸中的灵光，却渐渐被一层灰雾弥漫。
……
孤峰之上，寒风凛冽。
虞雅一袭霜色纱裙，整个人盘坐在一块嶙峋的巨石上。
她的面容清丽绝尘，凌冽而又如九天仙子般超脱。
只是，在她秀美的眉眼之间，有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与愁绪。
天人五衰，肉身化神返虚的大劫，是每一个修行者必须迈过的门槛。
迈过去了，便可进入真正的修行行列，能有资格触碰到“登仙之路”的门槛。
百岁之前，能迈过天人五衰，便可跻身当代天骄行列。
年纪越小，天赋越好。
但一旦渡劫失败而不死，那后续的浩劫难度会无限倍增，一次不过，仙路断绝。
从古至今，毫无例外。
但天人五衰还只是调剂品，真正恐怖的是对应天人五衰的心劫。
心劫由心结开始，化作心劫，也称“心截”和“新劫”，“心截”代表的是“心被斩断一截”，而“新劫”，则代表的是“新生”的“劫”。
渡过了“心劫”，自然会迎来真正的“新生”。
“秦烽？”
虞雅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御剑飞行而来的秦烽，柳眉微蹙，随即沉声道，“滚！”
秦烽淡淡瞥了一眼虞雅，眼中没有情绪波动。
“一起渡劫，赐予你新生。”
秦烽的语气冷冽，有些居高临下的强势。
虞雅美眸微微眯起：“就凭你？”
秦烽：“没错！就凭我！”
虞雅收回目光，脸色更显清冷，嗤笑一声：“呵。”
秦烽：“别‘呵’了，开记忆禁区，让我进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虞雅：“你进我记忆禁区，生死由我拿捏，你想做什么？”
秦烽：“既然生死由你拿捏，那你怕什么？”
虞雅：“怕什么？怕我忍不住将你千刀万剐。”
秦烽：“这么狠？我不信，有胆你开记忆禁区，直接呈现心劫。”
虞雅美眸再次眯起，盯着秦烽，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秦烽道：“还是说，你记忆禁区里，藏着真正的无耻秘密，害怕我窥视？不会是里面藏着各种凌辱、蹂躏我的场景吧？那样的话，我勉强也能接受。”
虞雅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几分：“你找死！”
秦烽：“请赐死！”
虞雅沉默。
秦烽：“以我‘天眷者’的命格，助你迈过这一关，然后，我们相忘于江湖，从此互不相欠。敢，就应下。不敢，就在这次的浩劫里，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虞雅依旧沉默。
秦烽：“良言难劝该死鬼！我去渡劫了，你爹娘白死了！”
虞雅脸色顿时冰冷得差点儿扭曲：“你，进来！既然你不怕死，我就成全你！”
……
虞雅的记忆禁区。
禁区外的天人五衰天劫，并不能真正的打败虞雅。
能打败虞雅的，唯有儿时记忆中那一场禁忌。
禁区的火焰炽烈如岩浆，爆散如血雨。
跪在秩序锁链前、被穿透琵琶骨的虞雅努力的仰着头，目光死死的盯着被妖兽蚕食的爹娘，盯着被她爹娘守护在阵法里的化作妖魔的秦烽，那种目光凝练得像是要燃烧！
“死！”
秦烽对上了虞雅的双眼。
然后，秦烽没有回避，反而直接从妖魔形态化作了山海世界中正在渡劫的他，接着狠狠杀向了虞雅的眉心。
“噗——”
虞雅眉心被刺穿，被狠狠的钉死在了她后背的秩序锁链构建的血色城墙上。
那一刻，虞雅眼瞳中的所有情绪开始溃散。
但她依然没有死——记忆禁区犹如梦境，有自我意志存在，知晓这是“梦境”的情况下，她不想死，谁都杀不死她！
甚至，她但凡有一念生出，都能直接变得无敌，然后摧枯拉朽横推一切，轰碎整个记忆禁区！
但这一幕没有发生！
秦烽抬手抽出了那把剑，反向一推，剑光分裂化作两道剑芒，从他身边穿过，将虞雅的爹娘直接杀爆。
血雾纷飞。
漫天的火焰，化作了染着血雨的雨水。
雨水倾盆，浇灌在了秦烽与虞雅的身上。
四周的所有异象消失了。
秦烽一把抓向他自己的眉心，从中抽出三道天眷紫气，并狠狠的推进虞雅的眉心之中。
“轰——”
天眷紫气融入虞雅的眉心的刹那，虞雅浑身燃起了玉狐血脉火焰。
火焰燃烧，虞雅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道心当场破碎。
“轰隆隆——”
虞雅的身体直接在熊熊火焰之中炸开，像是在和这个记忆禁区玉石俱焚一样。
但是她眼中的渴望，却依然存在。
那份渴望，是一份源自于心灵深处的挚爱。
只是，在这一刻，秦烽却没有回应儒雅的挚爱，反而再次持剑，狠狠一剑再次刺入虞雅的眉心。
“噗——”
玉狐祖脉像是被激活了一样，整个记忆禁区开始崩裂，溃散。
虞雅眼瞳深处的情感渐渐黯淡。
玉狐祖脉的魂光，包裹着近乎支离破碎的虞雅，永遁向无边黑暗的天渊。
浩劫劈开的天幕，牵引出了噬魂仙墓——但这一切，秦烽没有揭穿，也没有理会，像是完全不知这是来自于仙庭的收割。
甚至，秦烽都没有去看仙之天幕——哪怕，拥有‘天脉仙隐’的能力让他可以完全没有危险，他也没有这么去做。
这是山海世界的现实，看似是在虞雅的记忆禁区里，实则因为渡劫而沟通了记忆禁区和现实，所以秦烽没有任何僭越。
山谷虚空中，陆静妙终于释然。
而云晚霜，则美眸含笑，有惋惜，也有庆幸。
至于惋惜和庆幸什么，唯有她自己知道。
虞雅的记忆禁区之门渐渐关闭，玉狐祖脉的魂光带着她，在黑暗天渊的深处即将永恒沉眠之时，虞雅再次不舍的回眸。
而就在此时，秦烽忽然走出了记忆禁区，出现在云晚霜的身边，直接伸手将云晚霜搂入怀中。
“小霜，是否愿与师兄一起携手前行，入云霞圣地？”
秦烽话语温柔。
云晚霜先是一怔，随即立刻反向搂紧了秦烽的身体，像是要将秦烽完全的揉进她的身体里一样。
这一幕，也彻底的烙印到了虞雅悲情回眸的记忆中。
“轰——”
虞雅的记忆禁区彻底崩碎。
那一扇门，也永远的关闭。
与此同时，云秀峰上，虞雅的身影也随之当场消失。
而秦烽，则是天人五衰之劫和心劫全部渡劫成功。
无尽的天眷紫气汇聚如三道恐怖的狼烟，灌顶而下，狠狠涌入秦烽的体内。
可恰恰就在此时，被秦烽拥抱着的云晚霜的身体，变得无比灼热了起来，像是在与秦烽的灵魂产生诡异的共鸣。
可因为天眷紫气的灌顶，秦烽的灵魂产生了细微的波动，以至于这种共鸣直接失效。
云晚霜错愕了刹那之后，眼中狂戾的灰雾气息瞬间隐没。
“轰——”
大量的天眷紫气浩瀚如渊洒落，覆盖着秦烽的同时，也有一部分很自然的沁润到了云晚霜的体内。
云晚霜呆立当场，像是被洗魂了一样，表现得呆傻而迷糊。
“大，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云晚霜茫然，就像是忽然忘记了什么一样。
陆静妙沉默许久，叹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秦烽则是叹息道：“世间本无‘虞雅’，只有我的‘心劫’，这不是虞雅的心劫，而是我的心劫。杀了她，其实是放过了我自己。”
云晚霜目瞪口呆，显然觉得这一切绝不可能。
明明大师姐一直那么真实的活着，为什么……
云晚霜隐约感觉到，她好像忘记了更重要的事情——那事情，甚至与她的命运相关！
“好了，先回去，我刚渡劫完，需要好好的入定沉淀一下。等我的‘返虚’境界稳定下来，到时候帮你渡劫，然后我们一起去云霞圣地。”
秦烽伸手抚摸了一下云晚霜的脸，语气温柔。
是时候，开始新的“禁区模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