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此刻,名为痛苦
“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
刚把七色琉璃果吞入腹中的白果,就大声惨叫着,满地打滚起来。
过了一会儿,只见白果躺在地面上不动了。
雷亟兽的背部崩出了一道闪电火花,它站在白果的面前有些失措,显然也是被白果的疯狂震撼到了。
白果仰躺在地面上,用双手捂着肚子。
瞬息间的功夫,只见白果的肚子突然像充了气那样鼓了起来。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很快,白果的肚皮就比十月怀胎的孕妇还要膨胀了。
白果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只觉得腹胀无比,就好像是有人在往自己的肚子里充气。
并且,马上就要爆炸了!
白果痛苦的呻吟着,一道刺眼的白光,忽然出现在了白果臃肿的腹部。
这是一颗光球,在白果的肚子里左冲右突,缓缓上浮。
白果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被那道白光顶着肚皮,竟然脱离了地面。
雷亟兽见到此幕,狂嘶一声,暴怒无比!
它低下头颅,隐藏在毛发中央的尖角开始汇聚起无穷无尽的电光。
随着浑身的电光向尖角处汇集,雷亟兽的身体也变得一点点的虚弱了下来。
这是最后的电光!
亦是最后的闪耀!
雷亟兽仰首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然后尖角处的电光逐渐积聚到了极点,猛然释放!
一道几乎深沉到发黑的闪电,从雷亟兽的尖角处拉出一条不规则的轨迹,劈中了白果肚中闪耀着白色光球的部位。
闪电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痕迹,将雷亟兽和白果链接到了一起。
画面在此刻凝固,时光在此刻永恒。
将白果带上半空的,他腹中的白色光球。
忽然之间,涌动了一下,就像是呼吸那样。
原本能够轻易将白果化为飞灰的黑色闪电,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
一圈无形的波动爆发了开来,然后是一圈白色的光波。
雷亟兽被这光波一冲,顿时毫无反抗能力地撞在了空洞的石壁上,缓缓滑落到地面,不动了。
而白果也终于在一团耀眼的白光包裹中告别了痛苦,失去了意志,昏迷不醒。
————————
次日,白果于梦魇中醒来。
“啊-,头好疼,我怎么了?”
白果想要扶一扶自己的脑袋,但是浑身上下都沉重无比,就好像压了千斤重的巨石一样动弹不得。
“呃-,啊——”
白果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一下头颅,勉力地看到了瘫软在洞窟一边的雷亟兽。
雷亟兽也一动不动,静静地趴伏在那里。
地表的银色早已褪去,山洞中也不复闪亮的银光。
原来银色巨树生长的地方,更是连一点灰烬都没留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果仰躺在地面上,注视着洞窟顶端闪烁着莫名光辉的一根根低垂的钟乳石。
时间渐渐流逝,白果就这样昏昏沉沉的忍受着那重压一般的折磨。
期间,他做了一个梦,噩梦。
梦中,他在无尽的高空中坠落。
地面,是一片金属的汪洋。
无数把大小不一的锋利兵器,纷纷剑锋朝上,等待着他的坠落。
白果试着运行起自己的法力,怎奈何他什么都感受不到,法力如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
坠落...
坠落...
嗤拉——
粉身碎骨!
血肉分离!
...
第二天的时候,白果发现自己身上的僵硬感消失了。
不过,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木质化的感觉又来了。
白果不但动弹不得,而且全身都像中了剧毒一样:疼痛、麻痒,并且还有点要拉肚子的感觉。
白果的意识昏昏沉沉间,又坠入了那可怖的梦境。
此次,迎接他的是一片布满了荆棘的丛林。
每一道荆棘上的尖刺,都会在他的身上撕扯出一道裂口。
每一道裂口,都像被撒了盐一样疼痛。
绿色的森林中,包含着无尽的杀机!
...
第三天,白果从噩梦中醒来。
连日来的折磨,已经让他筋疲力尽、饥饿难耐。
此刻白果的身体浮肿,就像一具沉入水底多年的尸体。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白果拼尽全力向着那具躺在洞窟边缘的雷亟兽爬去。
可是,还没等他爬到地方,持续的折磨就压垮了他的身体和精神。
白果再一次昏死过去。
这次,等待他的,是一片黑暗的无尽的汪洋。
这是一片真正的大海。
白果就像一名不会游泳的凡人,并且这片大海中也没有哪怕一点浮力存在。
最后看了一眼海面上黑暗无尽,绵延千里的阴沉沉的天空,他开始向着下方坠落。
深海,黑暗,窒息,冰冷。
似乎除了这些东西,他的生命中再也感受不到其他的色彩。
...
第四天,白果终于爬到了雷亟兽的面前。
可是,还没等他撕开雷亟兽的表皮,他就被炙烤的失去了意识。
“水,水,水,我要水——”
刚体验过一次被淹死的经历,白果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水源了。
但是现在,他只想要水,哪怕是再被淹死一次。
白果的身上持续散发出的惊人的高温,早就超过了凡人那所谓的‘人体恒定温度’。
就连他搭在雷亟兽身上的一条胳膊,散发出的高温,都将雷亟兽烤的发出了滋滋的脆响。
梦境中,白果徒步旅行在一片荒芜的沙漠上。
头顶的太阳,比白果见过的最大的车轮还要大,并且好像永远都不会坠落。
白果一步步地走在沙漠中,汗如雨下。
他很疑惑,自己的身体中竟然还有水分可以流出来。
他尝试着去喝一些自己的汗水,但是那无情的高温,在汗水滴落地面之前,就把它在空中蒸发掉了。
终于,白果再也坚持不住。
事实上,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再走下去。
‘坚持’本身,又有什么意义?
嘭-,的一声,白果的身体倒在了沙漠上。
沙漠中的每一粒沙土,都化作了一缕火焰。
顷刻之间,白果灰飞烟灭。
...
第五天,白果才知道自己第一天那次所遭遇的重压,根本就是自己想当然的儿戏而已。
第一天只是浑身僵硬的动弹不得,其他的,都还算是温柔的可怕。
相比之下,他此刻的遭遇简直无法言说。
白果感觉自己正在同时被十几个世界挤压,他唯一疑惑的是,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粉身碎骨?
梦境的最后,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碧绿的草原。
白果昏昏沉沉的躺在草原之上,感受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的被剥夺,被黑暗吞没。
忽然,草原的某一株青草之上,燃起了一缕炙热的火苗。
希望,就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但是,往往于灰烬中重燃的火焰,才是那生命中最为炽烈的朝阳!
白果猛然间睁开眼睛,看向草原的彼方。
那里,百花盛开!
于白果的身下,草原上突然开始绽放起那天他送给妹妹的第一朵白花。
无数朵鲜花,突然间像潮水一般蔓延开去——
白果半跪在花丛中央,两只手勉力地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远方,传来了一阵欢声的笑语。
白果抬起头来,视线越过花丛。
隐隐约约,草原的另一端出现了一大两小三个身影。
爹和娘站在两侧,各自牵着妹妹的手。
白花的笑容穿过一路盛开的繁花,来到了他的面前。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