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老师，张嘴！
“啊？你跟着我一起去？不行，不行！”
“李老师，您一个人开长途车，一路上没人与您换着开，又没人陪您说话，多累啊！您说是不是？”
“你不是说你开不来手动档的车么？”
“嘿嘿，李老师，我只是开不习惯而已，没说我不会开呀？考驾驶证，哪个不是开手动档的车考的啊？”
“那也不行，现在到处都在修路，路上不好走。”
看了她一眼，李清摇了摇头：
“而且现在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事很多，有些事情是超出你想象之外的。何况一些应酬我拒绝不了，你跟着去不方便。”
“切，李老师，我打小就在四九城长大，什么没见过？你说的这些都是小儿科，洒洒水，毛毛雨啦。
我只是想见识见识你是如何收购人家的旧设备而已。”
李清一愣，这才想起自己猜测过的她的身份来。
他早就根据苏玥平时的言行举止和生活、饮食习惯以及衣着打扮，断定她不是出身于普通家庭。
苏玥察言观色的本事可不比李清差，见他有些犹豫了，立即又说道：
“李老师，我跟着你出去，我保证除了跟着你去客户那里，其他时间我都待在酒店房间里，还不行么？”
“你保证？”
“我向某主席保证！”
随后，在苏玥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以及种种保证之下，李清最终还是松了口，让她跟着一起去汕头、石狮。
“哦耶！”
苏玥见李清终于同意了，开心的大叫了一声，立即开溜，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第二天早上，李清拎着行李来到一楼时，苏玥早就起来了。
行李也拎下来了。
那一大盘椒盐濑尿虾也用油炸过了，装在了一个透明大塑料袋里。
矿泉水、零食等等也已准备齐全。
李清见了，笑了笑：
“苏老师，你这准备得可够齐全的了。”
“嘻嘻，那是必须的！我还带了一件厚衣服，在车上睡觉时盖的。”
“行，那我们在祈福新村门口的商业街吃了早餐就出发吧！”
深汕高速正在修建，还未通车，前往汕头只能走广汕公路。
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前往福建石狮全程由李清开车，回程之时，苏玥替李清开一段路。
在苏玥的一再要求下，进入广州市区之后，李清改道走东莞庄，经东莞庄进华工化机系，从化机系篮球场旁边那条路转入广汕公路。
进了化机系，苏玥立即精神了，以下学期开学之后她便得每个月来一次化机系，必须了解化机系为由，开始东问西问。
李清无奈，只好一一作答。
离开化机系之后，李清开车在广汕公路刚刚跑了几十公里，苏玥转身把放在后排的那袋濑尿虾取了过来，从袋子里拿了一只濑尿虾，很细心的剥壳。
过了一会儿，苏玥的声音突然响起：
“李老师，张嘴！”
李清正在全神贯注开车，闻言，下意识的便张开了嘴巴。
随即，一块虾肉塞到了他的嘴里。
转头看了看苏玥，见她若无其事的在剥虾，李清笑了笑。
随后，苏玥时不时的把虾肉和其他零食塞到了他的嘴里。
李清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时间一长，已是习惯成自然，甚至还让苏玥剥几颗开心果给他吃。
他的话也突然多了起来，主动给苏玥介绍沿途的风景和民情风俗。
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讨论的话题也越来越多。
两人上午出发，下午四点多才赶到目的地汕头澄海县。
前往李清昨晚所说的老客户的工厂路上，道路两旁都是玩具店，店铺招牌上却打着厂名，苏玥非常好奇：
“李老师，这么多玩具店，那么多玩具，澄海只是一个小地方而已，卖得出去么？”
“苏老师，你看看店铺后面的建筑。那是玩具厂厂房，这是典型的前店后厂。
这些店铺实际上是工厂的展厅，摆放的全是玩具样品。他们接待的不是普通人，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玩具经销商。”
“啊？这道路两边少说也有好几百间玩具店，那岂不是说就有好几百家玩具厂？那竞争岂不是很厉害？”
“准确点来说，这些规模不大的玩具厂，超过了一千家。
全部集中在这条路的两旁，竞争虽然激烈，但也形成了集群效应，积聚了人气。
世界各地的玩具经销商如果来我们国内釆购玩具，首选便是这里。
这些玩具厂成立了玩具商会，每年都会制定各种同类玩具的最低售价和利润，包括代工费，防止恶性竞争。”
“李老师，什么是集群效应啊？”
“集群效应指的是一群既独立自主又彼此依赖的企业在一定地域范围内形成的产业集群。
便于资源的集中、供应链的优化、技术创新、人才聚集、政策支持等等。”
说完，李清见她有兴趣听，便把澄海的玩具行业给她详细的介绍了一下。
“李老师，您懂得真多！”
“没办法，我做二手设备买卖，与制造业相关的各行各业都必须得了解才行。”
两人聊了几分钟，李清已开车来到了一家占地十几万平米的工厂门口。
李清按了一声喇叭，门卫见是李清，立即打开厂门，让他开车进去。
李清把车停在办公楼门口，两人刚下车，办公楼旁边车间门口，一位微微发福的中年人向他招了招手：
“阿弟，猛过来烧护（快过来帮忙。）”
“阿舅，做泥（怎么啦）？”
两人用潮汕话交谈，苏玥完全听不懂。
与李清交谈了好一会儿，那位中年人才想起忘了和苏玥打招呼：
“汝好（你好）！”
“阿舅，伊听无潮汕话（她听不懂潮汕话）。”
李清见苏玥有些尴尬，连忙解释了一下。
又赶紧给苏玥介绍了一下那位中年人：
“他是我堂舅陈江，我母亲的堂弟，你叫他陈叔吧，这家厂是他开的。”
苏玥没想到李清说的老客户竟然是李清的堂舅。
连忙和陈江打了个招呼：“陈叔好！”
陈江对她点了点头，转头对李清问道：
“阿弟，伊是汝个姿娘（她是你的女朋友）？”
李清刚想开口说不是，但陈江说客户明天就要看样品，催他赶紧进车间帮忙解决新塑料的注塑工艺，他只好作罢。
三人进了车间，来到了一群人正在围观的一台注塑机这边。
那些人立即让开了位置，非常热情的与李清打招呼。
随后不久，李清在了解清楚新塑料的各种性能参数之后，开始调整注塑工艺：
“加热段第二段温度低了，调高10度！”
“背压小了，加多0.5兆帕！”
“保压时间增加0.2秒！”
“…”
“冷却时间加多一秒！”
在李清的指点之下，半个小时不到便顺利生产出了合格产品。
陈江非常高兴，在李清确认工厂技术人员记录他调试出来的生产工艺无误之后，让李清开车跟着他的车，一起去吃晚饭。
到了汕头目前唯一一家五星级的汕头国际大酒店，跟着陈江进了四楼中餐厅的大包间，李清傻眼了：
里面坐着的全是自己的亲戚！
不用问，李清也知道一定是陈江打电话安排的。
这些亲戚与李清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将目光全都集中在了苏玥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