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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枝见状,这才放心了,低头小口咬下去,竟尝到了肉味。
她瞪大眼睛,震惊,无措,又抬起头,“这,这是肉馅的吗?”
“嗯,你要多吃点肉,身体才会好。”
肉馅的……她从小到大都没吃过几回肉。
今天竟然从旁人手中,得了一个肉馅的饼。
里面的肉厚厚的,让她感觉比自己十多年来吃过的肉都要多。
“真的给我吗……”
沈惜枝有些失神,再度确认了一下。
宋渝归斩钉截铁,“是给你的,特意给你买的。”
她这才低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怪不得沈耀宗总叫着要吃肉,好香,比野菜香多了。
宋渝归也没吃午饭,一直在外面蹲老婆呢,见状咬了一口自己的饼子,唔,好吃,很香。
她也爱吃这个饼,以前和惜枝一起摆摊卖肉的时候,惜枝就会给她买这个当早饭。
哎,有点怀念。
她吃的速度慢,主要是在看沈惜枝吃,等惜枝大口大口吃完一个肉饼,她手里才下去一半呢。
宋渝归自然的用没有沾油腻饼皮的手背去蹭了蹭惜枝的肚子,扁扁的,根本没有吃饱的样子。
她又从自己的肉饼上撕了半块下来,丰盈的肉汁受到挤压,晶莹剔透的滴了一滴到地上,渗进泥里。
沈惜枝见了竟感到有些可惜。
下一秒,嘴里又被塞了一块肉饼,“再吃点,你都没吃饱。”
沈惜枝呆愣愣的,漂亮眼睛又看她一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慢慢咀嚼。
见她没有拒绝,宋渝归高兴了,嘴角咧开明显的上扬弧度。
“对,就是这样,你乖一点,多吃肉,多吃肉可以长胖,长胖了身体好呢。”
胖的人就比较抗造啊!她也放心点,现在看起来瘦不拉几,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她担心死了。
“你喜欢我乖一点吗。”
沈惜枝珍惜的咽下一口连肉带皮浸满油香的饼子,轻声问。
这人待她太好了,她很想讨她喜欢。
就算……自己马上要嫁人了,与她做朋友的日子可能也并不长久。
但有一天算一天,她也想拥有一个好朋友。
“嗯哼?是你的话不乖也可以,只要不做危害身体健康的事,不乖我也会哄你的。”
沈惜枝从来没听过这样好听的甜言蜜语,好听的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小姑娘死死咬着唇,忍住眸中星点泪意,倏地站起身,低头遮掩感动的神色,“我,我吃饱了,我来割猪草吧。”
她们已经耽搁一会儿了,要早点回去,不然又像昨晚一样,也没有饭吃了。
但是昨晚她吃了这人给的糕点,所以也没有很饿。
“我来吧,你坐一会儿。”
宋渝归又把剩下的饼子塞了一块给她,自己吃了最后一块,拎起镰刀,不许她碰。
沈惜枝不想反抗她,在旁边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听话的。
她一边割一边和媳妇儿闲聊拉近距离,“对了,我婶子昨天拎了两斤肉去你家,你们吃了吗?”
“啊……是你婶子送的啊。”
她说家里怎么好端端舍得买肉了。
“嗯,你们吃了吗?”
“我爹娘和弟弟吃了。”
沈惜枝低头,乖乖应了一声。
宋渝归:?
“什么意思,你没吃?”
她有点不高兴了,以为沈家虽然薄待惜枝,但好歹肉也是因为惜枝才有的,多少会分她一些,没想到,竟然一点都不给!
气死了气死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气的发抖的身体,咬了咬牙,心想,可惜我家在宋家村,离沈家村太远了,不然就每天都让惜枝端着碗在他们面前吃肉!馋死他们。
沈惜枝不知道自己没吃有什么问题,点了点头便安静的站在一边,村里其实很多人家是这样的,只是她爹娘格外不将女孩儿当人些,她已经习惯了的,已经习惯了。
心里想着,但鼻子还是控制不住有些酸涩,宋渝归怒割两把猪草,外加愤怒跺脚,气呼呼道,“没事,你别难过,以后有我在,你会有很多肉吃的!”
她虽高兴这人如此向着她,神色也总十分心疼她,但她不是爱占便宜的人,立马便要拒绝,“你别再给我买肉吃了,以后你若无聊,过来和我说说话就是,不要破费了。”
买这些东西都好贵,她还不起,也觉得自己不该吃,别人花银子买的东西,她凭什么一直吃呢?
但这话还是被对面的人毫不犹豫否决了,“不要,我就喜欢看你吃东西。”
沈惜枝脸红,这是什么爱好呀,哪有人喜欢看别人吃东西的……
“那,那你别买这么贵的。”
吃一点便宜的,她心里不会有太大的负担。
然而对方仍旧驳回了她的意见,“不要,买什么我说了算。”
沈惜枝:……
她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默默安静下来。
因为两人耽搁那些时间,回去后自然又挨骂了,娘还想打她,但最后又莫名没有打,只是叫她快些去做饭。
能不挨打最好了。
沈惜枝老老实实做饭去。
后面宋渝归便和小妻子开始了长期的暗度陈仓,总是会带一些街上的小吃去寻她。
有时是肉脯,有时是糖葫芦果干儿,有时是精致漂亮的糕点,偶尔还会赶回家自制一个手抓饼带过来呢。
反正她要给惜枝吃好吃的。
这般过了好多天,沈惜枝渐渐放下惶惶不安,习惯了两人的相处方式,习惯了她对她莫名其妙的好,心里想着,无论是想图谋什么,对我好了这么久,我都该顺着她的。
可这日,她再如之前一样背着背篓出门割猪草,却一路都没看见熟悉的女子身影。
心中便是一凉,脸色也微微白了几分,她,她不来了吗?
因为我昨晚与她说,我要成婚的事,她就不来了吗?
也是……她看起来还没成婚呢,怎么会和一个即将嫁人的妇人来往。
妇人与姑娘身份犹如天蛰,确实不适合一起玩。
沈惜枝垂眸,本来今日还想问她名字的。
算了,不知道就算了,反正她可能也不想再和我交朋友了。
她这般想着,还是难掩心间的失落。
沈惜枝一无所知,以为自己即将失去唯一的朋友,她哪知道,对方正在为两人的婚事做准备,在镇上被绊住了脚。
“嗯,你们一件做的好看一些,什么珠子苏绣都给她用上,一件做的稍简单些。”
她向镇上的绣娘定了两身婚服,又去约了到时奏乐的乐队,听了好几家吹的喜乐才勉强定下一家,等要回去时,天已经黑了。
这么晚,惜枝都要吃午饭了。
算了,不急,两人日后有的是时间相处。
宋渝归怀揣美梦回家。
而沈家村,沈惜枝日子却不好过了。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原来自己要嫁的竟然是个女子。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娘要她嫁给一个磨镜,只是为了她能比旁人多出一两银子,还给了家里几斤肉。
几两银子一点肉,她就这么被卖掉了。
无论怎么哭求都没有用,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日后是死是活。
宋渝归的名字她听过,十里八乡有哪个不知道乡下唯一的磨镜。
平日里便是个小混混,总是骚扰女子不说,还会带着一帮人把年纪不大的男子拦在路上索要钱财。
若有不从,甚至会直接动手!
这样一个女子,怎会是良配?
沈惜枝怕了一晚上,也想了一晚上,怎么都不明白,自己怎会被对方看上呢?
娘说是她勾引人,可是,她明明没有。
小姑娘在无人护着时,只是安静的抿了下嘴角,眼里的委屈一闪而过。
可后来,随着宋渝归毫不拖欠给出可观的聘礼,又让媒人专门送了嫁衣与凤冠,这般重视,沈惜枝终于生出些许期待。
她想,只要对方是个好人,她,她也是可以好好和她过日子的。
她会努力操持家务与田地,不会让她操心家里的。
听闻这姓宋的,家中无父无母,这或许也是件好事。
只是不知为何,在想到自己要嫁给女子后,脑海中总接连出现一个再也不会来找她的身影。
三日了,整整三日,她都没有出现。
之前说她生的好看,很喜欢她,每日都会来找她,想必只是唬唬她而已。
沈惜枝今日才发现,她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而她一开始就知道她的名字,就在她家门口蹲着……
那日来给她提亲的人便是宋家村的,沈惜枝只能隐约猜测,她也是宋家村人,跟宋渝归或许认识。
但一定不熟。
听闻宋渝归喜欢欺男霸女,她怎会和这种人交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