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健身房，内，夜
（画外音）跑步过程中沉重的呼吸声和跑步机上的脚步声。
杨冬（中年）在跑步机上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地跑步。
（画外音）手机铃声。
在跑步机边上的手机显示有电话打来。
杨冬（中年）看了一眼边上的电话，然后停下脚步，下了跑步机，拿起电话，看了一眼号码，坐在一边的器械上，开始接电话。
杨冬（中年）：哎，宝华！
电话里：羊头，老闫走了！
杨冬（中年）：去哪了？
电话里：去世了！
杨冬（中年）（惊异）：啊？因为啥？
电话里：脑溢血！就在今天早上，很快人就不行了！基本没受罪！
杨冬（中年）拿着电话表情凝重沉默不语。
电话里：回来吧！一起送送他！
杨冬拿着电话没说话。
电话里：咱哥几个也聚聚！
2车内，内，日
杨冬（中年）表情凝重地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画外音）车内音响放着轻音乐。
在车前，是一个巨大的下坡，连着一个巨大的上坡。
3高速公路，外，日
杨冬（中年）驾驶着汽车驶下巨大的下坡，然后又向着前面巨大的上坡开去。
4咖啡厅，内，夜
（画外音）歌曲：心雨
杨冬（中年），曙光（中年），小田（中年），天峰（中年），宝华（中年）这几个人舒适地坐在一个大窗户旁边，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是一堆的啤酒瓶，有空的，有还没打开的，桌上还有些小零食，在窗外，是一条宽阔的大马路，在路的对面，是一个学校，学校的牌子有射灯照亮。
（特写）学校牌子：一机二中。
宝华（中年）：怎么样？变化大吧！
天峰（中年）：咱们现在这个位置，就是当年那个台球厅吧？
曙光（中年，喝了一口酒）：嗯！差不多！
小田（中年，向对面教学楼努努嘴）：这楼，前年重建的！
杨冬（中年）：咱们那个小二楼还在吗？
小田（中年）：在！当仓库了！
杨冬（中年）举起手里的啤酒瓶，喝了一口，然后舒服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的学校。
曙光（中年）（坏笑）：现在咱翻墙头去看看？
杨冬（中年）扭头看了一眼曙光（中年），笑了笑，又举起瓶子喝了一口啤酒，继续靠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教学楼。
5校长办公室，内，日
屏幕现字：20年前。
（特写）一只手拿着笔帽在桌上轻轻地敲。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文件和书，中间是张办公桌，一边墙边立着一排高大的文件柜，里面全是文件夹，另外一边墙边是长沙发。
温校长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打开的小本子，一只手里拿着笔，一只手拿着笔帽，在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敲。
他笑眯眯地看着他眼前的几个老师，他们是五个毕业班的班主任。
两个女老师（罗老师和王老师）坐在沙发上，三个男老师（闫老师，宋老师和程老师）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
王老师和老闫在争吵。
王老师：我不跟你废话！成绩说明一切！
老闫：成绩说明过去！潜力才代表未来！那些第六名到十五名的，你敢说他们考不进重点？
王老师：我敢说他们至少有一半考不进重点！
老闫：那能考进重点的那一小半呢？
王老师：你让他们脑门上写我能考上重点，写了我就收！我不能为了可能性而放弃必然性！
老闫：那你就是放弃了他们了，对吧？
王老师：怎么叫放弃啊？他们不进突击班，并不意味着放弃啊？不还是一样的上课学习吗？老闫，你要搞清楚，突击班不是开小灶！是把优秀的孩子在休息时间圈在一起，让他们不要贪玩，好好学习！仅此而已！
宋老师：对！咱们今年突击班的命中率必须是百分之百！这点我同意王老师！我们必须吸取去年的教训！这样我们自己心里也有个数！
王老师：再像去年一样，摊子铺的挺大，进的学生挺多，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可结果呢？参差不齐，相互影响，你看看考上几个？我们不能费了半天劲办班办班，最后还是弄成一锅粥啊！
老闫：是！进不了班的孩子也学习，也上课！但你想过这些孩子们心里的感受吗？哦！他进班了我没进！老师觉得我不行？老师觉得我没戏？你这大战当前，士气先没了，你这仗还怎么打啊？班大了肯定有问题，但我们可以加强管理呀！
王老师：加强管理？去年还加强管理呢，可是管好了吗？今年又来这一套，反正我不管！我们班那几个都是踏踏实实的女生，我不能让那些乱哄哄的男生们去骚扰她们！
温校长（笑了）：两位！两位！
大家都看着温校长。
王老师和闫老师也气呼呼地看着温校长。
温校长（笑着）：你们让我很感动！真的！我谢谢你们！学校谢谢你们！有你们当老师，真是孩子们的幸事！你们不光是他们的老师，还是他们的父母！我能跟你们一起共事，非常荣幸！
王老师瞥了老闫一眼。
温校长（笑着）：二位说的都有道理！我们这样，我们先报铁定要进班的，这个人数是必须要保证重点的！这样明年我们到底能考上多少，心里起码有个数！然后那些不努力上一本，努把力上重点的学生，我们再专门讨论，好吧？
罗老师：这主意可以！老温，你明确一下铁定进班的标准！
温校长：嗯！还是我们一开始讨论的标准！成绩很稳定，考试基本在班级前五名，或者在年级前20名！好吧？
老闫：那你弄次考试，直接取年级前二十名好了！
温校长（笑着）：你们带了他们三年，朝夕相处的，我抛开你们的意见，弄次考试，直接取前二十名？我缺心眼啊？
大家相互看了一下，都笑了。
温校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把他们带大的是你们！你们对他们最了解，还是你们说了算！大家实事求是地报！来吧！老宋，从你开始吧！
宋老师（看了看其他老师）：要真是说手拿把攥能上重点的，我们班有4个吧！
温校长在本子上记录。
温校长：王老师！
王老师：我们班6个！
老闫：都是女生？
王老师（瞥了老闫一眼）：是！我们班就是女生厉害！
老闫微微笑了笑，点点头。
温校长（笑着）：嗯！随老师！
大家都笑了。
温校长：罗老师！
罗老师：我班也是4个！
温校长在记录。
温校长：程老师！
程老师：5个！
温校长在记录。
温校长：老闫！
闫老师：我们8个！
王老师（冲老闫笑了一下）：你们班很厉害哩！
程老师（笑着）：能进8个当然是好事！
温校长停止记录，抬起头来。
温校长：老闫，手拿把攥有8个？
老闫：嗯！
王老师（笑着）：闫老师手比较大！
大家都笑了。
温校长（问闫老师）：这么肯定？
闫老师点点头。
温校长看看其他老师。
温校长（比划着手指头）：你们班刘颖，顾小红，马明宇，李广胜这几个我都知道，基本没问题！哦！再加个王亚萍！应该也行！另外几个是谁？
老闫：杨冬！万明清！吴天静！
王老师（不屑地）：我以为是谁呢！
老闫和温校长都看了看王老师。
温校长：杨冬，你有把握？他考进过班里前十名吗？
老闫：那倒没有！不过这小子很有潜力，多难的题给他没问题，一会儿就给你弄出来！
温校长：那怎么成绩不拔尖呢？
老闫：唉！贪玩！有时能把人气死。（看了一下其他老师）我想给他一次机会！要不然这孩子太可惜！他要是进了突击班，有个好氛围，督促一下，他上重点绝对没问题！我敢打保票！
温校长（无奈地揉了揉头）：老闫啊！说实话！我就头疼这样的学生！
6教室，内，黄昏
已经放学，教室里人不多，王亚萍等几个学生在写作业。
杨冬和天峰，宝华在教室里打闹。
杨冬挥舞着大扫把嬉笑着追打天峰，宝华嬉笑着向杨冬扔粉笔头。
教室里桌椅乱撞，乌烟瘴气。
有几个学习的学生不时地表示抗议和不满。
在前面边笑边跑的天峰忽然间像根木头一样停下不动了。
杨冬笑着追上来，一扫把打在天峰的身上。
天峰还是没动。
杨冬（笑着）：跑啊你！
杨冬抬头往班门口一看。
老闫满脸怒气地站在门口，盯着杨冬。
杨冬立刻把扫把放下，尴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面。
老闫（严厉）：你们干什么呢？
天峰（小声）：做值日！
老闫（严厉）：这是做值日吗？啊？你们怎么不把房顶掀了呢？自己看看，像个高三学生的样子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杨冬，宝华，天峰都低头站着，其他同学都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三个挨训。
老闫：杨冬！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说完，老闫气冲冲地走了。
宝华（学老闫）：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
天峰（笑着学老闫）：羊头！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杨冬（沮丧）：滚！
王亚萍又生气又同情地看着依然垂头丧气站着的杨冬。
7杨冬房间，内，夜
杨冬坐在写字台前，写字台上有一盏台灯和一些书，一些练习卷子，还有一个闹钟。
杨冬看了看闹钟。
（特写）闹钟显示11：37。
他悄悄地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画外音）水箱冲水的声音。
杨冬轻轻地走进来，轻轻地关上门，又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地听着。
听了一会儿，他悄悄地走到另外一张桌子前。
这张桌子上有个12寸的黑白电视机。
他轻轻地把电视机抱起来，放到自己的床上，然后轻轻地插好电源，把毛巾被蒙在电视上，上床，钻进毛巾被。
8毛巾被里，内，夜
杨冬先把电视音量拧到最小，然后轻轻地打开电视。
电视出现世界杯画面。
9杨冬房间，内，夜
杨冬从毛巾被里钻出来，下床，关灯。
有微弱的光从毛巾被透出来。
他又钻进毛巾被。
10毛巾被里，内，夜
杨冬坐在毛巾被里，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11教室，内，日
下课时间，教室里的同学进进出出，有的学习，有的在说笑。
杨冬周围围着一圈男生，在听杨冬讲昨晚他看的世界杯。
杨冬（眉飞色舞）：9打11，少俩人楞看不出来！你说这老黑体力多好！
小田：被罚下去两个？
杨冬：是！我觉得裁判有问题！太偏向阿根廷了！
天峰：人家是上届冠军！
宝华：老马表现咋样？
杨冬：还行吧！可能因为碰着的是老黑！人家腿长，他腿短，也没办法发挥！以为带球过去了，可跑两步一回头，人还在身后跟着呢，大长腿一伸，你还得趴下！
男生们哈哈大笑。
王亚萍不满地看了看这伙男生，继续做卷子。
12马路上，外，夜
杨冬和王亚萍，在路上并排骑着自行车。
杨冬：你怎么不说话？
王亚萍：你以后能不能不看球了？
杨冬：怎么了？
王亚萍：你看看还有几天就高考了？
杨冬：没事儿！我没耽误学习！
王亚萍停车，下车，站在路边。
杨冬也赶紧捏闸也下车，退回到王亚萍身边。
王亚萍（生气）：什么没事？看球重要还是上大学重要？
杨冬（陪着笑）：我是复习完才看的！
王亚萍（生气地看着他）：你要考不上呢？
杨冬（陪着笑）：不就是个大学吗？我保证不耽误学习！真不耽误学习！
王亚萍生气地看着他，没说话。
杨冬（陪着笑）：那我今晚不看了！行了吧？
王亚萍（生气地看着他）：你要是再看，我就去告诉你爸！
13高考校园，外，日
校园大门关着，大门上方拉着一幅横幅：1990年高等学校招生考试考场。
大门外，围着一群翘首以盼的家长，他们有的聊天，有的独自在一边焦急地望着大门里的校园。
14高考考场，内，日
考场内，安安静静，有三个监考老师，前面站一个，后面站一个，还有一个在考场内来回慢慢地巡视。
大家都在认真地考试。
杨冬皱着眉头，表情严峻。
他看了看手表，然后翻动着考卷。
（镜头拉近）考卷上有的题没有写。
（画外音）下课铃响起。
监考老师：考试时间到！大家起立，收拾好自己物品，离开考场！
学生们陆续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
监考老师：那位同学！别再答了，站起来！
杨冬皱着眉头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15高考校园，外，日
考生们涌出一个个的考场，校园里立刻喧闹起来。
杨冬沮丧地随着人流走出考场，他往左右看了看。
（画外音）曙光：羊头！羊头！
杨冬扭头看。
广胜和宝华，还有曙光走在一起。
杨冬停住脚，等他们走过来。
广胜：怎么样？
杨冬（沮丧）：悬！你们呢？
广胜（笑着）：还行吧！
宝华（对杨冬）：你还悬？
杨冬（沮丧）：真够呛！
广胜：一本总没问题吧？
杨冬：谁知道呢！
曙光：你俩都没问题！
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随着人流向校门走去。
16校门外，外，日
考生们三五成群，说说笑笑地走出校门。
有的家长迎上去，拉着自己的孩子问长问短。
杨冬，宝华，广胜，曙光等男生分别在校门两边的自行车存放处取了各自的自行车，然后又聚到一起。
这时小田和天峰也推着自行车凑过来。
宝华（碰了杨冬一下）：哎！等你呢！（向一边一努嘴）
杨冬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
王亚萍和刘丽扶着自行车，站在树下，正向这边看。
杨冬（笑了笑）：我过去一下啊！
说完他跨上自行车，朝两个女生骑去。
其他男生嗷嗷地起了两声哄，然后跨上车，骑车离去。
17台球厅，内，日
简陋的台球厅里有一个台球案子，两把破旧沙发，和几把椅子，在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个收录机，在放着音乐，另外一把椅子上放着两个大水壶，还有一把椅子上放着一个脸盆，里面是一盆啤酒。
（画外音）齐秦的歌曲。
广胜，宝华，曙光，天峰围着台球案子，正在打台球。杨冬拿着个杯子，坐在一边的破沙发里，有点心不在焉地看着他们打台球。
小田拿着杯子在水壶边，他提起一个水壶摇了摇，又提起一个水壶摇了摇。
小田：你们这群酒囊饭袋！
天峰（瞥了他一眼）：就好像你不是一样！
宝华（打出一杆）：喝脸盆的！
小田用杯子在脸盆里舀了一杯，看了看，闻了闻。
曙光（笑着）：这是啥？
小田（笑着）：你说是啥？
宝华：闭着眼睛喝！
小田：也就你能想出这馊主意，拿洗脸盆装酒！
小田尝了一口酒。
杨冬：啥味？
小田：香皂味！
广胜（打出一杆）：仔细尝尝，没准还有臭脚丫子味！
小田：滚！（拿着那杯啤酒走到杨冬身边坐下）
曙光（边瞄准边说）：别管啥味了，赶紧喝吧！弟兄们在一起喝酒的日子不多了！
小田：广胜，你报哪啊？
天峰：肯定是上海啊！他姐就在上海！
小田：我不喜欢上海！
曙光：就跟你这个土鳖去过一样的！
小田：没去过就不能不喜欢了？你才土鳖！
广胜：看分吧！分够就去上海！
小田（看着杨冬）：你呢？
杨冬看了看小田，没说话。
曙光：他自然跟着人家王亚萍走！这还用问啊？叫你土鳖你还不乐意！
小田（对杨冬）：那你俩打算去哪？
杨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天峰：你俩去BJ呗！到时候哥几个还能去看看你！
小田（看了一眼天峰）：BJ那地方不好！
曙光（笑着）：就你家包头好！
小田（对曙光）：你想想啊？BJ多少大学啊？好学生多了去了，人家王亚萍重点，咱羊头一本，到时候还有羊头啥事呢？
小田（对杨冬）：是吧羊头？千万不能去BJ！我建议你俩就去个呼市！呼市也有重点，也有一本，在呼市，你还算块肉！是吧？在BJ，你就是个小虾米，人家王亚萍早晚把你甩了！
天峰（用磨石磨着杆头）：看你这心操的！咱们的羊头是啥人？
杨冬（瞥了天峰一眼）：天峰，你去哪？
天峰：我这次够呛！大专肯定是不去！
曙光：不去干啥呀？
天峰：补习！
宝华（瞄准准备出杆）：够呛就一起补！反正弟兄们还在一起！
宝华打出一杆。
杨冬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18教室，内，日
同学们都围在讲台周围，闫老师手里拿着一把小纸条，他在公布高考成绩，杨冬、天峰、小田等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等候闫老师公布他们的成绩，大家都是神情紧张的样子。
教室后面还有几个已经得到成绩的同学，兴高采烈地彼此交换着小纸条在讨论。
闫老师：杜伟，487。
杜伟高兴地走上去，接过小纸条，快步走出门外。
小田（对杨冬）：这小子都考487？二本应该没问题！
闫老师：李国强，457。
李国强也接过小纸条，走出门外。
闫老师（生气）：杨冬，466。
周围的同学一下都安静下来，大家都惊异地看着杨冬。
杨冬一愣。
闫老师生气地把小纸条递过来。
杨冬木然地站起来，走过去，接过来。
闫老师（生气严厉）：你这是怎么考的？
杨冬木然地看着小纸条，大家都看着杨冬。
（特写）小纸条上是各门功课的分数和总分。
闫老师：邵佳萌，493。
杨冬拿着纸条木然地向门外走。
王亚萍焦急地看着他的背影。
19公路上，外，日
公路上人和车都不多，杨冬一个人木讷地在骑着自行车。
一个大卡车正要拐弯，杨冬直接从它车头前骑过，大卡车一个急刹，停下来。
卡车司机（对着杨冬的背影怒骂道）：混蛋！你找死啊！
杨冬像傻了一样，继续往前骑。
20黄河边，外，日
黄河水滚滚地流过。
杨冬一个人坐在黄河边，他低着头，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他的自行车翻倒在一边。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黄河。
忽然他咬牙切齿地用拳头打了几下自己的头，又极度痛苦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目光呆滞地盯着眼前流淌的黄河水。
21杨冬家客厅，内，夜
杨父杨母都站在房屋中间，俩人一副忧心忡忡着急的样子。
（镜头拉近）墙上的钟表显示：10点43分
（画外音）墙上钟表轻微的滴答声。
杨母（着急哭音）：这孩子能去哪呢？
杨父（着急）：我再出去找找！
杨母（着急哭音）：你还去哪找呢？
杨父（焦急）：唉！总比这么坐着等强吧？你在家等着，我出去找！
（画外音）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开门的声音。
杨母赶紧跑到门口。
杨冬面色阴沉走进来，随手带上门。
杨母（小心翼翼）：吃饭了吗？
杨冬没说话。
22杨冬家客厅，内，夜
杨冬坐在沙发上，低着头。
杨父杨母面色阴沉地坐在另外的沙发上看着杨冬。
杨母（关切）：锅里还有吃的！
杨冬（低沉）：不饿！
杨父杨母也沉默了。
杨母：晚上亚萍来了！
杨冬（沮丧）：她考的咋样？
杨母：509！
杨冬没说话。
杨母：广胜也来了！
杨冬：他考多少？
杨母：521
杨冬阴沉着脸，没说话。
杨父（埋怨）：你现在知道高考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了吧？
杨母生气地用手怼了杨父一下。
杨母（对杨父）：行啦！考都考完了，还说这个有什么用？
杨父杨母对视了一眼。
杨母：反正就这样了，你也别想多了！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杨冬（低沉）：补习！
杨父杨母相互看了一眼。
杨母：嗯！这次咱去一中！让你爸给你挑了好班！二中就是不行！
杨冬站起来。
杨冬（低沉）：还在二中！
说完他走出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
杨父和杨母对视了一眼。
杨父（叹了口气）：白费！你看着吧！就二中那环境？还是白费！
杨母（叹了口气）：唉！随他吧！人没事就好！再补一年还考不上，他也就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了！
杨父和杨母都叹了口气。
23杨冬房间，内，夜
房间里关着灯，杨冬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毫无睡意，他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24公园，外，下午
王亚萍和杨冬坐在小亭子里。
杨冬低着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王亚萍忧心忡忡地看着杨冬。
王亚萍：你今年好好学！明年一定可以考得好！你那么聪明，你没问题的！我保证！
杨冬咬着牙，阴沉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亚萍：你别这样！人这辈子谁没有个失误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是个男人呢！
杨冬咬着牙，阴沉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亚萍：你就是太骄傲！太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打击你一次，对你有好处！
杨冬咬着牙，阴沉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
亚萍（赌气）：让你再看世界杯！
25火车站，外，日
检票口开始检票，人们都随着人流往前移动。
李广胜，杨冬，宝华，天峰，小田，曙光围在一起，广胜身边有个大包，他们在送广胜上火车。
广胜的父母和姐姐高兴地站在一边。
小田（笑嘻嘻）：到了上海好好混，争取寒假给咱们带个南方小媳妇回来！
广胜笑了笑。
广胜：哥几个今年再努把力！争取明年都上线！
宝华：行！明年都上线！
曙光：行啦！走吧！常写信！
说完曙光和广胜拥抱了一下。
杨冬阴郁地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广胜（过来抱了杨冬一下）：你这混蛋，今年别玩了！明年好好考！到时我送你！
杨冬还是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李广胜提着包，一边和大家挥手告别，一边和姐姐一起走向检票口。
26教务处，内，日
教务处里面有张桌子，桌子后有两个老师，在收补习生的补习费。
从桌子开始，有几个学生在排队。
杨冬拿着一摞钱，交给一个老师，这个老师接过来，认真地数了一遍，然后把钱递给另外一个老师，她又认真地数了一遍，然后把这摞钱用一个皮筋一扎，放进抽屉，然后第一个老师写了个条，递给杨冬。
老师：去仓库领桌椅！
杨冬接过来，转身走开。
27库房，内，日
库房门口有个老师收条，收一张纸条，放进一个学生。
杨冬走到门口，把条递给老师，老师看了一眼，微微一扭头，杨冬走进满是旧桌椅的仓库。
杨冬挑了张桌子，又捡了把椅子晃了晃。
老师：别挑挑拣拣的了，都一样！
杨冬一言不发，搬着桌椅走出库房。
28二班，内，日
班里很安静，张老师站在讲台上，大家都不说话，看着补习生一个一个地自己搬着桌椅从门口走进来，走到教室最后，把桌椅放下，坐到座位上。
杨冬搬着桌椅，阴沉着脸走进来，他走到后面，找了个角落，把桌椅放下，坐到椅子上。
宝华搬着桌椅进来，坐到杨冬旁边。
曙光搬着桌椅进来，坐到杨冬后面。
小田搬着桌椅进来，坐到曙光旁边。
兰卿扭过头，看了看已经坐在后面的几个补习生。
29操场，外，日
操场上在开大会。
主席台上方拉着横幅：一机二中1991年高考动员大会
主席台上坐着一排老师，温校长拿着话筒，在站着讲话。
主席台下，站着的是二中全体高三学生。
杨冬等补习生，站在二班队列的最后。
温校长：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告诉你们！人生就是这么回事！真正值得拼的事没多少！该拼的，你都玩命拼了，这辈子就值了！明年的高考，就是你们拼的时候！而且这是你们人生中第一次的玩命拼！对不对？拼好了就是凤凰！拼不好就是鸡！做鸡还是做凤凰，你们自己说了算！
同学们一阵笑声。
温校长：笑？你们现在笑！可以！等高考完后，我看你们谁还能笑得出来？那时再笑，那才是真正的笑！我希望你们今晚睡觉前都摸着脑门想一想，明年我还能不能笑的出来！（左右看了一下）另外，大家都已经看到了，我们每个班，都进了不少的新同学！在此，我代表学校，热烈地欢迎你们！在这艰苦的一年里，我们将并肩战斗！你们有过一次或两次的高考经验，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学校希望你们，用好你们的经验，带领着师弟师妹们努力学习！明年我们争取打一个大胜仗！盖过一中！
大家热烈鼓掌。
队伍里，不少同学都往后看着，兰卿也往后看着。
30校长室，内，日
温校长正在写文件，门被轻轻地推开一条缝，兰卿探头进来看了一下，然后推门进来，温校长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继续写文件。
兰卿径直走到办公桌边，拿起温校长茶杯，喝水。
兰卿：爸！有吃的没？
温校长：在柜里！
兰卿放下茶杯，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袋面包，撕开包装，坐到沙发上，开始一边吃面包，一边翻看一本《中学生数理化》杂志。
温校长慈爱地抬头看了看她。
温校长：你们班进了多少补习生？
兰卿（边吃边看杂志边说）：13个！
温校长：少跟他们来往啊！都是考不上大学的！
兰卿（边吃边看杂志边说）：嗯！
31杨冬家客厅，内，夜
杨父，杨母，杨冬围着餐桌在吃饭，气氛沉闷，三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杨冬吃完饭，把饭碗往餐桌上一搁。
杨冬（低沉）：我吃完了！
说完他站起身来。
杨母（关心）：怎么才吃这么点啊？
杨冬（低沉）：吃饱了。
杨父杨母看着他。
杨冬走到茶几处，打开茶壶盖看了看，从旁边的茶叶桶中倒出一把茶叶，扔进茶壶，又拎起旁边的开水瓶倒了一茶壶开水，盖上盖，拿了一个茶杯，然后拿着茶杯，提着茶壶，走出客厅，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杨父和杨母相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继续吃饭。
32杨冬家主卧室，内，深夜
夜已深，杨父杨母在睡觉。
杨冬房间的灯光，透过主卧室的门上的窗，射进来。
（画外音）杨父打着鼾声。
杨母动了动头，醒过来。
杨母抬头看了看从门上窗口透进来的光，又看了看身边床头柜上的表。
（特写）时间：1:17
杨母又看了看透过光的窗户，推了推熟睡的杨父。
杨母：哎！你起来看看去，孩子那屋灯没关。
杨父哼哼两声，从睡梦中醒来。
他也抬头看了看透过光的窗户。
杨父：几点了？
杨母：1点多了！
33杨冬房间，内，夜
杨冬在写字台前坐着，桌面上是书，本子，茶壶，杯子，还有个闹钟。
（特写）闹钟时间：1点20
杨冬在认真地看书。
房间门一开，杨父的头露出来。
杨父：快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杨冬（继续看书）：嗯！你们先睡吧！
杨父的头缩回去，门关上。
34杨父杨母卧室，内，夜
杨父杨母躺在床上，看着门上窗口露过来的灯光，小声聊天。
杨母（叹了一口气）：唉！非要到今天，才知道努力！
杨父：谁知道能努力几天呢？也许还是三分钟的热度！
杨母：这次可能是真疼了！你看看这孩子，打成绩出来后就再没笑过！
杨父：但愿是吧！
杨母：心理压力太大了，又这么累，不会把身体搞坏吧？
杨父：那怎么办呢？咱又没打又没骂，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总不能夸他没考上吧？
杨母：唉！你明天下班回来买点带鱼，他爱吃带鱼！
杨父：嗯！
杨母：这孩子！唉！
35教室，内，日
（画外音）上课铃响。
大家纷纷坐好。
刘老师（中年女）拿着教案走进教室，走上讲台，她把教案放到讲台上，看了一眼下面的同学。
小锐（喊）：起立！
同学们都站起来。
刘老师：同学们好！
同学们：老师好！
小锐（喊）：坐下！
同学们都坐下。
她刚要开始讲课，一个补习生推门进来，笑嘻嘻地直接走到后面的座位坐下。
刘老师不满地看着她。
刘老师打开教案，开始讲课。
刘老师：上次课，我们讲了植物的花，今天我们讲植物的----
（画外音）门外有人喊：报告！
刘老师生气地停止讲课，看着门。
（画外音）门外继续喊：报告！
刘老师（生气）：进来！
两个补习生笑嘻嘻地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刘老师，快步地走到教室后面坐下。
刘老师气愤地看着他俩坐下。
刘老师（气愤）：我说你们这些补习生，要点脸好吗？这是课堂，不是农贸市场！你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拿着父母的血汗钱在这儿混吗？你们非要混，可以！出去混！以后我的课，你们都可以出去！何必非要坐在这儿当苍蝇影响别人，坏了这一锅的汤呢？
下面的同学都鸦雀无声。
曙光趴在桌子上，把嘴放到胳膊上，吹气。
（画外音）像屁一样的声音。
大家哄笑起来。
前面的学生都笑着往后看。
兰卿也笑着往后看。
她看见所有的人都在笑，就杨冬一个人没笑，他绷着脸冷冷地盯着讲台上的刘老师。
刘老师气的脸通红，拿起教案，摔门走出教室，大家面面相觑。
小锐在座位上左右看了看。
小锐（对兰卿）：咋办？
兰卿：不知道！
小锐（对兰卿）：你去把刘老师请回来吧？
兰卿：你是班长，干嘛我去？
小锐：你是学习委员啊！这是学习的事儿！你不去谁去？
兰卿：那咱俩一起去！
小锐：好吧！
兰卿站起身，小锐也站起身，两人一起走出教室。
36课堂，内，日
班主任张老师在讲台上讲话。
下面的同学有的低着头听，有的看着张老师。
张老师：我代表刘老师，先跟新来的同学倒个歉！她不应该说那样的话！
兰卿回头看了看杨冬。
杨冬依然是阴沉着脸，冷冷地盯着张老师。
张老师：同时，我也希望那位发出怪音的同学，今天来找我聊聊！当然，我也欢迎其他新来的同学经常来我办公室，咱们一起聊聊，有什么心里话，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
大家都沉默不语。
张老师：刘老师是个有多年丰富教学经验的生物老师！她带我们班，是我们的福分！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够跟她好好配合！现在，小锐，兰卿，你们俩跟我一起，再去请一下刘老师！
小锐和兰卿站起身，跟着张老师一起走出教室。
37运动会现场，外，日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
（画外音）运动会特有的音乐和加油等声音。
学校正在举行运动会，运动场上有人跑，有人跳，有人投掷，各个年级各个班级都坐在看台上看，有的班级在给自己的队员鼓劲加油。
杨冬的班级也在看台上，他们几乎都在低头看着小说和杂志。
张老师走过来，他往班级后面看了看。
张老师：咱班补习生呢？
大家都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又都扭头看看后面。
小锐：都走了！
张老师：去哪了？
小锐（摇摇头）：不知道！
张老师（扫视了一遍他的学生）：把小说杂志都收起来！要看书就看看功课！学校让你们参加运动会，不是让你们看闲书的！把课本拿出来，或者做做卷子，累了就看看运动会！
同学们纷纷把小说都收起来，把课本或卷子拿出来。
38宝华家，内，日
宝华，曙光，小田，天峰，围着一张桌子打麻将，杨冬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一张体育报纸，建明坐在宝华身边，看着他们打牌。
他们边打牌边聊天。
（画外音）录音机里放着齐秦的歌：《大约在冬季》
宝华：我现在真是感觉心有灵犀！她只要一看我，我就能知道！红中！
曙光：碰！你赶紧吃点药！七饼！
宝华：你咋不吃点药？
曙光：我又没灵犀，谁有灵犀谁吃药！
天峰：跟七饼！
建明：下面三个七饼了！
宝华：土鳖！跟你讲你也不懂！就那种眼神，羊头，你应该明白！是吧？
曙光笑着干呕了几声，宝华不屑地瞅了曙光一眼。
宝华（笑着对杨冬）：羊头！给这土鳖讲讲啥叫那种眼神！
杨冬微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报纸。
小田（眨眨眼睛）：宝华！收到灵犀没？
宝华（看着小田）：干啥？
小田：我给你发灵犀呢！
宝华：滚你娘的！
大家一阵爆笑。
曙光：白板！
小田：现在还打白板？
曙光：咋啦？
小田：缺德！
（画外音）敲门声。
建明：有人敲门？
小田：嗯！好像是！
曙光（对宝华，笑着）：灵犀找你？
宝华：滚！建明，你看看去！
建明站起身，走出房间，其他人继续打麻将。
（画外音）开门声。
（画外音）建明（惊讶）：哎？你怎么来了？
（画外音）王亚萍：我怎么不能来？杨冬在吗？
（画外音）建明：在！进来吧！
（画外音）王亚萍：不进了，乌烟瘴气的！你让他出来！
宝华（瞅着杨冬）：这谁的灵犀呀？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建明走进房间。
建明（对杨冬）：羊头！找你的！
杨冬（抬起头，惊异）：谁啊？
建明（坐到原处）：装！
曙光（不怀好意地笑着对杨冬）：这么快就忘了？
宝华（对杨冬）：装！
杨冬看了他们一眼，放下报纸，站起来，走出房间。
39公园一角，外，日
杨冬靠着一棵树站着，头扭向一边，王亚萍站在他面前。
王亚萍（生气）：我看你活的挺好啊！你怎么不学习？
杨冬冷漠地把头扭到一边没说话。
王亚萍（生气）：你还没吸取教训吗？
杨冬（冷漠地看着别处）：你赶紧走吧！别耽误了你的美好前程！
王亚萍生气地盯着杨冬。
王亚萍（生气）：杨冬！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杨冬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王亚萍（生气）：你自己没考上，能怪我吗？我劝你劝了多少次？你数的过来吗？
杨冬还是没说话。
王亚萍（生气）：刘丽告诉我，你们这几天开运动会，我特意跑回来看你，你就这么对待我？
杨冬没说话。
王亚萍（生气）：我给你写的信你都收到了吗？
杨冬（冷漠）：收到了！
王亚萍（生气）：为什么不回信？
杨冬瞥了一眼亚萍，没回答。
王亚萍（生气）：我以为你学习忙，没时间回信！你学习忙吗？你没时间写信吗？我今天亲眼看见你还是跟他们在一起瞎混！
杨冬咬着牙，看着一边，不说话。
王亚萍（生气）：你要不想我给你写信，你就直接说！我也别浪费那时间浪费那信纸！
杨冬咬着牙，看着一边，不说话。
王亚萍（生气）：杨冬！你真对不起我！我现在觉得我真贱！”
杨冬（生气大声）：你不贱！是我贱！你很仁慈！我想给你写信！可我能给你写什么？告诉你我现在过的很难受？没有快乐只有煎熬？只有生不如死？你想听吗？我把这些都写给你好吗？
杨冬的声音有点哽咽，他停顿一下。
王亚萍愣愣地盯着他。
杨冬（生气大声）：好！你让我给你写信！我明天就给你写，我感谢你在幸福快乐之余来看我这个可怜虫！你就是天使！你就是菩萨！够不够？你还想听什么？你直说！我都写给你！
王亚萍看着他，委屈地哭了。
王亚萍（哭着）：好！杨冬！从今往后，我就当你死了！你也当我死了吧！我永远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说完哭着跑了。
杨冬咬着牙，喘着粗气，看着她的背影。
40教学楼走廊，内，日
走廊里有几个学生走。
复印室门一开，兰卿提着一大摞印好的卷子走出来。
她吃力地提着走了几步，一抬头，看见杨冬一个人正在前面走。
兰卿（喊）：哎！杨冬！过来帮我一把！
杨冬停下来扭头看，然后走到兰卿旁边，接过她手里的卷子，两人一起往前走去。
41操场，外，日
操场上人很少，两人并排穿过操场，杨冬提着卷子。
兰卿：今天幸亏遇到你！要不非累死我！
杨冬没说话。
兰卿：你到主楼干什么去了？
杨冬：我以前的老师找我谈话！
兰卿：谁啊？
杨冬：老闫！
兰卿（笑着说）：哦！你以前是他班上的啊！我记得我爸说过，去年高考老闫被他一个学生给坑惨了，到现在在年级组都抬不起头来！咯咯---这学生不会是你吧？
兰卿笑起来。
杨冬看了一眼兰卿，没说话。
（远景）杨冬提着卷子，俩人并肩穿过操场，向他们的高中楼走去。
42教室，内，日
下课时间，班里很热闹。同学们有的说笑，有的看书写字。
小锐正在和同学说笑。
杨冬提着卷子走进来，兰卿笑眯眯地跟在后面。
杨冬把卷子放到讲台，兰卿跟在他后面。
兰卿（妩媚地）：谢谢！
杨冬没说话，走下讲台。
小锐看到这一切，他的笑容消失了，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已经坐回座位的杨冬。
43课堂上，内，日
张老师拿着一份卷子在课堂上讲评，他身后的黑板上全是习题。
张老师：最后两个附加题！比较难！全年级一共就两个同学做出来，都在我们班，我很高兴！一个杨冬！一个小锐！而且杨冬的方法比小锐还简单！
同学们有的看杨冬，有的看小锐。
兰卿高兴地回头看着杨冬。
杨冬还是那样阴沉着脸。
张老师：以前就小锐一个人，孤独求败！现在好了！来了个杨冬！小锐，你有对手了！
同学们一阵笑声。
（画外音）铃声。
张老师：好了！下课！大家下课可以看看他俩的卷子，我们下节课重点讲这两个附加题！
张老师把卷子放到讲台上，在讲台上拍拍手上的粉笔灰，走出教室。
教室里喧嚣起来。
兰卿（站起来，大声喊）：杨冬！我看看你卷子！
说完，她就笑嘻嘻地快步走到杨冬的座位边，没等杨冬同意，她就一把把卷子扯过去，拿着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看。
小锐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兰卿看了一会儿，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杨冬面前，把卷子放到他桌上。
兰卿（妩媚）：你真聪明！
说完，她又走到小锐旁边。
兰卿（微笑）：小锐，我再看看你的卷子！
小锐（生气，大声）：看我的干嘛？看补习生的去！
全班同学一下都安静了，大家都在往这儿看。
杨冬也冷冷地看着这边。
兰卿的脸红了。
兰卿（生气大叫）：你怎么了？神经病啊？
说完踢了小锐桌子一脚，气呼呼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啪地把一本书摔在桌子上。
大家都鸦雀无声地看着小锐和兰卿。
小锐怒视着杨冬。
杨冬把眼睛移开，开始看书。
44操场，外，日
杨冬这个班在上体育课。
男生两列，女生两列，在听体育老师讲。
小锐站在男生第一列，杨冬等补习生站在第二列。
体育老师旁边，有一颗足球，两个排球和一堆跳绳。
体育老师：今天体育课内容，男生踢足球，按现在队列分，一列为一个队！女生打排球也行，跳绳也行，自由选择！开始吧！
队伍散开，各自活动。
45足球场，外，日
男生们在踢足球。女生在一边有的练习排球，有的在跳绳。
球到了杨冬脚下，他带球过人，过了一个同学，带着球向前跑，小锐冲过来，凶狠地一拌一推，杨冬摔出去几米远，他伏在地上，慢慢地爬起来，这时大家都不踢了，都看着杨冬，宝华和天峰等几个好朋友跑过来，扶着杨冬坐起来，杨冬伸出手看。
（特写）杨冬的左手都是土，在手掌上掉了一块皮，鲜血慢慢地混着土，流出来。杨冬自己把裤腿提起来，看膝盖，也是掉了两块皮，鲜血渗出来。
曙光（愤怒着小锐）：王八蛋！
曙光骂完后一下蹿起来，四处看了看，就往场边跑去，小田也跟着往场边跑去。
大家都愣愣地看着他俩。
场边是一堆砖头。
曙光和小田跑到砖头处，一人抄起一块板砖，就冲向小锐。
杨冬（着急地喊）：哎！哎！曙光！小田！站住！站住！
宝华和天峰蹦起来，冲到曙光和小田旁边，一人一个，把他俩抱住。
曙光（提着砖头对宝华咆哮）：松开！你给我松开！
宝华（死死抱住不松手，严厉）：曙光！把砖头放下！放下！
小锐身边也站着几个同学，他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切。
兰卿跑过来，蹲在杨冬面前，看了看他的伤情。
兰卿（愤怒地站起来对小锐喊）：你想干什么？
小锐（喊）：合理冲撞！怎么了？怕摔就别踢球！
小田一下挣脱天峰的搂抱，猛地冲到小锐跟前，抡起砖头，拍向小锐脑袋，小锐一躲，没打上，天峰一下又扑过来，把小田牢牢抱住。
天峰（喊）：别动手！别动手！
小田（一边挣扎一边喊）：你个小兔子崽子！我让你合理冲撞！
体育老师快步跑过来。
宝华（抱着曙光对小锐喊）：还不快滚？脑袋找开瓢啊？
小锐和那几个同学转身跑了。
46医院外科处置室，内，日
处置室里，曙光，小田，宝华，天峰，围着杨冬和一个女医生，兰卿站在离他们稍远的他们旁边。
杨冬坐在凳子上，女医生坐在他面前。
女医生仔细地看他的手上的伤口，又仔细看了看他腿上的伤口。
女医生：你这个里面都是土！要清理！不清理会感染！
杨冬：嗯！
女医生（看着杨冬）：可能会比较疼！
杨冬：没事儿！
女医生看了一眼杨冬。
女医生（看了看曙光等）：你们几个把他按着点儿！一会儿别乱动！
杨冬（笑了笑）：不用！
女医生看了看杨冬，站起身，转身走到旁边的药品柜前，拉开门。
（镜头拉近）柜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的药品和纱布棉球剪刀镊子等。
她拿出一瓶酒精棉球，一把镊子，一把剪刀，一卷纱布，和一个饭盒等东西。
兰卿握着衣服角，退了两步，站在一边，紧张地盯着杨冬和这些药品。
女医生（对小田）：你把垃圾桶拿过来。
小田赶紧把垃圾桶拿过来。
女医生（往杨冬面前示意）：放这儿！
小田把垃圾桶放到杨冬跟前。
女医生用镊子夹起一个酒精棉球，看了一眼杨冬。
女医生：先处理手！
杨冬把左手伸给她。
女医生拿着杨冬的左手，先拿酒精棉球把手上伤口附近的土都擦干净，把酒精棉球扔进垃圾桶。
她又镊出一个酒精棉球，又看了一眼杨冬。
女医生：会有点疼！
杨冬紧张地点点头。
（镜头拉近）一把镊子夹着一个酒精棉球，擦在伤口上，杨冬的手轻微的一哆嗦，头微微一扭。
女医生开始用力地用酒精棉球擦拭伤口。
（镜头拉近）酒精棉球擦去泥沙，扔掉，然后换新的，又使劲擦，又扔掉，鲜红的血不停地流出来。
（镜头拉近）杨冬的脸。他脸色苍白，紧咬着牙，大声地出着气，头上的汗大颗大颗地流下来。
小田紧张地把手搭在杨冬的肩膀上，用力掐着杨冬的肩膀。
大家都紧张地看着。
兰卿捂着嘴，转过身去。
女医生又换了一个棉球。
女医生：给他擦擦汗！
曙光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杨冬满头的大汗。
兰卿递过来一个手绢，曙光接过来，用手绢擦杨冬的汗。
47医院走廊，内，日
曙光和宝华扶着脸色苍白的杨冬走出外科处置室，小田，天峰，兰卿在一边跟着。
（特写）杨冬包扎好的左手。
他们走到楼梯处。
杨冬（疲惫）：我坐下歇会！
曙光：坐哪？
杨冬（疲惫）：就在这儿！楼梯上！
曙光和宝华扶着杨冬坐在楼梯上。
杨冬靠着栏杆。
小田：感觉怎么样？
杨冬：天旋地转！有点恶心！
天峰：手疼还是腿疼？
杨冬：手！手比腿疼多了！
曙光（笑了笑）：手上神经多！
兰卿递给杨冬一块巧克力，杨冬看了看。
兰卿（红着脸）：补补！
杨冬接过来，对兰卿笑了笑：谢谢。
曙光等人都笑着看着兰卿。
兰卿（红着脸偷看大家）：就一块儿！
48张老师办公室，内，日
张老师坐在办公桌后，杨冬坐在他旁边。
张老师：真的不是小锐故意使坏？
杨冬：不是！踢球都这样！我摔得多了！
张老师：他故意不故意，我都会找他谈！你还疼不疼？
杨冬：没事儿！皮外伤，几天就好！
张老师：那好吧！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好好养养！课间操和体育课就都不要上了！
杨冬（点点头）：嗯！
49教室，内，清晨
杨冬背着书包，一瘸一拐地走进教室，走到他的座位，坐下，把书包往课桌里塞。忽然他停住了，他低下头往桌位里看了看，然后把手伸进去摸索，掏出一个小纸盒，他打开纸盒。
（镜头拉近）纸盒里是两块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就写了两个字：补补！
杨冬拿着纸盒，抬起头，扫视全班。
大家都没理他，只有兰卿，扭头看着他，对他甜甜地一笑。
杨冬赶紧收回眼光，低下头，把纸盒塞进课桌。
宝华和天峰背着书包走进来，他们走到杨冬旁边，宝华把书包塞进课桌。
宝华（问杨冬）：早点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杨冬（紧张）：不，不，不用了，我来的路上自己买了。
宝华：哦！
宝华（对天峰）：走！咱俩去买！
宝华和天峰走出班级。
杨冬偷偷地看了一眼兰卿，兰卿正在看着他笑，杨冬赶紧收回眼光，低下头。
50羊汤馆，内，日
羊汤馆里没有其他人。
曙光，宝华，小田，天峰，杨冬，围着一张桌子坐着，老板在厨房里忙活，除了杨冬外，四个人都在吃。
这时老板又端出来一碗，放到杨冬面前，然后老板回去。
杨冬加了一点辣椒油，开始轻轻搅匀。
曙光（边吃边笑着说）：羊头！你少请了一个人！
杨冬（边搅边问）：谁？
曙光：那天还有谁去了？
杨冬的脸一红，呵呵笑了两声，开始吃。
宝华（边吃边笑着说）：就是！还用人手绢呢！
小田：还吃人家巧克力！
杨冬：快吃你们的吧！
天峰（边吃边说）：哎！羊头！我发现那小姑娘好像对你有意思哎！
小田（边吃边说）：我现在也知道啥叫那种眼神了！
宝华正吃着，一口喷出来，不停地咳嗽。
小田（笑着看了宝华一眼）：看把你激动的！
宝华（还在不停地咳嗽）：滚蛋！
曙光：我也发现了，羊头！她就是对你有意思！
小田：关键人家还是校长的女儿！属于高干子弟！
杨冬：哎！还有完没完啊？赶紧吃你们的吧！
宝华（擦着咳出来的鼻涕眼泪）：我发现羊头真是有女人缘！还都是他娘学习好的！咋闹的呢这是？
天峰（对宝华）：你别说人家！前天你干嘛了？老实交代！
宝华：我？前天？
天峰：周日！
宝华：周日？写作业呗！
天峰：胡扯！我看见任丽红从你家出来，你还帮人家提书包！
宝华的脸一下红了。
宝华（红脸）：你少在这儿给我造谣！
天峰（笑着）：我给你造谣？
杨冬（摸了摸宝华脑袋）：哎呦！哎呦！哎呦！你隐藏的很深啊？
天峰：我本来想去找他，一看这情况，直接撤了！
宝华（尴尬）：小蜜蜂！你这小子！不够意思啊！
曙光（坏笑着看着宝华）：行啊你小子！除了看眼神还干啥了？
宝华（尴尬）：就是学习！我给她讲题！
小田（笑着）：胡扯！讲题？讲题也轮不着你啊？她咋不找羊头呢？
宝华：哎！我就不能会几个题了？
杨冬（坏笑着）：我一会儿回去跟她说，她要找人讲题，可以找我！她问一个我给她讲俩！
宝华（尴尬）：得得得！你们这帮缺德玩意儿，惹不起你们！
大家哈哈地笑了。
杨冬：行了行了！都吃完了吧？该走了！迟到了老刘又叫唤！
大家纷纷起身。
杨冬（喊）：老板！算账！
老板走出来。
老板：一共七块五！
杨冬从兜里掏出一个十块的，递给老板。
杨冬：不用找了，剩二块五放你这儿，下次我还来。
老板（笑着）：行！
曙光（坏笑）：下次带谁来啊？
小田（笑着对曙光）：你真土鳖！大碗一块五，小碗一块，一大碗一小碗，你说带谁来？带你来你吃小碗啊？
杨冬（红着脸，踢了小田屁股一脚）：滚你娘的！
小田一扭身躲开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出餐馆。
51教室，内，黄昏
下课时间，教室里人不多，有的说笑，有的学习。杨冬在做卷子。
天峰走进教室，走到杨冬旁边，扔给他一个小纸条。
天峰：刘丽给你的！
天峰走回座位坐下，低头找书，准备学习。
杨冬拿起纸条，疑惑地看了天峰一眼，打开。
（特写）纸条上的字：第二节晚自习开始后，篮球场见！
杨冬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天峰。
杨冬：她在哪给你的？
天峰：就刚才，在门口！
杨冬疑惑地盯着天峰，又看了看纸条。
52校园僻静处，外，夜
校园里，除了路灯外，其他楼房基本都黑着灯，只有高中部的小二楼灯火通明。
杨冬和刘丽在一个僻静处站着说话，杨冬靠着一棵树。
杨冬：什么事这么神秘？
刘丽（想了想）：亚萍交男朋友了！
杨冬的脸色阴沉下来，没说话。
刘丽（盯着杨冬）：真的！
杨冬（假装不屑）：交呗！
刘丽看着杨冬，杨冬低着头，俩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杨冬（阴郁）：他是哪的？
刘丽：她同班同学！通辽的！
杨冬抬起头，愤懑地盯着不远处的灯火通明的高中楼。
杨冬：她告诉你的？
刘丽：嗯！
杨冬又低下头，咬着牙，没说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刘丽（关切）：你没事儿吧？
杨冬：我能有什么事儿？
刘丽关切地看着杨冬，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刘丽：听说你最近学的不错！
杨冬（阴郁）：瞎混呗！
刘丽看着他没说话。
俩人又沉默了。
刘丽：能帮我补补化学吗？你化学那么好！
杨冬（长出一口气）：没问题！
刘丽：那以后下午活动课时间咱们可以去我家，我家没人！
杨冬：行！
俩人又沉默了。
刘丽：那我回教室了？
杨冬：嗯！
刘丽：你呢？
杨冬：我再待一会儿！
刘丽：好吧！那明天下午活动课，你就来我家吧？
杨冬点点头。
刘丽转身向高中楼走去。
杨冬看着刘丽走远，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臂弯。
53教室，内，夜
教室里张老师坐在讲台批改卷子，同学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卷子，还有的在低低的声音讨论问题。
兰卿在做卷子，她抬起头，看看窗外，又回头看了看杨冬的空座位。
54学校僻静处，外，夜
杨冬坐在一个水泥台上，抱着膝盖，忧伤地注视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高中楼。
55教室，内，日
下午活动课，教室里有很多学生在学习。
杨冬在收拾课本和卷子，他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兰卿提着卷子，笑嘻嘻地走到杨冬座位边，坐在他身边，把卷子往杨冬桌上一放。
兰卿：最后两个题！给我讲讲？
杨冬（一愣）：哦！我马上要出去有点事儿！要不你先看我做的吧？
杨冬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卷子，铺在桌上。
兰卿（笑着）：那你快点！我等你回来！
杨冬：我这一节课都回不来，真的！你先看我的卷子吧！要是不懂等我回来给你讲！
兰卿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杨冬站起来。
杨冬：我今天真的有点事儿！
说完杨冬大步向门口走去。
兰卿不高兴地拿着她和杨冬的卷子站起来，往自己座位走。
小锐：兰卿，哪两道题？我看看？
兰卿（生气）：补习生做的，你不用看！
说完兰卿沮丧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56刘丽家，内，日
（画外音）门铃响
刘丽小跑着去开门。
杨冬站在门口。
刘丽（笑着）：你还挺准时！我以为你没当回事呢！
杨冬：怎么可能？
刘丽拉着杨冬，走进房间，关上门。
57刘丽房间，内，日
刘丽拉着杨冬走进来。
房间的书桌上，除了书，还有两个鸡蛋和一袋酸奶。
刘丽（笑着）：你先吃点，吃饱再讲！
杨冬：还有吃的？这么好啊？
刘丽拿了个鸡蛋递给杨冬，杨冬接过来。
杨冬（微笑着）：还热着。
刘丽（笑着）：嗯！刚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