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揣着明白装煳涂
李乘风端坐在办公桌前，正品尝着今年的新茶。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幅老子西出函谷关的古画。
画卷虽然老旧，但线条色彩却丝毫不受影响，依旧清晰，栩栩如生。
段书友站在门口，门开的瞬间一股古朴苍凉的情感扑面而来，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吸引了目光。
记忆中紫色根茎的大树再次立在脑海之中，九条巨大的枝桠朝天生长。那是比山还要高大的存在。笔直的向天空伸去，直通云海，不知顶端在什么地方。
李乘风喝好了茶，看段书友还没从画中抽出心神，手中茶杯轻轻一点。
如洪钟般的声音响彻段书友的精神世界。
清醒后的段书友茫然的看着门内，扫视一圈后尴尬一笑。
他是被一幅画整分神了么，这还真是有些丢人。
“段书友吧，你来。我们做最后一次测试评定，如果一切正常，今天你就可以离开了。”李乘风朝着段书友招招手，示意对方进来说话。
李乘风温和平静的气质有一种魔力，任何不好的情绪在他这里都会被安抚。
段书友实质感受到了这股力量。他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气质，还是一种能力。
办公室陈设十分简单，一张办公桌，一排资料柜，以及一张十分舒适的沙发。
段书友半躺进沙发之中，浑身的肌肉都得到了放松。刚刚接连受到的惊吓也被慢慢抚平。
沉香的味道幽幽散开，上午的阳光十分温和，充满整个房间。
太舒服了，这是段书友唯一的感觉。这才是人应该过的日子，而不是听神经病说他是孙悟空！
李乘风一直在观察着段书友。他作为普通人的时候，是很好奇对方如何接受认知以外的事物的。
事实上，他们病院这一年接收了不下十个这样的案例。而段书友是唯一一个精神还正常的人。不仅生理上没有受到伤害，精神上也都十分健康。
之前的那些人，要么是接受不了疯了，要么就认为自己是超级英雄天天幻想。
通过半个月的观察，段书友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但他不在名单之中。而名单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那么段书友的出现就十分有趣了。
李乘风一向对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感兴趣，尤其是这类型的人。这种新鲜事物，也值得他去享受。
他期待着段书友更深层次的精神面刨析。
哪怕，违反规定。
“段书友，关于半个月前你从罗布泊旅游消失的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嘛？”李乘风双手交叉，开始了询问工作。
表格上的问题，都是按照个人情况拟定，多方位判断是否可以出院。而患者，是看不到这份表格的。
也就是说，李乘风可以在规定内，发挥一些‘意外’。
“没有”段书友还是像以前一样的回答。每次都是这些问题，他都可以背下来了。下一个一定是，关于你说你看到了通天的大树，现在还能看到嘛。
“关于你说你在生命禁区看到了可以通天的大树，现在还可以看到嘛。”
果然，他就知道。于是冷冷的回答道“不能。”
段书友实在不想吐槽这种问题，那树长在土里，他现在在京城看什么看，又不是千里眼，能看到才奇怪吧！
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是真的受不了没有手机和网络的日子了。他是5G冲浪选手，半个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关于和你同房间的病人，说他是孙悟空，你有什么看法嘛？”李乘风眼中闪着光，他想知道段书友是怎么看待那些传说中的事物的。李乘风不认为段书友是愚蠢的人，相反他很赤诚也很聪明。这种人，很适合当朋友。
李乘风问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诞，但他真的很想知道段书友会怎么看待。也期待段书友被惊到的表情。就显得有些紧张，手都不自觉出了冷汗。
“他是神经病”段书友很无语。他没想过这话会从医生嘴里问出来。难道真有磁场这一说?和精神病呆久了，都会变得神经兮兮的？
李乘风默默在表格上批注精神正常四个字。显然。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他并不着急。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在你离开罗布泊之后，就开始大量查阅资料，并且发帖询问神秘事物。因为过于相信，还去警察局报案，后面因为口角被关了起来。请问，你在罗布泊是经历了什么，导致你一个大学生做了这样的举动？”
静默。
阳光下的香飘出，晃晃悠悠散开。一切都是岁月静好的景象。
段书友忽地有些紧张。手指开始无意识的抽动，又马上放松下来。这一切都没能逃脱李乘风的眼睛。
“李医生，你知道旷野恐惧症嘛？”
“就是一个人在空旷的时间呆的久了，就会觉得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会呼吸困难，我想我应该是因为大脑缺氧，看到了某种幻觉。”段书友尽力瞎扯着，这名称他也是听网友提过，就拿来用了。
他无法诚实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说，你因为看到了某些幻觉并且信以为真，于是去查了资料？”李乘风觉得有些可笑。这样拙略的借口也能说得出来，也算有趣。
“不，恰恰相反李医生。我是为了证实那些幻觉是假的，才去查资料的。因为那些传说中的东西，不可能存在。这点你应该比我知道得多的。”段书友心里有点慌，语气在尽力维持平静。
这个老李，怎么今天提问这么犀利呢？以前可没有这么奇怪的问题。难道他知道了些什么？不可能啊，这事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
老李不可能知道，那只能说明，出院的提问是不同的。至少不会和平时的一样。
“哦，是这样么。”李乘风语气带着明显的疑问，却没再揪着这个问题继续。
“那你查到的结果是什么？”李乘风加重了语气，带着不容敷衍的语气。
段书友不自觉被这种情绪感染，下意识脱口而出“他们存在于历史长河之中。”
李乘风满意了，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段书友，果然是名单之外的例外。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他知道的应该还不多，不然也不会暴露的这么早。
有趣，实在有趣。
李乘风很想看到那些大人物是怎么对待例外的。
是行使自己绝对的权柄，还是接受一切可使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