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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色撩人

共 34 章

容色撩人 - 干了这碗白菜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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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曹郢见到了陆鸣,他名义上的弟弟。

曹郢没有动过陆鸣。

陆鸣就像是陆清婉希望的那样,做了一个小警察。

曹郢不打算认他,也不打算动他。

陆鸣看见曹郢,一声哥想喊出来,到底没有说出口,他有些委屈,又有些难过,巴巴的看着曹郢,曹郢可是个冷心肝的,一眼都没瞧他。

曹郢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陆鸣对叶容臻开枪的事实,枪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毁天灭地的念头,他恨不得立刻就毙了陆鸣,那点点微不足道的血缘关系远不够他对陆鸣手下留情,老爷子也不肯认他一一老爷子说,曹建安的儿子,只有他曹郢一个。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山顶上叶容臻落下山崖的那一幕对于曹郢而言就像是一场永不超生的噩梦,而那个噩梦的缔造者,他觉得他现在还没有掏枪出来直接崩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更何况,本身他就不见得多喜欢陆鸣。

陆鸣却拉住了曹郢,他盯着自己的哥哥,有些斯斯艾艾的说,“哥哥,我到底欠着叶容臻一个道歉。”曹郢看着陆鸣的眼神就冰冷了起来,淡漠的像是每次,曹郢照镜子时候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这些人凭什么,凭什么就觉得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后,一句道歉就能够解决?原谅了,是不是从此往后,都可以心安理得的高枕无忧,也不用再接受良心的谴责了?陆鸣差点,害的他失去了他想要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有什么资格被原谅?

凭什么让他以后毫无愧疚的活着?

曹郢唇上折着一抹笑,看着陆鸣就像是看着自己一样,恶毒的诅咒,“你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原谅,你是个什么东西?”陆鸣看着自己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哥哥厌恶的眼神,终于意识到,他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后,又将失去自己的哥哥。

他这一生都将要活在愧疚中,他的手上从一开始沾染上了无辜之人的血,就再也洗不干净了。人们一生中总会做各种各样的错事,有的错误可以得到原谅,有的伤害不可逆转,伤害已经造成,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摔碎了尚且要花费比当初建造它时候更多的心力去弥补,更何况那远比瓷器要易碎且贵重,人们可以后悔,却没有回头路可以走,就像曹郢,就像曹建安,就像是李常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陆鸣付出的代价,是他一辈子都不干净的手。

诚然如曹郢所想,他的确想求个心安。

然而曹郢不会让他心安的。陆鸣苦笑。后来,正如曹郢说的一样,他也是这么做的,就算是叶容臻在身边,曹郢也从来没有拿正眼瞧过陆鸣,偶尔见了,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冰凉而淡薄,好像这个人在他眼里不存在一样,陆鸣有时候会去看他的父亲,也会去监狱里探望他的母亲,他却在曹建安那里一次都没有见过曹建安一眼,他的父亲和母亲都老了,也都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了代价,这世界上每个人都生来不易,许多时候人们都是活在灰色地带里,表面五光十色,暗地里裹着累累灰烬和废墟,陆清婉和曹建安,这一生争来夺去,又得到了什么?

陆鸣并不想沾曹家的光,曹家不认他,他也无所谓,那样一个刀尖上的金笼,陆清婉是不希望他踩进去的。

他看着曹郢的背影,轻轻喊了声哥哥。

曹郢在陆萱萱的婚礼上还见了李程昱。李程昱仕途高升,如今有了未婚妻,不日便将要结婚,他拉住曹郢问,“叶容臻···如果回来了,好好对他。”曹郢挑起来眉毛,目光变得有些危险,“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程昱想了想,苦笑,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他模糊的想着叶容臻的脸,其实认识也算好几年了,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就是干干净净的眼睛,浑身都是血,被绑着床柱子上,那时候他就觉得,那双眼睛,太干净了,没有一个杀人犯,会有那样一双干净的眼睛。

叶容臻出事的时候,他也难过,那毕竟是他自己也有点喜欢的人,不眠不休的找了二十天的人不只有曹郢,还有他李程昱。

然而那点喜欢,还来不及发酵,就已经戛然而止了。

他早就没资格了。他没有曹郢的勇气,就算是叶容臻喜欢他,他还是会选择结婚,走一条寻常人都会走的路,

他在乎的东西太多了。

他靠近曹郢,轻声说,“毕竟,我也有那么点喜欢他。”

曹郢这次却没有生气,因为他知道,有些喜欢,说出来就代表着结束了。

李程昱可不是个傻子,

陆萱萱的婚礼上缺席了两个人,李常洛去环球旅行了,听说这几天在非洲,本来就黑得发亮,这次回来,只怕根本就不能看了,失恋的男人惹不得。另外一个就是曹越,曹越在法国还在和戴维斯折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从陆萱萱婚礼上出来,曹郢回到了自己和叶子住过的四合院里。

好像那个人就在身边似的。

今天其实还是曹郢的生日,曹郢自从周言死后就没有过过生日,周言是在他生日的时候自杀的。

曹郢晚上接到了周祁的电话,周祁说,曹郢,周睿安回国了,你要不要去机场接他?

曹郢冷笑,自己有腿不会走?

周祁也不理他“曹郢,你不去你丫就等着后悔一辈子!”

就这么挂了电话。

曹郢看着电话,摇头笑笑,手里摁灭了一根烟。

曹郢始终记得,这一天是秋天的一个清晨。

四九城的秋天满地都是落叶,落在干净的街道上,飞舞在秋风中,落在行人的发上。

他开着汽车到了机场,机场里出来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情侣,有父子,有年轻的姑娘们,她们有的在兴高采烈的讲话,有的在依依不舍的告别。

一个黑瘦的小子人群里钻出来。

周睿安跑到他跟前,这小子几年不见,长了不少。

“自己没腿?非要我过来接?”

曹郢不耐烦的道,其实现在这种事完全不用他亲自过来,但是他还是来了。

也许是周祁最后说的那句话?

“哥,我去法国玩了趟,你知道我碰见谁了?”

周睿安淘气的笑。

他朝那边喊了声“叶子哥,我在这呢!快点!”

曹郢先是愣了愣,然后回头。

拥挤的人群里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

他带着帽子,穿的不是很厚,毛衣外套裹在身上,似乎还不适应国内的气候。半张脸躲在围巾后。

脸色很白,但是是红润的白。眼睛看过来的时候,眼尾轻轻扬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曹郢在梦里想了许多遍。

他惶惶然,不知所措的像个孩子。

等那个人走过来,走到了周睿安的身边,曹郢的手有些抖,他觉得这应该又是他做的一个梦,然而这个梦太真实了,人群来来去去,只有叶子一个人含笑在那里站着,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

他听到自己五年来第一次对那个人说的话。

“你回来了?”

对面的年轻人笑着点点头。

“妈妈从美国回来了,我回来看看她,再给爸爸扫扫墓。”

“谢谢你替我爸爸报了仇。”

曹郢惊讶“你怎么知道。”

叶容臻淡淡笑了笑。“曹越说的,我觉得有必要和你道声谢。毕竟我父亲的事,本来也和你没什么关系。”

“你回来了,还走吗?”曹郢想伸手拉住叶容臻,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好像眨眨眼睛,眼前的一切就消失了一样。

叶容臻抬起眼睛看了眼曹郢,“你希望我走吗?”

“如果我说不,你会留下来吗?”

“也许吧。”

于是那一刻,曹郢知道,五年前的那个梦,原来不是幻觉,现在的这场梦,也不是幻觉。

秋天的落叶像雪花一样往下落着,这让曹郢想起来,恍惚有那么一个秋天,他把叶子从囚牢带到了他身边。

而现在,他的叶子回来了。

—正文完—

第一百二十章 番外1定义

曹郢是叶容臻在这世界上最难以定义的一个人。

曹郢的出现高高在上,伸出一只手来,就把他的世界摔得支离破碎。

曹郢把叶容臻变成了一个怪物,没有办法喜欢上男人和女人的怪物。

叶容臻一直都是个坚强的人,他从来都不缺乏从头再来的勇气,生活的磨砺让他敢于承担一切,接受一切。

然而他的心,在曹郢追到法国的时候,那个高大的男人软弱的蜷缩在车座上,苍白着一张脸皱着自己的眉头,一只手还捂着自己的胃的时候,他还是动摇了。

在曹郢山顶上在他面前流干净自己的血,大片的红色在雪地里泅出的时候他都没有动摇。

叶容臻感觉到了自己的动摇,所以他给曹家打了电话,通知了曹家人。

他觉得自己再不阻止,将要发生可怕的事情。

而这可怕的事情,会把他过往遭遇的一切都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李常洛的直觉是对的,叶容臻始终无法对曹郢真正狠心。一切从曹郢替叶容臻挡了一颗子弹开始就开始扭曲成了一幅失真的画。叶容臻跳崖的时候只觉得解脱,他被自己生活中所依赖的一切所抛弃,曹郢步步紧逼,终于逼他上了绝路,而最后这条绝路,他还是选择了自己一个人去走,人们说人死之前会回顾自己的一生,叶容臻却发现,他的感情世界单薄的可怕,只有一个曹郢。

曹郢是强行闯入他的感情世界的。

他闯进来,把他的感情世界踩的遍地都是碎片。从他选择跳崖的时候曹郢就不是仇人,不是恩人,只是一个陌生人了。然而落在瞿殷手里暗无天日的日子时候,那个陌生人,竟然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除了曹郢,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心,再没有什么别的人了。

那段时间,如果不是有获救的念头一直撑着他,也许他早就在瞿殷的折腾下疯了,死了,残了,也是曹郢,从冰冷的海水里不顾自己的生命把他救了上来,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永远都是曹郢。

曹郢是一个真正的混蛋。

他是逃到法国的,曹郢却追了过来,甚至都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高大的男人那段时间吃住都在车里,憔悴又苍白,见了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然而就是叶容臻也看到了他眼底的悲哀,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望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去做呢?

明明知道没有希望,却还是做了。

那时候叶容臻才真正对曹郢好奇起来。

曹郢,你这个疯子,在想什么呢?

叶容臻在那短短的二十几天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出门都会往梧桐树下停着的车看一眼,后来曹郢走了,这个坏习惯,却始终还在。

叶容臻终于知道,失控的,是感情,并不以曹郢的离开作为结束,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在曹越告诉他曹郢替他父亲报了仇的时候,他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所以他才害怕起来。

害怕他过去遭遇的一切都变成笑话。

然而曹郢走了他才发现,现在的他更加像一个笑话。

李常洛打电话告诉他曹郢绝食了,他那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他胃病那么重,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叶容臻在法国撑到了最后的几天,忍不住还是给曹郢打了个电话。

对面那个混蛋,声音都是没有力气的。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气若游丝。

到底还是怕他把自己糟蹋死了。

他当时宁愿自己跳崖都没有带走的性命一一曹郢怎么敢不好好留着?

你就真的这么喜欢我吗?

可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份糊涂的心思,是不是喜欢。

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五年的时间,所有觉得痛楚的过往全然变成了别人的故事,变成了回忆里黑白的相片,只是自己讲起来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难过,就像是河流灌溉过的地方,总会留下种子一样。

直到过了五年,叶容臻才可以说是真正的重新开始,他可以毫无芥蒂的看待过去,看待将来,当他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是个笑话的时候,他选择回国。

找回自己的亲人,找回自己的朋友。

顺便,找一个混蛋讨债。

他对面的那个混蛋,就在他面前,一双眼睛里的深情还如五年前一般。

他们两个人之间负荷着很多血,很多眼泪,而过了五年,那些血和眼泪都淡去了,剩下来的,才是他们将来需要负荷的东西。

直到这一刻,叶容臻才在心里,重新给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定义。

曹郢欠了他很大一笔债。

一辈子也还不干净的债。

后来,叶容臻贴在曹郢身上的标签就越来越多了。

爱人,孩子他爹,情人。

最后一个标签,是伴侣。

得到法律认证的伴侣,一个章戳下去,绑着两头,像是寻常夫妻,可以一起走到胡子花白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