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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沙雕攻拿到社死剧本

共 93 章

当沙雕攻拿到社死剧本 - 梨橙橙

正在阅读 · 第82章

第82章

而第二天他一觉醒来,刚洗漱完走出房间就看到那个陌生的弟弟在偷偷看他。

池承霖在人贩子那里都是通过类似于滑板的小推车活动,对轮椅的使用还不是特别熟练,见到自己被发现之后心里一慌急着想跑,却不知道怎么刹车。

是池霁匆匆忙忙的跑过去,把即将滚下楼梯的轮椅拉住了。

两个人在后来将近十年里始终剑拔弩张,连池霁都忘了,最初相遇的那段时间,两人都是怀揣着善意接近的。

年仅十几岁却注定终身和轮椅形影不离的弟弟很容易就激起了池霁的怜悯之心。

池承霖最初的想法更加单纯,吃了十几年苦,突然有饭吃有床睡,对他来说就像是天堂般的生活。

这一切来的太不真切,所以他拼尽全力的去卖乖,努力讨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生怕自己一旦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够好,就会回到曾经地狱般的生活。

池霁并没有因为池承霖的存在而担心失去父母的宠爱,因为在他成长过程中感受到的“宠爱”本就很少,对此需求度并不算很高。

可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池承霖开始对自己的身份有了清晰的认知。

直到他在无意中佣人的口中听到一些类似“大少爷和二少爷交换了气运”的闲言碎语。

还没来得及建立的足够深厚的亲情,就这样在池承霖心里逐渐变了质,成了 一触即碎的镜花水月。

池承霖表面装的不动声色,心底却开始暗自和池霁较劲。

开始对父母的关爱有了强烈的需求,不满足一碗水端平,要求自己得到的更多。

只要池霁受到姚思梅哪怕那么一点点的关心,他心头就会燃起熊熊火焰。

会控制不住的去想,你明明已经夺走了我从出生就拥有的东西,为什么还要抢我的爸爸妈妈。

这种念头一旦生成,就像病毒一样开始在血液中发酵,扩散成癌。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他开始运用自己最擅长的伎俩在父母面前扮演乖巧懂事,在池霁面前原形毕露,言语讥讽,百般挑衅。

池霁有很长时间都没能想明白好好的弟弟为什么突然变了样子。

直到他某天无意中看到池承霖在自己的房间里扶着窗台,一次次小心翼翼的尝试站起来,最终重重的摔在地板上,气的一边捶打自己的腿,一边嚎啕大哭。

他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却理解了池承霖对自己的恨。

陆长明心疼,不止一次的埋怨,说他包子,性格太软,太惯着这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可他依旧不愿意和池承霖计较。

归根结底,每每想到池承霖那狼狈且无助的样子,心里总有一丝不忍心。

一再的忍让让池承霖肆无忌惮,最后被这一巴掌彻底打懵了。

池霁分不清他此时对自己的求助是真心还是假意,自始至终冷淡的看着他,问道:“你连命都不在乎,还在乎任澜来不来?”

“是他让你来的吗?”池承霖眼巴巴的问。

“不然呢?”陆长明冷冷的瞥他一眼,“你以为我们多乐意管你?”

池承霖眸光一暗:“都这样了他都不给我打电话……”

池霁直白的问:“他为什么离开你。”

“我要抢你果园,他不让。”池承霖一点都不避讳的坦然承认自己使过的手段,越说越委屈,眼泪大颗往下掉,“我生气了,让他滚,他真滚了。说什么爱我,还不是说走就走?我都想好了把这件事闹大,让他后悔一辈子,你们非要来救我……没用,我想死有的是办法。”

这回答简直要多不可理喻就有多不可理喻。

池霁深吸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把骂人的话全都咽了下去,无言以对。

“你是不是傻逼啊你!?”

陆长明忍无可忍说了脏话,当场撸起袖子,然后转头把池霁的袖口往上卷。

“反正警察已经走了,心肝你也出出气,别憋出病来。咱俩混合双打,直接给他个痛快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0章 尬六十九下

方才那一耳光是盛怒之下没有控制住, 池霁自然不可能真的采用暴力手段去教训池承霖。

哪怕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已经离谱到了一定程度。

看到陆长明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池承霖压根一点都不怕,满不在乎的闭上眼睛靠在沙发上, 摆足任人宰割的样子。

陆长明本来就觉得他欠抽, 见状愈发难忍怒火,真心实意的想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毒打。

然而手中的拳头还没举起来就被池霁按了下去。

池霁视线锁定在沙发边的轮椅上,他默不作声的走过去,俯下身拔掉连接在电池上的插头。

随即, 他在池承霖周围绕了一圈仔仔细细的检查,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物品之后才停下脚步,掀起眼帘四处张望。

家里的陈设和他当年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池振鸿为人十分注重排场, 池兴集团鼎盛时期的那些年, 家里经常来客人,所以客厅的装修尽显奢华,从手工雕刻的实木真皮沙发到各个角落大大小小的摆件,每一个细节都构造出一目了然的富贵。

在这位父亲心目中,无论是住的房子还是用的东西都必须是最好的。

包括儿子,也必须是人群里最优秀的。

池霁并不知道别人的童年是怎样的,因为他一向没有什么玩伴,但确实说不上有多快乐。

他所享受的物质生活几乎是世界上最好的, 可他也活得很累。

从记事开始, 相比自己工作繁忙的父母, 他最熟悉的人其实是家里的佣人, 以及各个领域的家教。

从最初的拼音和算数,到后来的语数外政史历生。

每一个科目都有家庭教师在课余时间对他进行一对一的辅导和巩固, 保证他能赶上课堂的进度。

这些老师会在星期六和星期日两天井然有序的依次出现, 无缝链接。

其中还包括钢琴这项“兴趣爱好”。

池振鸿望子成龙的心态十分迫切, 极其渴望孩子可以在外人面前给自己长脸。客

厅里那架三角钢琴之所以摆在那里,就是为了在客人来家里做客的时候方便池霁进行才艺展示。

池霁并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喜欢弹钢琴,总之并不讨厌。

他的学习成绩向来不算拔尖,因为每次弹过琴之后都可以获得池振鸿的夸奖,池霁练琴的时候一直都十分认真,希望能让父亲在和客人聊天的时候多一份自信和骄傲。

毕竟池振鸿实在是太忙了,父子两个能相处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池家的别墅有整整三层,还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可池霁无论如何回忆都寻不到这栋房子里有关于温馨的蛛丝马迹。

少年时家里就只有佣人作伴,现在连佣人都没了,更显得冷清。

姚思梅早已把自己的个人财产算的清清楚楚,离婚和池振鸿的罪行得到盖棺定论一样只是时间问题。

估计要不了多久,这个空荡荡的房子也要没了。

在家庭破碎的时候,房子可以轻而易举的作为财产分割被处理,可活生生的人怎么办呢。

池霁收回目光,随身坐到沙发上静静地看着池承霖,回想着满地鸡毛的“家务事”,对这个烂摊子感到深深的无奈。

陆长明也没说话,默默走到他身侧,坐在沙发扶手上。

池霁重新捋了一遍池承霖刚才说的话,再次开口问他。

“池承霖,你觉得痛快吗?”

池承霖闭眼靠在沙发上,听了池霁的话之后湿润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声音沙哑的反问:“什么痛快。”

“折磨别人,你觉得痛快吗。”池霁补充道。

话音落后,池承霖沉默了很久。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被头顶的水晶灯晃了一下,拿手臂挡住光芒,似笑非笑:“我押上所有筹码,你迎刃化解不痛不痒。怎么,现在要什么有什么,你终于扬眉吐气,想好好奚落一下我了?”

听他这么说,陆长明火气又上来了,扭过头正想开骂就被池霁一个覆手的动作轻飘飘的挡了回去。

“回答我的问题。”池霁目不转睛的盯着池承霖,“耍心机对付我,逼走任澜,你都得逞了。你告诉我,你觉得痛快吗。”

池承霖第一次面对如此咄咄逼人的池霁。

这个所谓的哥哥,一直以来都被他轻而易举的算计欺负,逆来顺受,从来不曾回应也没有一句怨言,一度让他觉得自己是胜利者。

这种看着别人也被打趴下的感觉,一度让他特别痛快。

可当他眼睁睁看着池霁一次又一次站起来,再怎么踉踉跄跄都可以继续往前走,他茫然了。

他发现对池霁来说,跌倒之后顺理成章可以站起来,并且站的越来越稳。

可他不行,他站不起来。

他就这样日复一日的待在曾经摔倒的那个地方,无论如何努力都站不起来。

折磨别人得到自我解放的方式就像一种毒药,只能获得短暂的快乐。

随着时间层层累积,这药的作用失效了。

相比这样痛苦的活着,死对于他来说是更加简单的事情。

之前他的心里还有一些不甘心。

不甘心池霁拥有了爱情和事业。

不甘心妈妈分给了池霁那么多爱。

不甘心父亲认识到自己的残缺之后把自己当做弃子。

直到任澜的离开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让他觉得这人世间好像真的没有什么意思。

顶灯刺目的照射下,池承霖眼前仿佛散光般一片斑驳。

高强度的灯光让他的瞳孔发涩发酸,可他却自虐般不肯闭上眼睛,仰头继续望着,任由眼泪再次被刺激出来,顺着眼尾落入发缝。

“不痛快。”池承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一点都不痛快。”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池霁对他说,“除了妈妈,任澜是唯一一个关心你爱你的人,你为什么非得伤害他,逼他走。”

闻言,池承霖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嗤笑出声。

“你跟我谈什么爱啊。陆长明是真的爱你,傻子一样等你那么多年,我知道,你不用特地炫耀。但这世界上有人真心爱我吗?无论是妈妈还是任澜,都是可怜我罢了,你当我真的傻?”

说到这里,池承霖坐起身,满眼泪光的和池霁对峙。

“你不也是看我可怜才不想跟我计较的吗?一文不值的怜悯我这辈子已经见得够多了,少跟我谈爱,这世界上最可笑的就是爱。你以为陆长明会爱你一辈子吗,他不会的。”

话毕,陆长明怒极反笑,凌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挑拨离间这么老的花招这么多年还在用,你不觉得low吗?”

“甜言蜜语谁不会说?妈妈保证过我是他最爱的孩子呢,然后呢?还不是偷偷往米国打电话?任澜还说永远都不会离开我呢,结果呢?你现在的确可以说爱,但过三年,五年,十年呢?”

说完,池承霖冷笑了一声。

“到底是我拎不清还是你们两个拎不清?少在这里说教,我可不想听主角的演讲。”

陆长明知道自己和疯子永远无法沟通,撇头懒得搭理。

听了这样的话,池霁丝毫没有动怒,平心静气的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的不痛快。”

池承霖犟脾气上来向来不讲道理,闻言立刻往后一靠,闭上眼。

“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我没问你想不想,你想不想我都要说。”池霁没有和他废话,开门见山,“因为你很渴望别人能够爱你,关心你。可当别人给你爱的时候,你又起怀疑。怀疑别人给的不够多,不够真诚,怀疑这爱有保质期。”

听到这里,池承霖像是不愿意面对一样抬起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池霁没说话,转头给陆长明使了个眼色。

陆长明正有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接收到这个眼神时候立刻心领神会,站起来走到池承霖面前,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如同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二话不说扒下他的牛仔外套,三下五除二的用上自己拍警匪片时学的技巧,把他的手牢牢捆住。

池承霖逆反心理很强,拼了命想要挣扎。

可牛仔质地的外套不但结实,摩擦力也很强,任由他折腾了大半天一点都没松开。

“你小子真以为没人能收拾你是吧?”陆长明把他丢回沙发上,嫌弃的拍拍手,“老实点,主角的演讲你要认真听。”

突然意识到困扰自己这么久的人其实如此轻而易举就可以被制住,池霁又气又觉得好笑。

为了避免激怒池承霖,他把笑意收回去,淡然的说。

“感情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它的基石只有信任。怀疑一旦生成,罪名就成立了。人活在当下,无论是妈妈还是任澜,他们都没办法证明自己永远爱你。你要的的‘永远’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来,所以你永不知足,需要他们去证明。”

听到这里,池承霖忽然停止了挣扎。

池霁叹了口气,无奈道:“可要他们证明多少次才够呢?你只要不相信,谁都没有办法。”

“可我已经证明我是对的。”池承霖红着眼睛反驳,“任澜他就是走了,他没做到自己承诺的。你大可以试试陆长明,他也一样!”

池霁毫不犹豫的摇头:“我不会试。”

池承霖认为自己在这场对峙获得了一个回合的胜利。

“你不敢。”

“没有敢不敢。”池霁气定神闲的说,“我永远不会这么做,我不会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我正在质疑他对我的爱,这是在伤害他。我只要求每一天都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爱,不会去计算这有多久保质期。”

话音落后,池承霖下巴几不可见的抖了抖,下意识紧咬下唇。

“就像我永远不会问妈妈,谁是她最爱的孩子。”池霁循序渐进,认真对他说,“有人送你一个玻璃杯,你如果喜欢就要好好爱护,不能怀疑它是否很容易碎。一旦你有了这个疑问,它注定要碎。”

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池承霖不懂。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告诉他。

他脸上的倔强和执拗突然全都消失,表情显而易见的失落。

“池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很清楚,任家也很清楚。”陆长明铁石心肠的补上一刀,“任澜的父母以前不在乎儿子和你走得近,现在呢?任澜纵容你,陪你一起胡闹,从来没把自己的压力告诉过你吧?不用想也知道,这种你不爱听的话他肯定不会和你说。”

池承霖哭了,哭的十分难过。

池霁愿意相信他此时此刻的眼泪是真心的,可终究于事无补。

事情闹成这样,任澜在直播另一边眼睁睁看着池承霖转危为安,可直到现在都没有在传来任何消息。

池承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停留在自己手机上面的希翼视线逐渐黯淡下去,没了光泽。

他像一个孩子失声痛哭。

仿佛只要声音够大,闹的够久,就会有人来哄,就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池霁就这么无动于衷的坐着,没有哄他。

任澜的电话也始终都没有打来。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池承霖终于哭累了,他的手还被陆长明绑在身后,脸上挂满半干的泪痕,甚至还有鼻涕,可以说狼狈到了极点。

池霁让陆长明把他的手解开,找出一包湿巾递过去让他擦脸。

“想死很简单,我相信任澜会为你难过。但正如你所认为的那样,三年、五年、十年,爱上另一个人没有多难。想让他对你另眼相看,就自己想想该怎么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