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婚礼
“许嘉礼,我讨厌你。”纪安安泛着泪光,哽咽道。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她面前,替她轻轻擦拭着。
“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五年!整整五年!”她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是啊,她等了他五年,他瞒了她五年。
“对不起…”他垂下眼,露出纤长的睫毛。
纪安安理解他的苦衷,却也埋怨他的无情。
晚风轻轻地吹,桂花像漫天飞雪一般缓缓下坠。
“许嘉礼,你总是了无音讯地消失,却又突然出现,我到底算什么!告诉我,你有喜欢过我吗?”
“喜欢。”他伸出手用力将她搂进怀里,“非常喜欢。”
纪安安没有说话,只是肆无忌惮地哭着。
她心心念念的许嘉礼,原来也喜欢着她。
这场重逢终是等了太久,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他。
那晚他们十指相扣,在月色下散步了许久,直到简泽屿打来电话,才停下脚步。
“许嘉礼你是冷血动物吗?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你们在哪?我和安安过来。”
往昔的四人组终于聚齐,他们仿佛回到了高中时期。
还是像那次一样,四人回到了简泽屿的家里,唯一有所改变的是,鞋柜上多了些女士鞋子。
“我们快结婚了!”夏苡茉的脸上多了几分幸福。
“诶?这么快!”纪安安有些惊讶。
“我们在一起也有四年多了,不算快。不过说起来,你们变化还挺大的。”简泽屿开口。
“说吧,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夏苡茉双手交叉地质问道。
许嘉礼无奈笑笑,随后将原委一一告知。
那晚我们聊了很多,像是回到了从前。
“所以…高考结束后,简泽屿到底是怎么表白的?”纪安安好奇问道。
那天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简泽屿耳尖通红,缓缓开了口,“高考结束了,我们…”
“我们?”夏苡茉故意拉长了尾音。
“他们都说…表白要从一束花开始,我总觉得太俗气。我想以爱为名,许诺永远爱你,直到死去。”说罢,他缓缓拿出一枚戒指,“夏苡茉,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你也太土了!”夏苡茉忍不住吐槽起来,却也还是笑着接了过去。
纪安安听后不禁笑出了声,“简泽屿你从哪里学的?”
“笑什么,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他冷哼一声。
烧酒没变,我们也没变。
“阿屿,你胃不好就少喝点!”夏苡茉撅了撅嘴,有些生气。
“今天高兴,纵容我一回不行吗?”简泽屿脸上挂着笑。
“哼,仅此一次!”
看着他们关系那么亲密,纪安安不由得替他们感到开心。
直到凌晨时分,他们醉醺醺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最终趴的趴,躺的躺。
简泽屿喝了许多,额头上布满汗珠,时不时呕吐着,纪安安微微皱眉,一脸嫌弃。
虽然她也沾了酒,却也只是微醺状态。
纪安安无奈笑笑,“看样子,我要替你们收拾残局了。”
她从房内拿出几叠被子,轻轻盖在他们身上。
“这里酒味太重,我要上楼睡。”许嘉礼微微皱眉,随后摇摇欲坠地从沙发上爬起。
“慢点!”纪安安搀扶着他,有些担心。
安置好许嘉礼,纪安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后转身离去。
“安安…”许嘉礼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她的名字,“考同一所大学…”
纪安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侧坐在他身边,温柔的看着他,“好,考同一所大学。”
她附身轻轻吻上他的唇,“晚安,许嘉礼。”随后便起身离开。
关上房门后,她能感觉到自己指尖的心跳,以及唇上淡淡的酒味。
看样子,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第二天突然传来噩耗…
简泽屿因过量饮酒,猝死家里。
他走以后,好像一切都悄然改变,又似乎并未如此。
直到黑白分明的照片挂上墙头,众人才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葬礼上,夏苡茉一身黑衣,眼神呆滞地望着面前的相片。
“他本来胃就不好,怪我…”她眼里泛着血丝,声音沙哑。
“怪我!都是我的错!茉茉你骂我吧,我明明已经发现那晚他的异常了…是我没能及时救他!”纪安安情绪激动,用力摇着她的胳膊。
“不怪你,是我太纵容他了…”夏苡茉吸了吸鼻,“怎么会是他呢…”
许嘉礼眼眶红红的,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一点。”祁闻缓缓张开嘴,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力气了阿闻,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她嘴唇惨白,头发凌乱。
整个厅内,回荡着此起彼伏的哭声。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将照片抱进怀里。
她爱的男人永远离开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结婚。
一幕幕回忆在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她眼前发黑,双膝一软,重重摊坐在地。
怎么会是他呢?明明…只差一点就能…
“简泽屿,你不是说好娶我的吗?不是说好一起去北海捡贝壳吗?我求你了…你回来…回来好不好…”她俯身在地,眼泪终是流了出来,绝望地嚎啕大哭。
她再也控制不住,撕心裂肺地一遍又一遍喊着他的名字,好像这样就能回到他的身边。
她好想再次回到那片夕阳之下,随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告诉他到底有多喜欢他。
“树上有什么?”
“乌鸦。”
“天上有什么?”
“云朵。”
“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初中。”
那个会因为红色感叹号哭一整夜的简泽屿,真的离开了。
我的爱人死了,死在寂静的月光之下,死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怎么也不肯停。
简泽屿离开后,夏以沫独自举行了婚礼。
她身着洁白的婚纱,一步一步走向司仪。
这是一场特殊的婚礼,一场只有新郎缺席的婚礼。
台下,简泽屿的父亲早已泪流满面,“臭小子,娶了一个这么好的姑娘…”
随着音乐响起,婚礼正式开始。
“夏苡茉女士,你是否愿意嫁给简泽屿先生,让他成为你的丈夫。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将永远对他保持忠诚,珍惜他,照顾他,直到永远。”
“我愿意。”夏苡茉眼里泛着泪光,嘴角微微上扬。
“简泽屿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夏苡茉女士,让她成为你的妻子。无论贫穷还是富贵,无论健康还是疾病,你将永远对她保持忠诚,珍惜她,照顾她,直到永远。”
没有人回答。
恍惚中,她似乎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阳光照在少年身上,镀上薄薄一层柔光。
“我想以爱为名,许诺永远爱你,直到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