矫情的病人
玄心的话让应龙难以接受,他耗时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天,可寻回来的竟只是一缕残魂,她与他团聚竟是片刻……
“不!吾不信!吾费尽心机,轮回历劫,为的就是复活长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失败!”,应龙双目金光乍现,体内爆出强大的灵力。
阿遥一惊,飞身扑向玄心,扶着他急步退后。
应龙吐出一口血,天空中乌云翻滚,其中雷光乍现。
“什么情况?”,阿遥一惊。
“是天雷!”,玄心道:“他用往生莲和神引强行复活陨落的神族,有违天道,引来了天罚!”。
阿遥皱眉欲上前,玄心愕然的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阿遥说:“我还有事要问他!”。
玄心一把拉回她:“他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无论是百里星落还是月无痕,都只是为了复活长离而存在的!”。
阿遥不甘心的握紧拳头,咬着牙。
“他如今遭受天罚,你还要过去,就不怕挨雷劈?”,玄心说着拽着她走下阵法台。
台下的长老纷纷围过来。
玄心冷眼扫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的龙神,归来只为复活他的妻,恐怕从未想过,要带你们重回大荒。瞧他那副模样,未必能抗过天雷!”。
长老们面面相觑,最终让开一条路,放他们离去。
阿遥边走边哭,身后雷声阵阵,一声声哀嚎,响彻山谷……
出了山谷,玄心忍不住叹息一声:“你是为你阿爹阿娘哭?还是为了应龙?”。
阿遥瞪了他一眼不甘心的说:“自然是为我阿爹阿娘,我们一家才刚刚团聚。”。
玄心有些内疚的垂眸说:“对不起!我是被应龙骗了,才将你引入阵法中!他告诉我,龙城入口被封,只有龙谷中的阵法才能将你们送出去。”。
阿遥抹了一把泪质问他:“我问你!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唤醒我?”。
玄心一愣,抬头猛咳了几声,定睛注视着她许久才说:“其实……契约一直都在,只是我改了禁制。”。
阿遥气愤:“你!”,她揪起他的衣襟骂道:“你这混蛋!初七拿命跟你做交换,你竟然骗了他!”。
玄心咳了两声说:“我这不算骗,你不再受它控制,也不会因它而受伤!它如今只能让我感应到你,若不是我留这一手……又怎么能唤醒你。”。
阿遥哼了一声放开了他。
玄心许是累了,靠着一旁的树,坐了下来,他疲惫的闭上眼睛。
阿遥看了看他有些冷冷的问:“你怎么了?”。
“我可是结结实实的挨了应龙一掌,能竖着走出龙谷还是因为那一半元神之力削弱了他大半的灵力,不然,现在早就魂归星河了。”,玄心懒得睁眼,有气无力的说道。
阿遥内心有些矛盾,说到底,他如今这副狼狈的模样多半也是因为她,关键是他还祭出了一半元神之力,损失的确实有点多……
一番心里交战后,她无奈的叹息一声,上前伸手扶他。
“嗯?”,玄心歪着头看她。
“嗯什么嗯?若不是看你为了救我才成这般模样,我才懒得管你!”,阿遥没好气的说着,却依旧用力扶起他。
为了方便行走,将他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上,玄心也毫不客气的整个人挂在她身上,嘴角还忍不住溢出笑意。
回了城主府邸,玄心被放在榻上,城里的大夫来了一大批。
阿遥抬手活动活动酸痛的胳膊,玄心笑意盈盈的看着她:“辛苦你了……”。
阿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玄心唤來一个下人,吩咐其准备一间客房让她住下。
阿遥想都没想便拒绝道:“不用!我才不在你府上住!”,说着便要走。
“等等!如今你阿爹阿娘都不在了,在这龙城,你能去哪儿?”,玄心叫住她问。
阿遥不禁冷静下来想了想,确实如此……
玄心对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下人即刻上前说:“姑娘,请跟我来。”。
阿遥无奈,只能跟着下人走了。
片刻后,她皱起眉:“这就是客房?”。
下人肯定点头:“是!这里就是为姑娘准备的客房。”。
阿遥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当我傻?客房能在主人卧室的旁边?”。
“姑娘好好休息,小人告退了!”,下人行了一礼边退下了。
“哎!你……”,阿遥只觉得一阵莫名其妙。左右看看也无人,最终只能进了房间。
睡梦中忽然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和一阵瓦罐摔碎的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爬起身,开门却又听见女子求饶的声音。她诧异的看向隔壁,那是玄心的房间,有烛光,门还开着。
只听到里面一声怒吼:“滚出去!”。
几个丫鬟惊恐的退出房间,阿遥好奇的来到门前,拉住一个丫鬟问道:“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丫鬟见了她像见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下拉着她求救:“姑娘!救命啊!城主不肯喝药,说奴婢们把药煎的太苦,若是再煎不好药,就要杀了我们!”。
阿遥闻言只觉得荒唐:“是药哪有不苦的!他这分明是找事!药呢?还有吗?”。
丫鬟连连点头:“有有有!药罐子里还有!奴婢这就去取来!”。
阿遥伸头朝屋里望了望,里面的人背着身躺着。
没一会儿丫鬟就端来了药,她伸手接过:“交给我,你们下去吧!”。
丫鬟如获重释:“多谢姑娘,奴婢们告退!”。
她端着药进了屋,来到他床前。
床上的人冷声道:“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吗?滚出去!”。
“你特意将我安排在隔壁,难不成就为了演这出戏?”,阿遥冷哼一声道。
背着身的人坐起身意外的看着她,随即问:“吵醒你了?”。
阿遥将药递给他没好气的说:“把药喝了吧。”。
玄心皱起眉:“这药太苦,喝不了。”。
阿遥气笑了:“您堂堂的魔界尊使,还怕喝药?”。
玄心看了她一眼,看向一旁有些别扭道:“我要……吃糖!”。
阿遥一时没听清楚问他:“什么?”。
玄心转眼注视着她:“我要吃糖!”。
阿遥哈的笑了一声:“尊使什么时候成了孩童?喝药还要吃糖!而且这大晚上的,我上哪给你找糖去?”。
玄心哼了一声说:“那就把药倒了,什么时候有糖了,什么时候喝。”,说完背身躺了下去。
阿遥不禁一阵咬牙切齿,最后只能深吸一口气,放下药碗说了一句:“等着!”,然后出了门。
玄心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一抹浅笑。
没过一会儿,阿遥果然回来了。伸手拍了拍他,略显不耐烦道:“起来喝药!”。
玄心坐起身,望着她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阿遥皱眉,心里想揍他。
“你对我……就不能有点儿耐心吗?我好歹也是个病人。”,玄心接过药说。
阿遥咧嘴给了他一个假笑:“矫情的病人。”。
玄心看着她,就是不喝药。
阿遥无奈打开手里的纸包,里面有一块饴糖,她拿出来递给他。
他终于一笑,将药一饮而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前一送,低头将糖送进嘴里。
此举动毫不犹豫,一气呵成,没有给阿遥任何反应的机会,待他笑眯眯的望着她说:“甜!”的时候,她才感受到指间传来的柔软,一时间愣在当场。
许久后她才羞恼的瞪着他:“你在干嘛?”。
玄心一脸无辜的望着她:“吃糖。”。
阿遥闭目深吸一口气,憋着火的离开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后来的每一顿药,阿遥都会送去一块糖,只因他不吃旁人给的……
足足七日,阿遥终究是忍不住问他:“你的伤如何了?”。
他笑的依旧邪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你是在关心我吗?”。
阿遥翻了个白眼:“我是想说,如果你没什么大碍了,什么时候把门给我开一下。”。
他悠哉悠哉的喝着茶说:“开门哪有那么容易,不仅需要灵力,还需要长老们的帮助……”。
他放下茶杯,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阿遥挑眉:“所以呢?”。
他咧嘴一笑:“好处,费神又费力,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阿遥咬牙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嗯……不如……以身相许?”,他托着腮看着她。
阿遥翻了个白眼:“有病!”。
他笑了一下说:“行了,想走可以,必须由我陪着。”。
阿遥闻言一愣:“你也要离开这儿?”。
玄心说:“这里的事已经解决了,龙神的灵力足够庇护这里的族人。有我没我都一样。再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被责任束缚的人吗?”。
阿遥不可置否的扯了下嘴角说:“行吧……”。
玄心一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阿遥不理他,只是问:“什么时候能走?”。
“你想什么时候走?”,玄心问。
“明日!”,阿遥毫不犹豫的说。
玄心挑眉:“那就明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