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意良 折花枝其二
“想什么呐,意良?”
女孩挽住男孩的胳膊,关切地询问。此时又是午后,咖啡馆门口的桌椅为阳光晒染,菉豆色的外漆被映成光点,闪进多情者的眼睛,闪进他的眸。
“没,没什么,这两天玩得有点累了。”意良熟练地搪塞,心知缘是那位雏菊在他的世界里飘摇,和那些蔷薇牡丹易被折取不同,菊静静的小小的,无法触及。思寻打听她的名字,旁敲侧击地询问着身边的宝贝。
“那天那个不说话的女孩,太闷了有点,玩的没意思啊。”故作厌烦状,意良和身边女孩说。
“啊,说黎清么?她就是那样的啦,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也不愿意说话交朋友,也不搞对象。那天都算是强行邀请她才能来呢,平时一起玩的还好啦,只是人家不大愿意聚堆然后和陌生人玩叭。诶,我还想起来她有一次...”点开了话题使女孩抓得机会和意良多说了很多他并不在意的内容,或许她也有所察觉吧,身边的男孩似是心在别处,甚至在别人,不过这猜想也仅是猜想,大家都没有付出所谓的心,或说意良他,已经没有那种东西了。可话说回来,碰到黎清时又令他动摇,难求的心意反而更激起涟漪。
“唔,唔,嗯,嗯...啊,已经这么晚了,我要回去了,今天好像父母会回来,先走啦宝宝,拜啦。”意良随意编造了一个借口,便离去了,自然也不会有人拆穿他的借口,那个女孩也许还要去和另一个男孩子约会也说不定。
黎清,他终是得知了她的名字,意良和认识的人打听她的联系方式,询问她的兴趣爱好,欲知她常去的地方等等。他知道了他心之所向,应该主动出击一次才好,心想着,即刻去和黎清熟络了。
“你...是,那天一起玩的那个嘛?”黎清在校门口呆呆地觑着意良。原是意良直接到学校来约见黎清了,倒也没别的计划,想着和他经历的所有暧昧一样,散步吃饭看电影,和共同的朋友闲逛。
“啊,你还记得我呀,不错不错,真是令人欣喜。那天好像烦到你了,总是觉得不好意思,说想再邀请你一起出去呢。”实际上他没有太冒犯她,她也没有清楚地记住他,总是要留给自己的话术一个宽敞的台阶,这是意良以为说话的艺术,但黎清并不懂,她的世界里还是校园同学家庭,可能有对少年情爱的幻想,但对象也绝不会是意良这种在社会人群里混杂的陌生人。
“啊,我就算了吧,你们玩吧,还有作业...”黎清说着便要离去,这种对话从来是令她不适的。
“诶,等等啊?诶...”还没来得及挽留,黎清倒无影无踪,意良很不解,他自认为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种复杂关系非常了解,无非是互相获取,最终离开;黎清虽然予他极度异样的感觉,但他也还是那套“意良”式的社交手段。故而这番挫败是让他更感沮丧,踏在萧凉的小路,心里越发得诡谲。
“喂,宝宝啊,可以可以,我马上就出来。”刚进家还没怎么休憩便又被联络出去,虽然是宝宝、宝贝的称呼,但意良对很多女孩都如此称呼,自然也就分辨不出电话这位是昨天的,还是上个星期的,亦或是上个月的。无论是春夏秋冬哪位美艳,如同封面女郎的眼神,娇媚地望向意良,他现在也不大在意,只是思虑着怎样以正当的场合再次邂逅黎清。
“你们又玩这套,小心哪天让人抓起来。”在夜店,意良和他们的朋友们窃语,他看到药片和酒精,便知这几位肮脏的人又要玩肮脏的手段,意良固然也是参与过,也乱玩过,不过大部分女孩更愿意主动和意良共度良宵,所以他比较抵触肮脏的手段,可能他天生的容颜与温柔便也相当于那肮脏的药片吧。
“没事没事,只要别太过分,女的在意自己的名声,事后交流交流也就不会有事发生。”朋友们坏笑着交流自己的经验,意良并不抵触,他从来都处在这种环境,早已习惯,只是不惯于认同他们的做法,以为这样做是下下策,武断之举。而聊到这些又倏尔念到黎清,心中又生了些想法,不知对错与否,只是乖张诡谲。
“那你们这个药...给我一些?”意良还是装走了些许。或许会用上,即使他尚未有主谋过这种事,于他而言也无可厚非,有前人的经验之谈,又有自己天生的气质,突然觉得这件事手拿把掐,信手拈来,便着急回去联系人,有时间再组织一场有黎清的聚会。
“行呢行呢,到时候我请,你们随便玩,行了行了,okay。”安排好了聚会,意良孤身一身坐在家里的赭红色皮质宽长沙发上,看着家里金碧辉煌的装修,金龙盘着白柱,墙上刻着飞升图,还有些名贵的屏风,书法图等。二楼还有名贵笔墨纸砚,三楼还修着白净泳池。豪华的家,辉煌的家,宽敞的家,如此的家,竟连一口人气都难存,桌椅大多都落了灰,碗筷和锅瓢也没多少,意良呆呆坐在沙发上,他回到家中只有这一件事令他真心地欢喜,即放空自己。没有亲情友情爱情,没有任何羁绊,自己沉溺在黑暗中,舒适地闭目静思...
很快到了聚会那天,听是说黎清也是经好多朋友邀请,不大情愿地坐在这里,但这对意良足矣,他准备好了走下下策,准备好了武断之举。
“你领黎清去舞池玩去,不然她不开心的。”意良让朋友支走了黎清,向杯子里放了药片。待黎清回来,意良有意题辞敬酒。
“大家,这次就我来包办,你们就好好玩就行了!”
说着便要喝酒,众人也都迎合着举杯饮酒,黎清也抿了一口。意良看在眼里,觉得剂量不足,想要再找机会让黎清多喝几口。还没来得及让她多喝,不消得一会黎清便头晕目眩,感觉不适,很快靠着椅背睡着了。
“诶,黎清怎么了?”周围的人疑惑不解,实则也有人知情,但也缄口不言,层层的利益关系置于其中,便也不方便挑明。
“啊,是不是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去吧,你们先玩着,我去去就回。”自然意良自告奋勇,想要送黎清回家,也是不想令那难来的机会逝去,主动请缨上阵。
“...我是怎么了?”许是摄入剂量少,亦或是药剂不耐受以致于直接昏去,再醒来已经在出租车上。
“这是在干什么???”
黎清心生惊意,不知发生何事,却也能猜出一二,缘是一眼便看见意良坐在旁边。
“送你回家呀?你喝多了。”意良笑了笑,但他不知,此时他的笑是扭曲的、令人厌恶的。
“你接近我是为了和我睡觉?是你让我昏过去的?也是你组织的这场阴谋对吧?”黎清已经恼羞成怒,急于宣泄自己的不满,以保全自己。
“你不明白,黎清,你不明白的...”这时意良才慌了神。
“够了!停车停车!你总不会有一个好下场!”黎清叫停了车,晃悠着向反方向行走。意良呆了,他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被侮辱过,甚至于他认为,被错意过。
...
不消得几日,警察局便调查了此事,口供证据齐全,应是同桌人提供了线索,意良因此锒铛入狱,他未曾想过自己以为的爱情是如此,也未曾想过公园里的那朵雏菊,仍然盛开不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