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堕入深渊
西娅沉思着，给安璃的潜力打上了一个问号，不是因为她不好定性，而是这份幻术天赋已经到了举世罕见的地步。
用幻术躲避水触手的进攻，最后甚至能用幻术欺骗过自己的眼睛，那些伤口的流血，液体流动，喷溅，种种动态效果做得完美无瑕。
在这过程中还需要应对水触手的进攻，看清楚对方的每一个动作，这要是没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绝无可能做到。
把一个脑袋裂成两个脑袋用，一边施展幻术，一边负责控制身体战斗，这家伙是个怪才！
“西娅老师，我们成功坚持到了沙漏走完。”银发魔女在草坪上坐起身，周围的血液消失不见，“我们这算是通过了吧？”
西娅沉声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哭笑不得，“哎，你们这些鬼点子...不过，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在职业魔女的道路上深耕了...不，倒不如说，你们是天生的战斗魔女，老天追着喂饭吃。”
没想到会获得这么高的评价，安璃有些惊讶，“那推荐信的事......”
“我帮你们写咯。”
“好耶好耶！！！”尤丽莉一把搂住安璃，却发现对方眼角抽动了一下，意识到自己是碰到了她的伤口，“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太高兴了...你这伤口应该不是幻术吧？快去包扎一下！”
安璃摇了摇头，“哪有幻术能维持这么久，我有点走不动道了......”
在刚才的战斗中，安璃的体力也被消耗一空，双腿发软，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没事，我背你！”尤丽莉简单给安璃用衣物做了止血，随后把她背在身后，飞快奔往修女的住处。
西娅望着两名小魔女飞速逃离，回到了凉亭边，翻开书籍，脑海里却还在回忆着战斗细节。
“推荐信具体写点什么好呢......”
她只需通过灵狐快递局，把信寄给魔女协会，那边一看推荐人是职业魔女，基本可以直接免除两名魔女的魔力测试环节。
不过这两名魔女的出色表现，让她想在推荐信中多写一些细节，这顺便也是帮自己整理思路。
身为战斗魔女，观看不同的战斗获得经验，也不乏是一种提升手段。
“嗯...就从两人被水灵打屁股开始写吧，这一路上历经无数挫折，两小魔女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掘到自己真正的天赋......
“看来最初的调教功不可没，不错不错......”
......
尤丽莉把安璃送到桑德拉的宿舍，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她一刻也没停歇，满头大汗地跑到桑德拉门前，敲响门扉。
闻声而来的桑德拉打开门，看到两人狼狈的模样，连忙把她们请到屋里。
“安璃受伤了，我们都没有干净的纱布。”尤丽莉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坐在桌边说道。
“先躺上床。”桑德拉擦拭着镊子，将盛水的器皿摆在桌上，又从抽屉里的瓶瓶罐罐中拿出一瓶深绿色符咒瓶子。
当瓶塞打开的时候，一股浓烈的粪便混合橄榄油的味道灌进了安璃的鼻腔，她记得自己刚穿越过来时，桌上也摆有这个瓶子。
好像叫做自然原液，可以用于处理外伤，有加速伤口愈合的效果。
“你伤口上有很多脏东西，一会清洗的时候可能有点痛。”
安璃仔细看向伤口，透明的凝胶物体黏着在五厘米左右的切口周围，还有很多进到了伤口中，那应该是水灵的身体组织，氧化过后产生的凝胶，其在接触到血液后附着在皮肤上，阻止伤口愈合。
“真麻烦啊。”银发魔女咂舌道，倒不是怕痛，这种程度的伤她早就习惯了，只是看着那些凝胶从皮肤被撕扯下来，带起血肉翻皮，总归是有些心理不适。
“安璃，那你先在这里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尤丽莉拍拍腿上沾到的蜡灰，“我先失陪了。”
“噢...今天谢谢你把我送到这里。”
“测试还是多亏了你，我张罗张罗，下次请你和诗奴喝一个。”尤丽莉咧着嘴，笑得很灿烂。
出到桑德拉的寝室外，她平息着胸口的起伏，总觉得自己状态很奇怪，记忆越来越模糊不清。
直到诗奴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仿佛能看到她咧嘴轻笑的样子。
“我们的计划也要开始了吧？事情也该变得有趣起来了，不是么？”
“诗奴，我忽然有点迷茫。”
尤丽莉倚靠树根，落叶匝地，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犹豫不决的情绪，“把快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这真的好吗？”
“你不想要收获快乐？”诗奴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金钱，名利，什么都带不走...唯有快乐这种情绪，我可以带走。”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毁了这里，你就能获得真正的快乐。”
“一定要这么做吗......”尤丽莉的褐色瞳孔变得黑气氤氲，她攥紧手心，感受到了深深的迷茫。
“一定，一定。当你收获快乐时，就必然有人会因此而难过。世间万物的运行，遵循着统一的原则，而情绪本身又是如此二元对立的世界，一方高昂，一方低落，如此一来，才能维系平衡。想想看，当你偶遇泼天富贵，人们会嫉妒你，厌恶你，乃至贬低你。但当你变得比他们还穷，人们又会很舒坦，说‘看啊，原来我不是最惨的那个’。”
尤丽莉如梦初醒，听着诗奴继续说道。
“你之所以不快乐，是因为你讨厌这里的所有人。”
诗奴话语一顿，沉声道：
“你讨厌桑德拉，对吧？”
“对...她只知道罚我抄写经文。”
“你还讨厌霍缇，对吧？”
“嗯，她嫌弃我贫穷，觉得我不配跟她住在一起......”
“你也讨厌安璃，对吧？”
尤丽莉忽然卡住，茫然之色愈发浓郁，“我讨厌安璃吗？”
“她宁愿把秘密告诉一个贱货修女，都不愿向你透露分毫啊......”
“但是，她说不定是在保护我呢？”尤丽莉眼瞳中的黑气逐渐褪去，变得清明了不少，“酒馆那次也是，是我喝醉酒招惹到了巨魔，要不是她挺身而出，我说不定会死在那里。测试中也是，她一直在前面保护我，还因此负伤，我心里好愧疚...真的要毁掉一切吗，为了获得快乐，把这里的所有人......”
“够了。”诗奴的声音没有温度，“没想到你蠢到这种地步，把别人的一点施舍都当成了什么。算了，把你身体给我，待我让你体验到真正的快乐，届时你才会明白自己现在有多愚蠢。”
地面的落木四散逃离，尤丽莉身下浮现出二重魔法圆，而圆中符文竟开始蠕动，上下狂震，直到一道深黑的魔法圆被分裂而出，魔法圆变为三道。
尤丽莉的眼珠子失去了眼白，只剩黑洞洞的瞳孔，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吸入进去，堕入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