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程晓晓
事情的发展往往出乎人的预料之外。
我原本是过来帮忙的，结果忙没有帮成，请我帮忙的主人家反倒全都死了。
我那时也快十三岁了，但终究也只是一个半大少年，看到熟悉的人一大片地死在眼前，心里发慌，还是在所难免的。
我当时唯一的本能就是抱紧同样颤栗不安的雪儿，大步朝着楼梯方位快跑。
然而当我跑到楼梯口，最后扫了眼电梯门方位时，隐隐间，我似乎看到了一团乍现的血污。
“那是？！”
血污在电梯门上形成了一张狞笑的鬼脸，鬼脸上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它在直勾勾地盯着我，但很快消失不见。
我也只是模糊地看到了它的样子。
“什么鬼？”
我很想过去看个究竟，但一时也摸不清楚这恶鬼的来头，看看死了一地的熟人，我终究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一切还是以找到出口为主。
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再待下去，不说被困死，饿也饿死了。
……
我的力量恢复的速度很快，这么长的时间过去，已经恢复了大半，如今我抱着雪儿上楼，健步如飞，分毫不觉得吃力。
整栋弘茂大厦空无一人，除了我跟雪儿的呼吸声，也只能听到自己疾奔的‘哒哒’脚步声了。
哒哒！
脚步声在四方回荡，清脆的回音不停萦绕在耳，更增了一分沉重的压抑。
几分钟后，我狂奔到了三十六层。
熟悉的房门，推开，一如既往的摆设。
雪儿紧紧抱着我的脖子，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看，手指着一个柜台后方，“哥哥，我感觉那里好像有人。”
我也感觉到了，就在我左前方不远处，有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在这死寂到放个屁都恍若炸雷的死城里，这呼吸声无疑是明晃晃的指示灯，在告诉所有人，这儿藏了个人。
“谁在那。”
我清斥，把雪儿放了下来，手捏‘迎佛西天’印，警惕以待。
如来神掌前八式，我虽然悟通，但使用不多，没有绝世神力在手，也只能勉强使出前五式。
而‘迎佛西天’正是第五式。
佛从西天来，此印记有降妖除鬼之能，威能莫测。
这都是如来神掌书籍中所记载的种种，至于它是否真的很强，还有待验证。
时至而今，我还是感觉很恍惚，这一切都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了。
有关神邸貂蝉的事情，我至今感觉像是在做梦，要不是雪儿亲眼所见，我自己也亲身体会到其中的种种强大，我也是不信的。
即便此刻相信了，我心中的疑惑还是太多，但貂蝉已经沉睡，没人可问，也只能暂时压下。
“是我！”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紧接着一道苗条的倩影从柜台后跳了出来。
倩影的主人满脸惊喜地看着我，几乎是跳着到了我的面前，她紧抓着我的手臂，大叫，“林大师，是你！真的是你！太好了！太好了，呜呜……”
说到后面，她竟‘呜呜’抽泣了起来。
这人不是别人，竟是已经死掉的程晓晓！
我看得眼皮一跳，心中震动的同时，暗暗警惕，盯着她细瞧了一会。
程晓晓面容极为憔悴，身形狼狈，衣服破损了不少，此刻却难掩脸上的激动、欢喜。
她在哭，哭得眼泪哗啦啦像流水似得从两颊滑落，打湿了我手上一大片的袖子。
看她这个样子，不像是假的。
“咦，是程姐姐。”
雪儿歪着头上下打量着程晓晓，面露疑惑地看向我，“哥哥，程姐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什么？！”
程晓晓止住了哭泣，面露错愕地看着雪儿，“我死了？！”
她放开了我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身子，惊疑不定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捏得一张俏脸变形，捏得她娇呼一声‘好疼’，然后眨巴着眼睛看我，吃吃地说，“我好像……并没有死！”
我听得嘴角一抽，这人貌似的确是程晓晓那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姑娘。
程晓晓，亿万富翁的女儿，生性善良，在路上看到流浪的我跟雪儿，给了许多好吃的……然而当我跟她相遇，她并没有记起我，说到‘佛光初现’，她也只是觉得耳熟……
神经大条的例子数不胜数，但也没有这一刻如此的生动、形象。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解已经死掉的程晓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如果她是真的，那楼下的程晓晓是谁？
“呜呜。”
我刚问，程晓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啪嗒啪嗒’地掉落，她抹着眼泪，岂料越抹越多，到最后她干脆也懒得抹了，只是满眼通红地看着我，抽抽搭搭地说，“我也很奇怪啊。莫名其妙地突然掉进了一个乌七八黑的大殿里……”
她跟我、雪儿的处境差不多。
最后她走出了长廊，来到了自己家里，下了大厦，在死城中，他看到了神出鬼没的恶灵，亲眼看到自己的叔叔、父亲等人被活生生给掐死，做成了人形蜡烛，被点燃，放在了一个个恶灵的手中。
她惊惧，几乎要吓尿，一路踉跄着狂跑，最后跑到了这，瑟瑟发抖的躲在了那个柜子里，直到遇见我。
有头有尾，思路清晰，按理来说值得相信。
但如果程晓晓说得是真的，那么底下的那些死人怎么解释？
我心中波澜不断，只能暂时压下这些惊疑，转而安抚起程晓晓来。
十几分钟后，程晓晓逐渐安静了下来，听雪儿在那讲述我的事迹，时不时发出一声声的惊诧声。
“真的？！林大师真的变身了？”
“那可不是。”
说到这事，雪儿的眉头就是一挑一挑的，得意不已，“我跟你说啊。我哥哥当时那叫一个威风凛凛，那个可恶的老巫婆三下五除二就被我哥哥给铁血镇压，当时的场面那是相当的精彩……”
程晓晓痴痴地听着，时不时发出一声‘好厉害’‘太厉害了’的声音。
到最后，程晓晓明显看我的眼神变了，一把紧抓住我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林大师，求你救救我爸，救救我叔叔他们，你这么厉害，一定有法子的对不对？”
我无言以对。
我到现在连你这个程晓晓是真是假都不敢十分肯定，还救啥子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