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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这个年纪还能想什么?

共 4 章

以主人公王珂第一人称视角记述在一所封闭式学校内和伙伴生活的日常,并探究琐碎小事中所蕴含的深刻哲学道理,侧面见证少年们到青年的成长,总结人生中所遇到的困难应该以怎样最好的方式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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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重制版 桔梗花

前言:请重温第二章再看这篇,否则稍有不连贯,影响观感

有个广为所知的写作技巧,比如你要写爱情,就不能提到爱,去写春日飞落的樱花,去写黄昏下面对坐着的男女;写与之相关,又貌似无关的东西,人们便会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爱情,因为这些“物”被当作了载体,被寄托上羞涩的人类们难以启齿的种种情绪;

我爱你,就会说“今晚的月色真美”,若是我讨厌你,那可能表达的手段更花样不断了;“物”的隐喻,是文学史上最伟大的手法之一,赋予任何东西无穷的含义,精巧而美妙,但也会有人因此饱受折磨,在悲痛氛围下看到的东西,都像是蒙了层黑布,如此暗淡,折磨内心,例如当下的我……

“呐,他保持这样多久了?”

“哪样?”

“这三天,除开吃饭睡觉,就只见他焊在座上,厕所都没见上呀。”

马师傅拉着苏沢汐站在我不远处唠嗑,他们注视的那人像个垂暮之年的老头,仅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身上不见得一丝灵气,生机,严格来讲,可以算具尸体了。

“走,去安慰安慰他。”

“哎,我可不去啊!我还怕他迁怒我呢。”

苏沢汐鄙夷地瞅了眼马师傅,把他搭在肩头的手拽下,接着说:

“我可知道你小子安什么心!”

“怎么啦,我这是帮助同学!”这话才说一半,马师傅气息就不稳了,显然是心虚作祟。

“你是因为撞见那天全过程,尬到感觉愧疚,想找补找补过失吧?”

“我………你………嗯…”

“唉~毕竟算失恋,没个十几天,怕是缓不过来;我就一句话,要去你自己去,反正良心疼的人不是我。”苏沢汐摇摇头,长叹一口气,就走开了。

马师傅在原地挠着脑袋,四处掂量着趟浑水的同行者,总不能就此罢休啊!正巧,瞧上的冤种不正来着呢嘛。

“老何!来,你来——”

“干嘛?我还有活要做。”

老何,何续诚,宿舍长,定位难以定义,是个好事沾不到,破事朝前推的顶配工具人,为人也和善,够理性,但也干得出没逻辑的事儿,例如追一姑娘,几年都没透露过心意,人家权当朋友处,主打一个暗恋,巨明显的暗恋,我估摸到死都那样了;不过也都是后话,眼下马师傅拿定主意,势必要抓他“上贼船”。

“走,看看王珂。”

“为啥?他能吃能喝的,又不是要死了。”

“哎呀,我也不想瞎掺和,这不是良心疼嘛。”

“你疼什么?怎么,原来是你截他的胡!”

何续诚一改前面敷衍的态度,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马师傅,还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你……”

“跟你闹着玩的,但是这种感情问题,还是别找我了吧,我一舔狗,那怎么懂?”

“额………也是啊。”

“你也别愁,我走前给你指条明路,喏——”

老何往他肩头一拍,照那一指,只见王桔梓早就端坐在我前排,故作天真地眨着大眼,抿嘴笑看马师傅,还拍了拍身旁特地空出的座,挑挑眉头。

“呀,这人看热闹动作是真快。”

马骥朝嘟囔了一会儿,便赶忙同老何告别,起身凑过去。

………

“虽然我很感激你们的关心,可我真没事。”

“哦,还有,马师傅,你也不是故意看见全过程的,不用放心上,也别感到愧疚。”

我直挺挺地僵在板凳上,刻意把头别到一边,回避两人的视线,不看前方。

“可别啊,哥,难受你只管说,你啥都不讲,我心里会过意不去呀。”

“是的,其实我要的也是这效果。”

“我***”

王桔梓连忙按住课桌,制止了马师傅掀桌的行为,并且眼神示意他闭嘴,换人上场辩论。

“我觉得吧,有些东西还是说出来更好,当然就怕你不敢说。”

我受得了这种挑衅?立马扭回头,怒目瞪着她,嘴型撅成即将爆粗口的形状,但想了想,还是冷静下来,呼出半口气,慢斯条理地说:

“行,就想知道是吧,那我和你们说说行了吧。”

听到这,马师傅惊讶且敬佩地望着王桔梓,对方则还以一个“我牛吧?”的眼神,令小马都不由自主地在桌下竖起大拇指。

“这两天,我都在想,我究竟是输在哪一步,想来想去,也只能怪罪在时机上吧。”

“为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王桔梓追问道。

我的思绪随着这句话,飘向了以前的时光;记得,那是我们初次见面吧,谈不上一见钟情,只是多留意了那个靠在墙边,沉默不语的女孩子,好像她不善交际,一个人就呆呆地坐着,和周围热火朝天的氛围格格不入,是出于保护弱小的心理?我想主动去搭话,至少帮她融入这应该算难熬的环境就行,而一切都因此开始。

后来呢?虽然有点自大,但可能真是我外向的性格感染了她,那人终于开始变得活泼起来,自身温柔、和善、坚韧的品质也有更多人发觉,她的朋友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受欢迎,非要形容的话,女孩已经蜕变为太阳,光芒会照耀世间每个角落,能治愈每个所见之人;当然,我们的关系也升温,就像几十年的老朋友般亲密。

“其实我一直都筹划着告白。”

“有准备的话,那为什么没有去实现呢?”

“所以说啊,该死的时机不对啊……”

有天晚上,楼下的初中生玩起泡泡机,大片大片地往上飘,引得我们这些“小屁孩”望着那些“转瞬即逝的小东西”发出阵阵惊呼;夜色下,泡泡们折射路灯,散着五彩的光,她也拉上我凑热闹,就并肩看着各个光点慢慢向上,融入无边的黑;不知她怎么做到的,手上竟端着一个泡泡,她捧到我面前,调皮地吹破,弄得肥皂液溅得我们脸上到处都是,没有埋怨,看着彼此狼狈的样子,仅仅相视一笑。

‘那时我就想告白了,但人太多,时机不对,只能再等等了。’

还有一次,我们去旁观学校乐队的排练,在那段大台阶上;氛围被烘托到最佳了呀,你想像下,轻柔的晚风,皎洁的明月,舒缓的音乐,以及眼前同样在注视着你的,心爱之人;那时告白就是最佳选项,可突然下起了雨,又被破坏了计划,时机仍然不好……

“此后还发生过很多次相似的情况,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好时机。”

“看来,这就是你的结论。”

“是的。”

王桔梓起身,轻敲我的桌面,说:

“既然有答案了,那就别再想多,出去走走吧,也算……散散心。”

好像最近真没好好活动,于是点点头,准备下楼去学校的花园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你听出他的问题所在了么?”马师傅小声问王桔梓。

“不知道。”

“你说,他这样全讲出来,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不知道。”

“那你激他说那些干啥?不是搞倾诉疗法吗?”

“我只是想听八卦呀,有保证什么吗?你真是莫名其妙。”

王桔梓耸耸肩,瞪了眼懵懵的马冀朝,生气地大步离开,小马留在原地,仍没有理清思绪。

…………

我刚迈进花园,就看见老何在里面浇水,所以就上前打招呼;

“老何,你怎么在这干活?”

“班级的义务劳动,我在当然因为,这次是让男生内部选代表来做。”

“得,我懂了,还真是好事沾不着,破事头一个。”

环顾四周,已经是花期了,到处都泛滥着鲜花,红红绿绿的,到也有些晃眼;我蹲下,伸手扒拉眼前这堆清雅的白花,别说,还真挺好看的。

“那叫洋桔梗,还挺配现在的你。”

“白花配我?我还没死呢。”

老何听完,只是摇头笑笑,他放下水壶,蹲在我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我一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没错。”

“感到遗憾吗?”

“当然。”

“我认为啊,所谓遗憾,不过是你有话没对我讲,我也有话没对你说;聊开了,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你一舔狗,还懂这么多?”

我诧异地看着他,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看似挖苦,实则玩笑的话;他也不介意,又笑着补充:

“身在黑暗才知道追寻光明的方法嘛,再说我就是没聊开才这样的。”

他又突然想到什么,追问道:

“马冀朝和王桔梓找你了?”

“嗯。”

“说了你的感想?”

“对,跟先前冲你说的那些话一样。”

“嗯——我能给你个建议吗?”

“什么?”

“去找找她,自那天以后,你们不就没再见过么,我希望你再去和她聊一次。”

“图什么?”

“能证明你的结论不对。”

蹲在地上的两个少年此时都陷入沉默,持续了良久,其中一个才起身拍拍屁股,走出花园。

…………

“同学,能帮我叫下伊柔吗?就说王珂找她。”

“好的,那你等一下。”

“谢谢啦。”

我站在她们班门前的走廊等待着,靠在墙边沉默不语,像初遇时的她一样,和周围格格不入;没过多久,曾经的第一女主走出,欣喜地望着我;

“珂子,怎么突然来找我啦?想我是不是?”

“是是是,想您老了,难道来找朋友聊天,还要写申请给你准备准备?”

男孩应和着,用以前的态度说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知是在骗她,还是骗自己;

“其实我刚刚在犹豫。”

“喔呦,我们珂哥居然还会犹豫。”

“当然了,而且我已经坚定了想法。”

她收起了笑容,变得比刚刚伤感,还有些早已预料到的冷静;

“果然还是要说吗?”

伊柔走近我,也靠在墙上,双手插兜,与我并肩站着。

“我喜欢你。”

“我知道。”

“呀,现在才算理解朋友为什么让我来找你了。”

“为什么?”

“你知道吗,我曾经有过无数次想告白的欲望,但出于各类原因,总是不了了之,于是开始怪罪时机,怪这会儿人多,怪那会儿下雨…”

我也把手揣进兜里,低着头自顾自笑起来,没有以往的苦笑,也多了份释怀,然后像对自己说:

“其实时机从来不是关键,也不能作为总结失败的借口;因为机会有的是,只要满足你我都在,只要我没有犹豫,随时都可以;现在我来了,你也来了,然后就表白了,因为我主动了,因为我没有犹豫了。”

“我真正输的原因,是没有像故事开始时那样主动,是在某个岔路口,多待了一会儿。”

她在我旁边不断微微颤抖着,是哭了吗?不知道,我没敢看她的脸,应该是哭了,听见声抽泣后,她也开口说话:

“我每天早上都会看着你进教室,每次遇到好玩的都想先分享给你,连遇到困难,第一时间都会想起你,如果没有你陪我度过刚开始那段难熬的时间,我真的撑不下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这时我才抬起头,抽出衣兜里的手,帮她拭去聚在眼角边的泪珠;

“好了,不哭了啊。”

“哪有这么容易!”

之后,少年又开始插科打诨,逗她大笑,直到少女止住了抽泣,才准备回去;当走到离她七八步远时,我又猛地回头,正巧和她四目现对,我坏笑着,用很大的声音喊到:

“伊柔~你喜欢过我吗?”

“一年前,你喜欢过我吗!”

“傻子!我才刚不哭啊!我才刚停下呀!”

“王珂!你真是个傻子!

她用更大的声音回应我,曾经的回忆像海啸一样冲垮她心里的堤坝,致使满溢的海水从泪腺中涌出,这次无法再堵住;

轮到我摆摆手,潇洒的转身离去,最终,我还是没能得到答案,但她说,问题在问出口前,答案已经在提问人的心里了,还真是这样呀~

在帮她擦眼泪的时候,我悄悄地往她口袋里插了朵洋桔梗,毕竟我曾经也折下过一朵,送进过她的心里……

洋桔梗的花语——永恒的爱&无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