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被灰发拘留的时光（其五）
“最后一天了啊。”灰发倚靠在外面的草地上，凝望着渐渐蒙亮的天，正翻着鱼肚白。眼神中仍是一片泰然，脱胎于草莽。
林弦还在熟睡，昨天的高强度训练把他给累坏了。虽然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灰发更累一些。但这些小事对灰发来说无所谓。
林弦的学习速度比他想象中快一些，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
推门而入。通往室内的门宽敞而明亮，但林弦寻找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
放了一本书在林弦的耳边，这本书是他亲手写，大致花了半年多的时间。
提了一碗温热的粥，盖好盖子，放在林弦的枕边。
做完这些，灰发又走到门外，盘算着时间。
如他所料到的那样，林弦醒了。抬眼就能看到冒着萦纡蒸汽的粥。
洗漱完，把粥喝掉。温度刚刚好。翻开床边的书，发现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关于人体的书。
其字迹，其图画，工整而娟秀。尤其是配图的笔触，更是鬼斧神工。
惊叹有余，一条字据掉了出来。
“概不外借，别想着把它带走。”
林弦稍叹一口气，略有遗憾。慵懒地靠在墙边，品着闲暇翻着书。
并不是因为林弦懒散，而是对他来说，这样效率最高。
白在建筑外头，思索着什么。
而后，慢慢走出这片荒无人烟的草地。
叫了个车，直奔林弦的学校。
……
“书记好。”校长握着灰发的手，语气中略带着尊敬。这位来历不凡的书记平时很少会来学校，在任三年，也没见过这书记几次。
“最近我要来处理一些事情，刚好听说有一位老师近几天有点事，不能任教，不如由我来代课。”
“这自然是没有问题。”校长不由想起眼前这位男子离谱的学历，又看上去如此年轻，于是暗自揣测着灰发的身份。
“其实我偶尔会去教务处逛逛，运气好的话可以在那里找到我。”
“好。”校长自然明白灰发的意思，意思就是他平时很少会来学校，但有人找他的话，就说他在教务处。算是搪塞一种在学校的假象，校长不知道灰发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不会去过问。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您慢走。”校长把校长室的门关上，把灰发的事情交代好，没去解释什么。
灰发正感慨着空荡的校园别有一番韵味，轻车熟径地来到一间教室。
“这是他们缘分开始的地方啊。”灰发有意无意地感慨着。
他现在所在的教室，正是林弦向苏陌容表白的那一间。
“说实话，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才得以真正认识。”
只是，那巧合，真的是巧合吗？
灰发摇了摇头，几天前林弦在这里表白，缔结了二人命运的锁链。
他不想熔断这份关系，但不把锁打开，隐藏在其中的秘密就永远不会公诸于世。
这样一来，林弦和苏陌容也走不到终点。
说到底，那天，想找苏陌容的人，远不止林弦一个。
灰发拢了拢发梢，待微风吹过，轻轻卷起他的衣袖，灰发才缓缓走出学校。
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叫了车，开到半路就停了下来。
转为步行，正准备回到林弦旁边，突然想起快到中午了，就返回去几步，叫了外卖。
……
“我一直以为你挺注意饮食的。”林弦看着灰发啃着炸鸡，喝着可乐，那畅快的模样，破坏了林弦对灰发美好的幻想。
“你不想吃吗？我再给你点些别的东西。”
“不用了，我只是感慨一下。”林弦戴上一次性手套，也拔下炸鸡的一根翅膀开始啃起来。
“对于我来说，吃什么其实无所谓。”
“这样啊。”林弦吃着炸鸡，一不小心把油渣弄到了地板上。
“但你，还是要注意要健康饮食的。”灰发用纸擦掉林弦弄在地板上的油渣，“主要是昨天让你吃的太好了，得让你吃一些刺激味觉的东西。”
“哦。”
“对了，虽然我这里也不是很干净，但还是尽量别让油渣掉到地板上。”
“抱歉，我会注意的。”林弦观察着灰发的嘴角，发现他没有把一滴油沾在嘴上，不由佩服起灰发吃饭的艺术。
“讲究，懂？”灰发把吃完的骨头收拾好，放进袋子里。
灰发本人是没有给地板留下一丝污渍的。
林弦知道这地板只有很小一部分有灰尘，其他地方都是一尘不染的。
“今天是最后一天，喏，手机还你。”
“现在就给我。”
“嗯，你看完书跟我说一声就行。”
不由得，林弦翻书的速度慢了几分，但也没故意拖延时间，甚至没看一眼手机。
林弦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既想出去却又不想那么快离开。
可能是因为灰发从来没有把他放出去看看的原因吧。
林弦至今不知道这间屋子坐落于哪里，也是五天没有看过正常的景色了。
但等林弦的思绪回归，他重新看向了灰发。
灰发正拿着指甲剪修着指甲。
书，林弦已经翻到最后几页了。
终是敌不过时间，林弦轻叹一口气，翻完最后的几页，合上了书，顺便闭上了眼睛。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是黄昏夹着日暮了。
自己则靠着门，倚倒在家门前。
“明明那段时间很慢，却……”林弦想不到词来形容那段时光。
直接回了家，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苏陌容此时正发来短信问着他明天会不会去学校。
林弦自然回了一句会去学校，事情已经解决完了。
想到灰发，林弦突然想起灰发构成非法拘留了，不由笑了笑。
开门进屋，明明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林弦却一点也不饿。
深深的疲倦席卷着林弦。
想必是刚从灰发那狭小的空间中出来，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快快洗了个澡，林弦抱着沉默躺在床上。
扭动着自己手指的关节，又看向窗外逐渐昏暗的夜空。
深紫色的云雾漂泊得很远。
回想着至今为止灰发所交给他的东西，林弦并未想到这就是迷雾与转折的开始。
没过多久他就坠入了昏沉的梦境。
嘴里还呢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