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散心
我不知道我这番意外离职是不是也是自已面对中年危机的一种方式,按说,如果我不主动离开,许总也拿我没有办法,就算他硬是要我挪位置出来给夏梦,那至少也得按合理合法的劳动程序,给我进行赔偿,但是说实在的,我是真的累了,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我都是抱着满腔的热情,认真的对待,但是结果呢?
男人永远可以做到为了自已的利益杀伐果断,而我却为了自以为是的情感和情怀付出满腔热忱。
在那一刹那,我是真是什么都不想要了,不舒心的工作,失败的家庭,还有四十多年作茧自缚的生活。
我只想痛痛快快的放纵自已,只想摆脱原来那种禁固我几十年的墨守陈规的生活。
那一刻我其实有点理解肖言了。
但是我却原谅不了他,这个世界上,对我伤害最深的就是他了,离婚前活成了千军万马,离婚后我还带他看病,照顾他,我已经仁意至尽了,尽力做到一个好妻子的模样,而他呢?
我买了一张去杭州的高铁票,没有跟任何人说,自已一个人踏上了旅程,没有行程安排,没有归期安排,只为了弥补给自已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上车后,找到了自已的位置,一排三座的位子上靠窗的位置坐了一中年男士,我双手扶住行李箱,尽量的不要打扰触碰到别人,吃力的想把它送到行李架上,但是箱子有点沉。
“我来帮你吧。”隔壁的男士站起来说。
我点点头,他帮我把行李箱送上去,拍拍手坐下来,我说了声谢谢,也坐下来,掏出手机看头条。
我感觉到他用余光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开始从自已随身的包里掏东西,听着他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没有抬头,现在对除了自已之外的所有东西,我似乎都不感兴趣了。
“给,喝点东西。”他递了一瓶水到我眼睛底下。
“谢谢,不用,我带水了。”我拒绝。
“这个水很好的,纯净的高山水。”他不死心。
我抬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他,大约跟肖言差不多的年纪,我心里本能的反感了一下,这个年纪的男人在家里都是作大爷,在外面就是热心大叔吗。
“谢谢,我是真的不用,我自已带了。”何况,现在的独身女人出门哪里会轻易的接陌生人的喝的?骗子那么多。
“你这么客气啊。”他讪讪的收回手,我朝他收回仅露出一秒的笑意,又沉没到自已的世界里。
一会看累了,我把手机抱在胸前,双手搁在椅子的扶手上休息,迷迷糊糊间,似乎觉得有一只不属于自已手指在我的胳膊上轻轻的抚过。
那种粘腻的触感好像皮肤碰到了一条垂死的鱼,直让人反胃。
“你干什么?”我站起来质问他。
“我干什么了?”他飞快的收回手,然后装作没事人一般,振振有词的反问我。
“你干了什么你自已清楚,你个色狼。”我带着要暴发的火气盯着他。
“你有没有搞错,我色郞,我怎么你了,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色狼,再说,我就算要做色狼,也不会对着一个比我年纪还大的女人吧,有没有搞错?”他不依不饶。
我是没有证据,但是我感觉不舒服的感受是真实的。
“乘务员,我想换个座,好吗?”
我把乘务员叫过来问。
“不用麻烦了,我跟你换。”三位的最边上的一位乘客说,我一直沉浸在自已的世界里,对左右的两位乘客都没有过多关注,这会看了看,仍然是一位男士,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
我对他淡淡的点点头:“那谢谢你了。”
乘务员也乐得我们自已内部解决了问题,我俩愉快的互换了座位,我又沉浸到了自已的小世界里,几乎想把自已的五感与外界屏蔽开来。
四个小时的旅程,只当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车子很快到站,我起身去拿自已的行李箱,刚刚帮我换座的男生正在拿他的箱子,看到我立起身,转头用询问的眼神问我:“你要拿箱子?”我点点头:“是的。”
他用手指着就近一排的几个箱子:“哪个是你的?”
我指指那个红色的,“就是这个,没事,我可以自已来。”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顿了一下,回身让出了一点距离,示意我自已去取箱子,我从他身边越过,想拿箱子,但是我身高不够,箱子又大,手碰到了却并没有力气取下来,还被箱子的重量连带着身体晃了一下。
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拉住了我的箱子,我的身体也被稳住的箱子一起稳住了,但是身体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跟他碰了一下。
“还说我是色狼,被年轻的男人抱住都不说什么,还不由自主的往上贴,我看女人才是更色吧。”那个之前跟我挨着座位的男人在边上嘀嘀咕咕。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刚没有追究,你再说一声,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把你带到公安局去。”刚刚我都没有跟他计较,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听我这么说,马上又闭上嘴巴,旁边的男人帮我把箱子拿下来,放在地上,然后看了他一眼:“老兄,看你也一把年纪了,你那点心思就放回肚里去,不要给我们男人抹黑了。”说完,还拉着我的行李箱往前面走“美女,你箱子重,我帮你把箱子拿出去。”
我起身,径直往外面走,心里却对他的行为并不反感。
同样是两个男人,一个递水搭讪的行为让我反感,一个在这种不由分说的帮助下却让我觉得被强势关照。
女人慕强,并不一定是慕对方的钱财权势地位,更是一种从心里上觉得被照顾的安全感。
可是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为什么给我安全感?
起码,他在帮我拿箱子的那一刻,帮我教训欺负我的男人的时候,让我觉得他是可信任的,哪怕这种信任只是表像而暂时的,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搭乘同一班车的过客而已,不必抱有期望,不必有未来,更不会有要求。
所以我愿意跟在他的身后,走向出站的路。
最起码,有很多年,我都不曾被人这么关心照顾过,连肖言都没有。
“你去哪里,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他递给我箱子,望着我问。
望着人来人往的行人,我有一阵茫然,我哪知道去哪里,买票的时候我也是随意指的一个站,然后就售票人员给我出票了,至于来这里干什么,呆多久,我是真不知道。
“你不会不知道要干什么吧?”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就是随便买的这个地点,这个车次。”我索性说。
“你一个单身女人出门,胆子也太大了点吧,不怕碰到坏人?”他原本准备抬脚走的,听到我的话,定住身体,笑笑问。
“这是个法制社会呀。”我抢白他一句。
“那刚才那个人呢?”他干脆笑笑看着我。
“那不算!”我不死心解释。
“你觉得怎么才算?是真的被欺负了,被侵犯了才算是吧,如果真是那样,不就晚了吗?”他竟然说教起我来。
“算了,我的年纪可以做你的姐了,我们也只是萍水相逢,你就不要取笑我了,但是刚刚谢谢你哈,帮我解围,还帮我拿箱子。”
“我看我不帮你,你也很勇啊,都说了要报警,要让他去警局了。”他似乎是一个自来熟。
“好了,再见吧。”我拉住箱子的手杆,挺直腰身,跟他道别,人生一路都是风景,有些人有缘份就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