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爬山，

车子又转过几处弯道，眼前豁然开朗。明亮灯光处，是一座县城，这应该就是永寿县了。

这座山区小县城，地处五凤山南麓。县城南面是黄土坮塬，再往南，便是富绕的八百里秦川。县城的北面就是五凤山，翻过五凤山就进入连绵不断，沟卯纵横的黄土高原腹地了，这也就是我们去求财的地方了。而眼前的这座五凤山，是不容易被翻越的。

车子穿行在，满是坑坑洼洼的永寿县大街上。街上的行人真是不少，热闹异常。虽然已是夜里，行人仍然络绎不绝，熙熙攘攘。除了路灯不亮，店铺里大都灯火阑珊。我们也不敢稍作停留，因为时不时的，有交警开着三斗摩托车来回的巡查。

咱这无牌无照的‘黑车’，要是被抓住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没有个三五百块钱，就别想出来。我反复的叮嘱康健，站在车上注意观察，发现身穿军绿色衣服，头戴大盖帽的就是交警，要及时提醒我，以便我及时的躲避和绕行。

三轮车冒着黑烟，穿过霓虹灯闪烁的市区。行人纷纷回头注目，好像在观赏一只天外来的“怪客“般惊奇。我们才顾不得这些，只是加大油门，一路前冲。车子冒黑烟，极有可能就是刚才加的劣质柴油所致。

这时，康健也从车厢里站起身来，叉开双腿，手抓车箱的加高板，扬起脖子。尤如古代的武士一般，不停的吆喝着路边的行人，“闪开！，快闪开！，车过来了……“。路旁的行人惊慌的躲避着。

不大一会儿，我们就穿过闹市区，来到了郊外。没想到，郊区更是拥堵，只见路旁散落着几家炒花生的私人作坊，弄得尘土飞扬。花生袋子零乱的堆在公路两旁，把公路占去了一大半。车辆和行人在此拥挤不堪，吵闹萱杂。我只好放慢车速，慢慢的向前挪动……。

真是“山高黄帝远，猴子称霸王！”。任你南来北往的车辆，喇叭按的震天响，他们就是不挪窝，看你把我能怎么样！。

真给人一种蛮荒之感，让人气愤不平。只是偶尔出现几位，打扮时髦的红装女郎，婷婷玉立，煞是好看。才使人对这座山城有些许的好感，仿佛这里还没有被文明所遗忘。

康健把头伸到我耳边，淫笑着说：“别看这永寿县城不咋样，出的女子可真漂亮！，唉！，这地方还是个‘美人窝’。““那是当然的，常言道，高山出俊样，荒村显娇娘吗！“，我说。

米脂的婆姨，绥德的汉，清涧的石板，瓦窑堡的炭。看来民间的俗话，讲的是有道理的，并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的，古代的四大美女之一扬贵妃，不就是陕北米脂县人吗！。

伴着花生的香气和呛人的尘土，我们一路马不停蹄，继续向北行驶。

我加大油门，冲出了嘈杂的县城，车子进入了黑暗一片的山区。道路越来越陡，一路上坡，弯弯曲曲，连绵不断。凛冽的寒风，直往脖领里钻。我缩了缩脑袋，顶着虐风，向着黑暗中的山路驶去。

又转过几处山崖，忽然，路旁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城墙，一座古代的城墙。隐约中还能看见，城墙上的箭垛。古人把城墙修健在，这陡峭的山腰要冲中，可见其地势的险要，这就是有名的——西穆陵关。

312国道正好从城墙脚下通过。公路仿佛立了起来，向着山顶盘旋而上，坡度足有45度，急转弯一个连着一个。

我把车的档位调到最低，车子冒着黑烟和水汽，缓慢的向坡上爬去。由于我之前换装了皮带轮，此时车的动力已显不足，速度最多只有30码，水箱已经开锅了，灼热的水蒸汽烫的我屁股疼痛难忍。我只能咬牙坚持着。

康健已睡在车箱里不作声了。

嗖嗖的寒风中，夹杂着黄土高原的特产——尘土，吹的人眼睛都睁不开，冻的我鼻尖生疼。

由于我这种车，属于农用车，安全系数并不高。在这样的山路上行车，尤其是在晚上，必须百倍小心，稍有疏忽，就会坠到那深不见底的山沟里去。

我暗暗的捏着一把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公路上的汽车绝迹了，只有山风在呜呜的刮着……。一棵棵高大的白杨树，黑色的身影在夜空中摇曳着……。远处山腰间的几处房屋，还亮着灯光，才表明这里还有生命的存在，大概是护林员吧！。

刚出门时的那种探险般的感觉，此时已荡然无存，唯有黑暗和塞冷困绕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