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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舞台的第一束光亮起了。

五个身影从舞台左右而出，台下欢呼尖叫的声浪如同海啸，汹涌的在馆内一波又一波的翻腾。

叶雪恩没有尖叫，她有些出神。

她望着舞台上爱奈小小的身影，她唱得真的很好，跳得非常有活力。

那么内向社恐的一个人，为了梦想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给和曾经的她同样迷惘胆小的人，带去无可比拟的力量。

“愣着干什么，应援呀！”林橘拍怕她，声音却已有了哭腔。

“哦，对……”叶雪恩回过神，立刻挥舞着胳膊，随着人群跟着节奏努力做出回应的动作。

二十三首歌，五次换装，两次安可。每一首歌结束，场内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每一次MC环节，成员轮流讲着话，台下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喊她们的名字。

MC的内容和梦想有关，和感谢有关，心铃哭着说了无数次“没有你们，我们不可能站在这里”。最后一次的MC环节，五名成员手拉手，向每个方向都深深鞠躬致谢了很久。

中场休息的时候，播放了团体综艺《Lumi-Pop!的水曜日》特别篇。

这是森花音安排的煽情环节。有情可煽，至少这份情意是真的，联结这偶像和粉丝。

巨幕LED屏映着Lumi-Pop!怎么从地下偶像一步步登顶武道馆，还有叶雪恩没见过的物料。

开头，是Lumi-Pop!刚成团时森花音拍的一个小视频。一点也不专业，就是拿手机录的，镜头还有些摇晃，成员也没做妆造。

“心铃是为什么想当偶像呢？”镜头外的森花音问。

“因为想被大家看见。”心铃说完还不好意思了，低下头躲开镜头。

水希和花夜在打闹，嘻嘻哈哈的，纱柚坐在一旁缝演出服。爱奈拿着笔，安静地伏在桌面写些什么。

怎么看都只是普通的一次记录罢了，谁也不会想到这短短几分钟的影像会在武道馆播出来。

画面里，还有成员第一次登台时互相打气的样子；发现自己被粉丝投到人气榜单第一，能去IDOL FES时感动到偷偷抹泪的五个女孩；得知全国巡演票秒售罄时在一块尖叫的她们……

特别篇的最后一个画面，台上的女孩们正在彩排。水希拿着镜头，对着自己和成员，镜头往上抬，拍到了空无一人的观众席。

画面定格，字幕浮现：“然后，现在。”

全场灯光熄灭，再度亮起之时，五人已经站在台上。

她们面前，是座无虚席的武道馆。

心铃拿着麦，轻声道：“一年前，我站在台上，看着IDOL FES的舞台下一千多名观众。那个画面直到表演结束后的一周都浮现在我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紧接着，是两千五百人的Zepp DiverCity，我当时想，也许这就是极限了吧。”

“但是！现在的我们，在这里！”花夜元气十足地指着穹顶，“今天，一万四千人！我们做到了！”

她的声音逐渐哽咽：“那么多人喊着Lumi-Pop!的名字……”

一旁的心铃和水希拍着花夜肩膀安慰她，但也忍不住拿手背拭泪。

爱奈接过话筒，对着台下鞠躬：“谢谢大家愿意陪我们走到这里。”

“谢谢你们，能陪我们一起看这么绚丽的景色。”

全场此起彼伏的“不用谢”，还有人喊“我们爱你”，也有人喊“加油”。

叶雪恩身旁的未来张开手掌在嘴边比成喇叭，叫道：“东京巨蛋见！！”

最后的安可环节，成员们换上了最初最初在Live house表演时，那套由纱柚亲手缝制的，虽然粗劣但凝聚了成员心思，陪伴了她们很长时间的第一套演出服。

“我们可能永远到达不了那个地方，但还是要一直前进——”

女孩们清脆的清唱在宽阔的场馆内响起，观众轻轻地为她们和着声。

叶雪恩没有跟着哼唱，默默地注视这片光景。安可的时候没有舞美和灯光，只有一片白光洒落舞台，仿若被薄纱笼罩。

台下漆黑一片，宛若墨水覆盖。叶雪恩是小小的一滴墨，汇入人群，泯然众人。

她就坐在最普通的席位，作为一名默默无闻的粉丝，哼着并不特别的歌。

成员不知道她就是雪花P，那个一路花钱捧她们的人。身边的朋友也对此无知觉，媒体不会在报道Lumi-Pop!的时候将叶雪恩的名字和她们联系在一起。

她的任务金额已经归零，她的银行账户上有返现的那几十亿，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孤独，但叶雪恩并不觉得，反而此刻内心像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填满般充实。如同冬日坐在壁炉旁烤火那样，从内而外地感到温暖。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拍切。

她第一次看LIVE的时候，和爱奈拍的首张拍切。

包下武道馆，各种宣发营销，准备这次公演至少花了叶雪恩八亿円。而她觉得最珍贵的，反而是手里这张有些褪色了，售价仅需800円的拍切。

那个青涩的，对手指无比害羞，但依然笑得真诚的爱奈，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碰上叶雪恩的指尖。

叶雪恩想起了很多。第一次握手时说的话，看Lumi-Pop!露天演出时的心情，和果实Crush粉丝打赌的笃定，对爱奈生日会的愧疚，听爱奈弹吉他的有趣，在乐器行外那一眼对视，和她一起走在江边对她置气的自己……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与爱奈缔造了那么多彼此专属的回忆。

现在，能亲眼看见自推登上武道馆，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真是太好了。

【宿主！】

0617一嗓子唤回叶雪恩的心神。

【叮，新任务发布！】

【任务金额已刷新，本次任务金额为——100亿！】

【时限，三年！】

叶雪恩兜里的手机，正跃出Pearl和森花音的轰炸——“申请到了9月东京巨蛋的档期了！！”“NHK正式通知了，年末红白确定Lumi-Pop!出场！”

叶雪恩瞥了一眼手机，没有回。

她的目光遥遥地落在舞台，嘴角扬起自己也没有觉察到的微笑。

好了，下一场的演出会是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1章

五年后，东京某公寓内。

爱奈睁开眼，发现窗外已经下雪了。薄灰色的天光从未拉紧的窗帘缝隙漏进室内，在木地板上投下如阴影般的光痕。

即使卧室内已经开了暖气，爱奈还是拉了拉被子，将身旁人搂进自己的怀中。

叶雪恩还在睡，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黑色的头发披散在米黄色的枕头上。

她睡着时的模样很安静，呼吸绵长而平稳。眉目柔和，似乎是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微微上提了些，远没有醒着时那么冰冷。

爱奈没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叶雪恩饱满的唇瓣。

——在闪光花火的那场LIVE，她和叶雪恩拍第一张拍切，爱奈的指尖对上叶雪恩指尖时，大抵是绝无预料到这根手指现在与眼前的女人是多么亲密无间。

爱奈的记性很好，什么都记得清楚。

第一次站上武道馆的舞台的日期， 第一次登上红白舞台的激动，以及第一次见到眼前人时，她和她指尖相碰的触感。当初叶雪恩说的每一个字，现在的爱奈都能不假思索地复述一遍。

她从一开始就记住了这张脸。

爱奈刚出道那会，特典会上找她拍拍切的观众不少。但确切来讲，大部分都不是她的粉丝。只是觉得她长得好看，或可怜她面前的空无一人，才买下她的拍切券与她拍照。

就像在网络平台购物，结算页面忽然蹦出一个提醒，告诉你可以低价加购某某商品。很多人也不是真的想要那个商品，只是看着顺眼，价格又实在便宜，于是顺手一块买下了。

这些爱奈都清楚，她并不苛责对方。观众愿意花时间花金钱和她这样无趣的人拍照，能被当成“顺手”的一部分，她已经满足了。

直到那天，那个女人专程为她而来。她看起来并不像偶像宅，但她不仅拍了拍切，还购买了那么多握手券，拉着爱奈的手主动与她聊天。

爱奈从那双有些冰凉的手和平静的眼眸中，第一次感觉自己被看见了。

自那以后，女人一场不落地参加Lumi-Pop!的活动，从未缺席。她就像定海神针，永远出现在演出现场和结束后的特典会上。

从站不满两百号人的Live house到两千人的首场演唱会，从一万四千人的武道馆到五万人的东京巨蛋。

唯一一次例外，是登上红白歌会的时候。可即使现场没有那个女人，爱奈也知道她一定会守在电视机前，那双总是没有什么波澜的眼睛会如往常那般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让爱奈前所未有的安心。

“发什么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雪恩已经醒了。她侧过脸，那双深黑色的眼瞳扫了一眼爱奈，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