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锈蚀法则与港湾暗流
“雪风号”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水手，在胖子精湛的驾驶技术下，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数个混乱的星域，终于将那片令人不安的“虚空回廊”彻底抛在身后。
舷窗外，一颗如同巨大锈蚀骷髅头般的空间站，在尘埃带中缓缓旋转，正是他们的目的地——“灰色港湾”。
“啧啧，这地方……长得就很‘包容’，一看就知道不问出身，只认筹码。”
胖子看着传感器传回的、布满各种粗糙焊接痕迹和闪烁霓虹广告的空间站外部图像，评价道，“胖爷我喜欢！”
“收敛点，胖子。”林风站在舰桥，目光扫过“灰色港湾”那几个如同骷髅眼窝般的繁忙进出口，“悬赏在身，这里对我们而言，既是暂时的避风港，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低调，谨慎。”
“明白，大佬，扮猪吃老虎我最在行了！”胖子拍着胸脯保证，虽然他那兴奋搓手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要低调的样子。
冰山已经将扫描数据投射到主屏幕上：“根据结构分析和热量信号，三号废弃维修码头区域能量活动最微弱，结构相对独立，有多个紧急撤离路线，适合我们临时停靠和进行机甲维护。”
“好，就去三号码头。胖子，潜行模式，避开主要航道和巡逻队。”
“放心，看胖爷我的！”胖子自信地拍了拍控制台，双手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
“雪风号”的引擎光芒瞬间暗澹下去，外部信号发射器也进入静默状态，整艘飞船如同融入了背景的宇宙尘埃，悄无声息地滑入“灰色港湾”的管辖空域，灵巧地避开几艘横冲直撞、看起来就像下一秒要解体的破烂货船，最终稳稳地停靠在了三号码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舱门打开，三人踏上码头冰冷、布满油污的金属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机油、铁锈、劣质燃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首先，修复冰山的机甲，全面检查‘雪风号’和所有机甲的损耗，补充能量。”林风快速下达指令，“胖子，你去空间站内部打探消息，重点是黑市悬赏的最新动向、可靠的机甲配件和能量块供应商，以及……任何关于‘收割者’或者异常事件的情报。冰山，你留守，负责警戒和初步维修。”
“得令！打听消息可是胖爷我的老本行！”胖子兴奋地应了一声，他那圆滚滚的身躯异常灵活地钻进了通往空间站内部的、如同怪兽食道般昏暗潮湿的通道。
林风和冰山则立刻开始忙碌。
冰山从【黑狼·冰狱形态】上卸下几块被腐蚀和击伤最严重的装甲板，启动自带的便携式维修臂，冰冷的电弧在伤口处跳跃。
林风则利用【万象初啼】对能量的精细感知，协助检查机甲内部可能受损的能量回路和精密传感器。
维修刚进行到一半，一阵嘈杂、嚣张的脚步声和喧哗声就从通道口传来。
“就在前面！三台没登记的新机甲，还有一艘看起来能拆出不少好料的改装船！”
“嘿嘿，肥羊自己送上门了！”
“这码头是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只见七八个穿着混杂、浑身散发着戾气、手持各种改装能量武器和实体武器的混混，在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带领下，大摇大摆地围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目光在三台威猛的机甲和林风两人身上扫视。
“喂！新来的！”刀疤脸用一把看起来威力不俗的改装霰弹枪的枪管，嚣张地敲打着旁边一个废弃的油桶，发出哐哐的噪音，“懂不懂规矩？在老子‘血疤’的地盘停靠，得交保护费！”
林风连头都没抬，继续用能量探针检测着一条受损的线路。
冰山更是直接无视，专注地调整着焊接头的功率，仿佛眼前只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被彻底无视的刀疤脸“血疤”感觉权威受到了严重挑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勐地将霰弹枪抬起，粗大的枪口几乎要顶到林风的额头：“妈的！耳朵塞驴毛了？老子跟你们说话呢！”他贪婪地看了一眼线条优美、威压内敛的【万象初啼】，“看在这台漂亮家伙的份上，把它和那艘船留下，再跪下来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可以考虑饶你们两条狗命！”
他身后的小弟们也纷纷狞笑着举起手中的武器，能量枪充能的嗡鸣声和实体枪械上膛的卡嗒声格外刺耳。
林风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直起身。
他甚至没有看那近在咫尺的枪口，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血疤”以及他身后那群混混手中五花八门的武器。
然后，在所有人或凶狠或戏谑的目光注视下，他抬起右手，对着那一片武器，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微弱得几乎被码头的噪音淹没。
但下一刻，令“血疤”和他所有小弟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手中所有的武器——无论是闪烁着能量的枪械，还是冰冷沉重的金属刀斧——都在同一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红褐色锈迹！紧接着，这些锈迹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蔓延、加深，金属结构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扭曲、崩解！
不过一两秒的功夫，“血疤”手中那把他视若珍宝的改装霰弹枪，连同他小弟们手中的所有家伙，全都化作了一堆堆簌簌掉落在地的、毫无价值的红色铁锈粉末！
“……”
整个码头，陷入了一片死寂。
“血疤”和他手下的小弟们，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堆还带着金属余温的铁锈，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到错愕，再到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惧，彻底僵住。几个心理素质稍差的，裤裆甚至已经开始湿润，散发出骚臭味。
他们甚至没看到对方有任何明显的动作！只是打了个响指！他们赖以生存、横行霸道的武器就全都变成了废铁！这是什么样的力量？！
林风这才将目光落在面无人色、浑身筛糠般颤抖的“血疤”脸上，语气平澹得没有一丝波澜：
“保护费？”
“……”
刀疤脸“血疤”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油腻的地面，连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滚。”
依旧是一个字，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威力。
那群混混如同被勐虎驱赶的羔羊，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逃离了码头，速度之快，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连头都不敢回。
冰山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些混混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堆铁锈，冰冷的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清理得很干净。”
林风笑了笑，没说话。
这只是对【万象初啼】新能力“能量频率操控”的一次小范围、低功率的应用测试——局部极大加速金属分子的氧化过程。
效果看来不错。
不久，胖子也从通道里钻了出来，脸上带着收获的兴奋。
“大佬！冰山哥！打听清楚了！”他压低声音，小眼睛闪着光，“坏消息是，悬赏还在，而且金额高得能买下一个小行星带了！现在灰色港湾里估计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咱们这块‘肥肉’呢！”
“好消息呢？”林风问道。
“好消息是，这里的地下拍卖会‘暗巢’，今晚就有一场高级别拍卖！
据可靠消息，压轴货里有一批从某个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灵子合金’，还有……一份据说是传奇机甲设计师‘老莫比乌斯’的早期设计手稿残篇！”胖子搓着手，“而且，我隐约打听到，老莫比乌斯本人，可能就隐居在灰色港湾的某个角落里！”
林风和冰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光芒。
灵子合金是修复和强化冰山机甲的绝佳材料，而传奇机甲设计师的消息，更是可遇不可求！
“暗巢拍卖会……”林风目光锐利起来，“看来，我们势在必行。”
“灰色港湾”的夜幕即将降临，而水下的暗流，也开始汹涌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