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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选便利店就高效了么？在这种巴掌大的地方，一旦被店员顾客注意到异常行为, 任务直接宣告失败。好师妹，你就是不愿意多走路吧？”
苏锦寻被揭穿了一部分理由，还不甘示弱道：“我们可以伪装成普通顾客, 慢慢逛，暗中观察。店员总不至于一直盯着我们吧？你又不擅长鉴妖, 能抱上我的大腿就心里窃喜吧！”
“慢慢逛？”乌今澄瞥了一眼店内仅有的三五个顾客NPC，“在这种地方慢慢逛超过十分钟, 店员就该怀疑你是不是想偷东西或者图谋不轨了。而且谁要听着大悲咒在这种地方闲逛？”
“那还不是你选的！”
“我选的是最不吵的！谁知道你选了个最傻的！”
耳机里，大悲咒的梵唱悠扬庄严, 两个虚拟形象站在便利店门口，火药味十足地争吵起来。
与此同时, 在真实的考场监控中心。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被分割成上百个小窗口, 实时显示着各个虚拟场景内的情况。身穿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坐在操作台前，监控着不同考生表现。
距考试开始已经过去了四分钟，大部分屏幕上都是一片热火朝天。
商场里几个小队正在追逐一只伪装成打折玩偶的小妖, 她们乔装成拍摄短视频的模样，并未引起路人和店员的警惕。
大学里，一个小队混入勤工俭学组，成功抓捕了校园中心食堂后厨的鸡妖。
主考官翘着二郎腿，坐在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手里攥着一瓶山楂汽水，饶有兴致地看着各个屏幕。
她的相貌年轻，穿着休闲，戴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气质有点懒散。
“啧啧，今年的考生，水平都很不错啊。只是这样不好出节目效果。”她感叹道。
另一位上了年纪的考官忍耐已久，青筋暴跳：“我们举办的是一场考试，这里不是你的直播间。”
“但是公会把考试全权交给我了，不就是想看我能带来什么新花样么？”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墙的角落，那里有两个并排的小窗口，显示的正是苏锦寻和乌今澄所在的便利店场景。
只见两个虚拟小人还站在门口，似乎在对峙。
主考官挑了挑眉：“哟，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她们吵得真激烈，都不愿意进去了呢。”
旁边一个考官忍不住笑道：“她们选的这个场景本来就没什么发挥空间吧？”
主考官拧开气泡水喝了一口：“越是简单的场景，越考验基本功和心性。”
“我知道她俩，玄鉴门的，之前解决过一起商场动物园突发的A级任务。”一个红衣考官忽然道。
“哦？”主考官饶有兴致地放大了便利店的两个监控视角。
就在这时，旁边幼儿园场景的一个小窗口里，突然飞出一个人影，划过一道抛物线，砰地一声，重重摔在了便利店门口的街道上，正好落在还在辩论的苏锦寻和乌今澄面前。
两人停了争吵，齐齐转头看向他。
那是个年轻男考生，头顶沾着几片彩色纸屑，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起来悠闲得像在看戏的苏锦寻和乌今澄，再对比自己刚才被一群暴走幼灵追打的惨状，一股邪火顿时涌了上来。
他不屑道：“你们怎么还没进去呢？选了个便利店？真是会挑地方啊，又安全又干净，适合你们这种观光型考生。”
苏锦寻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乌今澄却上前一步，挡在了苏锦寻前面。她虚拟形象的脸上带着点笑容，微微抬着下巴，睨视着那个狼狈的考生：“被幼儿园的小老鼠打飞出来的感觉，怎么样？”
男考生脸色一僵。
乌今澄继续道：“看你这样子，连最基本的气息隐蔽都没做好吧？被追得抱头鼠窜，最后靠飞出来逃命？就这水平，也好意思嘲笑别人选的地方？不老老实实捉妖，反倒向同行开炮，你猜考官会不会扣你分？”
男考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快滚吧，我们这里轮不到你操心。”乌今澄摆摆手道。
他瞪了乌今澄一眼，恨恨地啐了一口，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复活点的方向走去，准备重进幼儿园场景。
乌今澄这才收回视线，侧头对苏锦寻道：“好了进去吧，好师妹，见识一下你绝佳的选择。”
苏锦寻没再说什么话，率先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
门内铃声响起，关东煮和面包的香气扑面而来。面积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小，一条狭窄的主通道，左手边三排货架，右手边是收银台，尽头有一面冷饮柜。
收银台后，站着一个穿着罗森制服的年轻店员NPC，正低头看着手机，对进来的顾客习惯性地点了点头。
店里除了她们，还有三个顾客NPC。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挑选饭团，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在冰柜前纠结选哪种酸奶，一个老奶奶在慢慢地挑选着酱油。
货架上商品琳琅满目，排列整齐，一切看起来无比寻常。
苏锦寻和乌今澄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各自沿着一边的货架，像是普通顾客一样，慢慢浏览起来。
没了寻妖用的装备，原本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乌今澄更是派不上用场，这种场合还得是看她来大展身手。
苏锦寻注意观察着店员和其他顾客的反应。她们在店内不能停留太久，最多二十分钟，便是两个人逛这家小店不被店员觉出异常的极限了。
耳机里大悲咒的梵唱绵延不绝，她强迫自己忽略这恼人的背景音乐，将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师母教过的，沉心静气，别用眼睛看。她近半年的一对一私教课，可不是白上的。
她沿着第一排货架缓步移动，手指拂过一袋袋薯片饼干。乌今澄在她对面的货架前站定，假装研究一瓶饮料的配料表，实则用余光观察着店员和其他顾客的动向。
收银台的店员NPC打了个哈欠，继续低头刷手机。那个西装男已经选好了饭团走向收银台，学生妹还在酸奶柜前徘徊，老奶奶则提着酱油慢悠悠地向门口移动。
苏锦寻走到第二排货架，这里是零食区与日用品区的交界处。她的指尖掠过一包棉花糖，忽然顿住了。
她察觉到了一股异样感，就像师母说的，那就像是水中滴墨，晕染褪色后的淡淡痕迹。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包粉色包装的棉花糖上。包装完好，生产日期新鲜，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
不动声色地取下那包棉花糖，她翻到背面装作去查看配料表，同时将一缕感知渗透进去。
“找到了？”乌今澄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她身侧，轻声问道。
苏锦寻点头，用气声道：“很淡，像是路过时不小心蹭上的。源头不在这里。”
她把棉花糖放回货架，继续向前。既然有痕迹，就一定有源头。这种程度的残留，说明那妖物要么刚离开不久，要么就在附近某个不易察觉的角落。
第三排货架是饮料、泡面和调味品区。货架最底层靠近墙角的位置，堆放着几箱未拆封的矿泉水。
苏锦寻蹲下身，假装系鞋带。
就在她视线与墙角平齐的刹那，她看见了。
矿泉水箱的阴影缝隙里，蜷着一团几乎透明的胶状物，只有巴掌大小，紧贴着纸箱盒，颜色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苏锦寻对妖气残留的感知已经锁定了这一片区域，很难发现它在这里。
那东西一动不动，像一块软黏黏的史莱姆，莫不是水里某种浮游物成精的小妖？
苏锦寻站起身，对乌今澄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地说：“墙角，矿泉水箱后面。”
乌今澄会意，自然地走到冷饮柜前，打开柜门挑选饮料，恰好挡住了店员可能投向那个角落的视线。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处理掉这个小东西。
直接抓？可这史莱姆小妖贴在墙角，在便利店里突然蹲下来伸着胳膊去捞人家的货箱堆，怎么想怎么奇怪，必然会引起动静。
用符自然是最好解决的，可她们在这场考试中禁止使用道具，此刻苏锦寻的身上一张符箓都没有。
用灵气引导？乌今澄连符都画得歪七扭八的，想来是不擅长这种精细操作，而她若是动用妖力，怕是整个考场的警报都要响了。
苏锦寻的目光在货架上逡巡，瞄了一眼角落的监控，佯装淡定地从旁边的促销架上拿了一小袋包装破损的白砂糖，撕开一角，将少量砂糖倒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