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做了个决定和半碗豆花
“然后那小子把钱退给你了？”
“嗯，”李玲点点头，用勺子搅合了几下皮蛋瘦肉粥，“也不是退吧，就是没有要嘛，还说了一大堆，反正我也不太懂，但是他人挺好的。”
“你也不太懂？”李建强哂笑了一声，“他也不太懂！你俩都是糊涂蛋，头大心慌，大哥指挥二哥。”
“诶！你怎么跟我哥一样人身攻击？我说不给你讲你非要问！”
李泠很不满老爸一杆子全打死的评价，用筷子戳着蟹黄。
老李毫不在意的搓搓下巴，看着宝贝女儿跳脚。
自己这个小号虽然说呆呆傻傻，但是运气不错，总能遇到善人。
要是凭大号的能力，运气也这么好……
“别不服气，我说那小子也拎不清不是骂他，是事实。”
老李看着女儿，慢悠悠地说：“本来你直播就是闲着玩，那小子不了解情况，毛遂自荐，算是有胆识。”
“之后及时调整策略，懂得变通也很好。”
李泠在等老爸说“但是”后面的话。
“但是，”老李推了推眼镜，“还是站的不够高，看不到宏观上的趋势，这不怪他。”
“现在已经是娱乐直播走下坡路的时代了，正在从热门职业回归它本来的位置。”
“内容创作者也要意识到，他们原来占领的先机，在大众视角里，已经逐渐失去了‘新、奇、特’的优势了。”
“那小子说下沉市场，确实没错，但是下沉市场以内容取胜，内容又不能再走猎奇吸睛的路线来速成了。兜兜转转走回来，又回到了一个核心问题——你作为内容创作者，能不能在慢慢积累的过程中坚持下去，哪怕一直得不到你期望中的回报。”
“这是往大了说，往小了说，那小子是个无业游民，指望你活。但是你，一没有流量、二没有规模，你是准备吃糠咽菜，从零做起，还是准备拿自己的钱养个宠物。”
“蛙鱼窝的噶难听。”（话说的真难听）
李泠小小声的腹诽，老李话讲的好不留情面。
什么叫养宠物嘛，自己养的多肉都没活过。
老李的普通话，带着吴语特有的腔调，但是李泠还是明白了老爸要表达的意思。
所谓的“新产业”已经不新了，又回到了没有上限可以突破，那就卷规模的循环里。
而自己和小员工的“大计”，落实到地之后，不过也就是夫妻店个体户创业一样，没有什么好风凭借力了。
诶？为什么是夫妻店？
呸呸呸，是纯洁和合作伙伴创业。
“所以你自己好好思考一下，”李建强趁机抢走了女儿戳了半天，但是没来得及吃的最后一口蟹黄，“想做就接着做，不想做你也有的是精彩的活法。”
李泠噘噘嘴，想吐槽一下这爹味十足的发言，然后发现老李确实是爹爹，只好作罢。
其实她的心态已经和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从小到大，哥哥和爸妈把李泠保护的太好了；
也许是李泠自己的性格就是忽冷忽热，习惯性的远离喧嚣；
又也许韩宇直球申请合作，还殚精竭虑想出一堆用不上的废案，确实惹人注目。
总之，李泠确实是把韩宇当成了第一个，自己也愿意主动走近对方的异性朋友。
虽然，好朋友的敲门砖显然是颜值。
虽然，不知道哪天自己就不喜欢这个好朋友了。
但是现在，李泠只想试一试。
就按老爸说的，吃糠咽菜，然后养小白脸呗，说不定也是享受生活的一部分呢。
哦不对不对，吃糠咽菜，从零做起。
想着想着，李泠自己暗暗做了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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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吗？”
“好吃好吃，这汤圆真白！”
其实严一斌根本尝不出，这个“赖汤圆”和普通汤圆有啥口感上的区别。
但是师姐确实真的好白，也没错。
两个人乘车到了学校之后，程熙就让他赶紧收拾完东西，下宿舍楼找她，她要兑现带小严吃“赖汤圆”的承诺。
等严一斌迫不及待的跑下楼，程熙领着他七拐八拐，走到一处玻璃推拉门上贴满了各种各样菜名的小店。
进门的时候，严一斌还想驻足观察一下这种贴在门上的“菜单”，就直接被程熙拉进了小店。
根本不用看菜单，程熙直接点餐，要了一份赖汤圆，两份抄手，还有一碟豆花。
“这点东西肯定是不够吃的，单纯尝个鲜。”
程熙轻轻吹着还在冒热气的抄手，把自己吃了几口的酸辣豆花推到了严一斌面前，笑眯眯的示意他都要消灭干净。
不是大姐，你已经挖了几勺子了，我还怎么……
我猛猛吃！
“斯哈斯哈，吸溜。”
不怎么能吃辣的严一斌，吃了碗酸辣豆花吃的汗流浃背。
这玩意看起来虽然和自己经常吃的“豆腐脑胡辣汤两掺”样子很像，但是这里没有胡辣汤，和豆花掺在一起的全是辣的啊！
“让你留一颗汤圆，现在吃完豆花再吃吧，解解辣。”
吃的面红耳赤的小严，感动的快哭了，不愧是能包容他吃鸳鸯锅的川妹子，太体贴了！
严一斌消灭最后一碗抄手的时候，程熙的微信突然响了。
联系人名称是【我真的不打游戏了】
这是李泠吃鸡的游戏ID，当时她俩就是玩这个游戏认识的，程熙觉得很有意思，就没有改备注。（主要是一开始不认识泠字）
李泠起手表情包，是一个彩虹色的哆啦A梦歪头。
李泠：【熙熙，我现在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程熙：【什么问题呀】
程熙：【（彩虹色哆啦A梦歪头）】
表情包直接偷，偷完再直接发回去。
李泠：【你觉得一个专业能力还不错的本科应届毕业生，会不会接受来钱塘工作，每月6500基础工资，包住宿。】
程熙：【啊？】
为什么突然问自己这种问题了？程熙有点懵，我也没参加工作过诶。
程熙：【必须是本科应届毕业生吗？在读研究生可以吗？我也想包住宿拿6500】
很显然，李泠在“对方正在输入”这个状态停顿了一会。
然后回了个高桥李依笑着指人的表情包。
李泠：【我觉得可行】
程熙：【嗯嗯】
你觉得可以问我干啥？
李泠：【是个有趣的帅哥，能力很强，我要试一试】
嗯？
程熙：【让我康康！】
严一斌终于吸溜完了最后一只抄手，只剩下碗里一点汤汁。
小严还有点意犹未尽，显然这点小吃填不饱肚子。
“师姐，我们再吃点别的吧？我请客！”
肚子里填了点东西，小严的情商竟然也提升了。
“师姐。”
“师姐？”
“姐…姐姐？”
“啊？”小严最后蹦出来的一句与之前不同的称呼，终于让程熙如梦初醒，从吃瓜状态恢复了过来。
她是真没想到啊。
自己的狗头军师不是挺聪明的嘛？
还天天说自己恋爱脑无药可救？
收敛了一下思维，程熙站起身来，笑着答应了严一斌的提议。
虽然站起来和小严坐着差不多高。
“小严啊。”
“咋了？”
“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
“我刚才说‘咋了’。”
“劳资蜀……”
“姐…姐姐！别！”
这回的结巴不是羞涩，是被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