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奇山守御千户

共 5 章

大明嘉靖年间,吏治腐败,军队懈怠,世袭罔替的军户出逃不在少数,山东又遭致连年天灾,流寇四起,甚至攻占了洪武年间就设置的卫所,并依据其易守难攻之势以此为据点,勾结倭寇,尽做人神共愤之事,幸得戚将军受命于天恩,统领三营二十又五卫所,整备山东海防,抗击倭寇。故事发生在山东众多卫所之一的奇山守御千户所,奇山所地处于登州卫与威海卫之间,不同于隶属卫指挥使的备御千户所,守御千户直接听命于山东都指挥使,虽说只是正五品千户,但与正四品的卫指挥使权力相当,在官场黑暗的明中后期,权力角逐的血腥程度不输于战场上的刀光剑影。各位看官,请上座,且听本文主人公守御千户傅童的传奇人生,容我慢慢道来···

正在阅读 · 第一回 明月凄凄照雁门,良将流徙出塞北

第一回 明月凄凄照雁门,良将流徙出塞北

刘六名宠,其弟七名宸,文安人也,并骁悍善骑射。先是,有司患盗,召宠、宸及其党杨虎、齐彦名等协捕,频有功。会刘瑾家人梁洪征贿于宠等不得,诬为盗。遣宁杲、柳尚义绘形捕之,破其家。宠等乃投大盗张茂。

––《明史.187卷》

弘治末年,此时正是大太监刘谨当道,“民困已极,庐舍几空”,于是乎,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士,刘宠刘宸兄弟二人揭竿而起,南下入中原,湖广之地打破桎梏,甚至北上直逼京畿,京师告急,围剿流寇一事迫在眉睫。

弘治十八年,孝宗病危,传位于幼主武宗,武宗年少,与刘谨为首的“八党”结好,刘谨得宠,屡次得以升迁,官拜掌印太监,为了进一步控制幼主武宗,改京师饲养猛禽的豹房为声色犬马之地,从各州府搜刮娈童,以供武宗享用,甚至有野史记载,刘谨与武宗于豹房“同枕议政”,终日淫乱,置江山不理,内阁首辅杨廷和不得不一边治理朝政,一边与刘谨为首的“八党”夺权,欲在弘治中兴后再创一大明盛世,启用诸多将领,平定中原流寇起事,正德七年,任原雁门关守将仇岳为山东都指挥使,重整山东各州府军备。

仇岳,雁门关世袭军户,在其父亲仇斌于土木堡之变战死后,继承父亲爵位,领雁门关守备使,隶属大同总兵治下,因仇斌丢了圣驾,以致英宗被瓦剌俘虏,景宗在兵部尚书于谦的扶持下即位,登基之处便急于找人背锅,一朝天子被蛮夷俘获,大明帝国的面子无处安放,但是这件事总得有个交代,可惜大同总兵及怂恿英宗亲征的宦官王振已经战死,朝廷思来想去只得迁怒于尚已成年且随父征战的仇岳,于是乎,英宗下旨,责雁门关守将仇斌仇岳父子战事不利,未能及时救驾,但念其父仇斌力战不克战死沙场,免其诛族之罪,除其世袭爵位,流放肃州卫。

“奉天诰命,皇帝制曰,正统十四年,仇斌仇岳父子随皇兄征战瓦剌,然未料蛮夷用兵之诡,皇兄未得以归朝,每曾想皇兄之于蛮荒,吾侧夜反复,垂足泪下,纠其兵败所以然,一诸战将之故也,然,国家于辅弼之后,每笃始终之谊,念卫指挥使仇斌英灵未泯,有绩丕著于中朝,不过其后,责其子仇岳戍边肃州卫,望名垂衮字,耀千载以流辉,景泰二年十月八号造”。

“起身受命吧,仇贤弟,在下也只是奉命行事”,陆放道。

“多谢圣上开恩”,仇岳无力的说到,仍双膝跪地,双臂无力的搭在腿上,腰身垂地,头也迟迟没能抬起。

陆放警惕的向四周望了望,吩咐左右随行的锦衣卫去院外值守,随即把圣旨丝帛快速卷起,双手持帛,弯腰将圣旨塞入仇岳的手中,并依势将其搀起,“仇贤弟,还是想开点好,你也要理解圣上的不易”

“圣上的不易?我家父···”,陆放攥紧仇岳双手,并将圣旨向下压了压示意其打住,

“借一步说话”,陆放小声说到,并拉扯仇岳进了内房,转身关上了门,仇岳只觉心中似有千斤重的大石,压的自身喘不过气来,身体倒向一旁的太师椅,将圣旨一端垂在地上,即便父亲和哥哥仇珍战死,仇岳也没有过这种绝望,本身就出身军户,父亲和兄长为救驾先帝战死于沙场之上本就是荣誉,可圣旨的意思却责怪其家族护驾不周,并将一切罪责推卸至此,还要让家里唯一的男丁承担这种羞辱,让满朝文武取笑。

“副千户大人,仇某我谨遵圣旨,在此谢过圣上,待我安葬好母亲仇安氏,我择日携妹妹仇辛启程”,仇岳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由于面部抽搐,只觉喉中一阵刺痛。

“仇贤弟,兵部于大人的意思是即日就要启程,以免朝中的老顽固们日日上奏严惩战事不利的战将,不如把老太太的后事交给我,在下调任京城前随仇大人征战过,也是仇大人一手提拔的我,并举荐我去京师北镇抚司为官,仇大人于我就像父亲一样,我必会亲自为老太太戴孝发丧”。陆放说到这里,眼光漏出一丝躲闪,随即又恢复了谦恭的面容。

“替我谢过于谦于大人,我收拾下随身包袱就启程”,仇岳冷冷的说到。仇岳岁方弱冠又是习武之人,说是一阶莽夫也不为过,但他年幼便见识过父亲仇斌的官海沉浮,熟知官场的人走茶凉,既然是上面的意思,加上自己已经失势,不好过多要求什么,只得遵照。

陆放话锋一转,“贤弟,令尊的青玉雁翎刀可要好好保管,其刀柄所嵌青玉可是先帝赐予仇大人出肃州卫击垮阿台汗部的军功章啊,传闻这块青玉乃云南布政使蓝大人所进献,其通体碧绿,隔着衣服都寒气透骨,不知是否有幸能再看一眼仇大人的佩刀,看看这块奇玉是否有那么传世”。

仇岳此时无心应付这种不情之请,毕竟只有一天时间布置丧失,为了尽快打发父亲的这位旧将,只得打起精神,续了一杯茶,右手持杯盖刮了刮茶碗,低头抿了几口,心想,反正也得带上父亲的刀上路,就给他看一眼吧,纵身一跃,踏空而起,从房梁上拿下一个蓝色的包裹,放于桌上,打开结扣,一把雁翎刀赫然在目,黑色的刀鞘乌黑的深邃,刀鞘的尖头是镂空雕花,刀鞘的平头由黄金包裹一小圈,刀柄由牛皮缠绕,护額上镶嵌的青玉即便是在昏暗的室光下也闪着幽幽的绿光,三步之内让人不寒而栗,仇岳抽出刀刃,将由乌铁打造的刀鞘别入腰间,左手在刀刃上弹了三弹,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房内甚至有了回声,他轻轻抚摸着刀背,接着右手翻了几番雁翎刀,刀在左手上凌空跳动,翻到刀背朝向陆放,刀刃朝向自己,左手托刀,右手托柄,递向陆放。

陆放双手接过青玉雁翎刀,眼光泛出一丝惊异,嘴上啧啧称奇道,“好刀,好刀”,仇岳道,“副千户大人,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枚青玉是蓝大人从西南蛮夷都城祭祀之地所获,祭台上的铭文显示,活人祭祀冤气太重,只得用此千年古玉镇压住,先帝在正统初年的北伐大捷后,赐予家父,以镇刀下亡魂,同时还能震慑敌人,足以看出先帝对家父的体恤有加,也不枉家父和兄长一腔热血抛洒疆场,这是君臣之间的契约”。

陆放右手持刀,挥了几挥,又隔空劈了两劈,惊叹道,“好刀,好玉,今日得此一见,不枉此生”,说罢,将刀双手送还到仇岳手上,在此期间眼光从未离开过这柄钢刀。

仇岳接过雁翎刀,抓起包袱擦了擦刀刃,随即将刀插入腰间的刀鞘中,又将包袱里的狼牙三眼火铳重新包裹好,在佛龛前的列祖列宗牌位前点上三炷香,庄重地拜了三拜,又插在香炉之上,仰头看向佛龛之上高高悬挂着的祖宗留下的牌匾,隶书写的四个大字“仁义存忠”赫然在目,“乱世之中,何为仁义?是非之秋,尚还存忠?”,仇岳心中愤愤道。

陆放在一旁默然不语,正值仇岳仰头呆滞之际,陆放也拿起三柱香向着仇斌之牌位弯腰深深地拜了拜,郑重地插上香炉之上,随即转身看向仇岳道,“贤弟,此番前来传旨之事原并非是马指挥使大人派遣给在下的,每每想到与令尊仇大人同赴沙场,令尊数次为属下解围,仇大人如此体恤下属,随先帝征战如何不会尽职尽责,明明是王振那阉结党营私,任陈焕那不懂兵法的小人为大同总兵,若不是那阉人得势,而令尊驻守大同,战事必有转机,先帝必是被北伐蛮夷的数次捷报冲昏了头脑,若是听取兵部于大人的话,大明劫运不置于此,可叹仇大人血战成仁却落得如此不公,先帝旧臣耍诈竟得如此地步,天劫,必是上苍于我大明的天劫”。

仇岳不语,依旧看着仁义存忠四个大字,陆放见状,道,“贤弟,莫要气馁,莫要生悲,肃州卫阿兴隆指挥使那里我已打好招呼,贤弟到了那里务农也罢,经商西域也罢,指挥使大人会照顾下的”,仇岳依旧还是没有接话,眼神却回到了母亲仇安氏的牌位之上,陆放却也没把无理放在心上,“仇贤弟,在下还有公事在身,望贤弟在肃州早日安家”,陆放道,他双手拍了拍仇岳的肩膀,转身打开门,理了理护腕,端了端飞鱼服,双手扶正帽帷,左手搭上腰间的佩刀,扶刀走出院门,低声吩咐同行的四名锦衣卫,“把按察使司的封条贴上,大门用锁链锁住,只留后门开着,任何人不得从此出入,程总旗带上一个人回下榻之处乔装成小贩在后门监视出入仇府的可疑之人,张小旗带一人守住大门,有事回乐来客栈禀告”。“放心吧,陆大人,我此行带来的弟兄靠得住”,程总旗道。

陆放嗯了一声,直赴乐来客栈,“呦,这位大人,请上座,不知来此打尖还是住店,用不用小的去叫下掌柜的?”,小二弯腰至半人多高满脸陪笑,谨慎的说到。“不用,不要张扬,我是来赴宴的,你一下人去忙吧,不要多问,也不要不要多嘴”,陆放严肃道,“是,是,大人”,小二慌张地跑到一张空桌旁,拿起肩上的抹布卖力的擦了擦桌子,又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再擦了擦桌子,不敢再向陆放这里张望,陆放径直走上楼梯,同时余光打量着一楼大堂里形形色色的酒客,左手手掌抵住了腰间的佩刀,防止佩刀随身体摆动乱晃,弄出些许动静,就这样只身来到了二楼包房,一间房一间房的查看着房牌,走到拐角处最里间的知秋阁,陆放停下了脚步,屏息凝神,静听里面的动静,隐约听到里面有三两人在交谈,陆放踮起脚步,后退了几步,退至左手边的回夏阁,放缓呼吸,听不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又将身体轻轻的贴在侧门旁,还是听不到,陆放又踮步快速走到拐角处知秋阁对面的燃冬阁,收敛气息,这里也是无人,这才转身理了理衣襟,将帽带解开,摘下帽纱,右手在门上急促的敲了五下。

“陆千户,就等你了”,里面幽幽的传出一句话,陆放没有迟疑,迅速推门而入,顺势带上了房门,“陆千户,不必紧张,今天这里没有外人”,那个声音谦和的说着,此人正是山西按察使沐思,沐思何许人也?是为跟随太祖朱元璋南征北战的西平侯沐英侄孙。

沐氏一族被太祖封王于云南,按理说沐家人是不需要出云南为官的,世袭的高官厚禄足以在云南逍遥一辈子,不过,沐思却拒绝过王公之后安逸的日子,未曾告知家父便只身驱马北上,在宁夏凭着一身武艺参了边军,恰逢中亚游牧民族进犯哈密卫,西北战事告急,甘肃都按察使上奏圣上紧急调拨临近卫所兵士于肃州卫集结,重整旗鼓后,兵分三路进入哈密卫地界,仇斌时任指挥同知,统领第三路军,由天山南麓迂回包抄敌军,不巧正统初年天候异常,八月下暴雪,绕路至卫城西侧原定位置时,其他两路战事已经结束,第三路军未能及时阻击增援的敌军骑兵,以至于敌军骑兵支援部队在大雪封山前抵达卫城之下,配合围城的部队全歼了来援的两路明军,继续包围着哈密卫卫城。为了使城内守军断水断粮,早日投降,中亚蛮夷竟将方圆百里内的村庄屠尽,只留女人和孩童,掳掠回府。

正当仇斌在回去求援还是施计与城内守军里应外合,一举歼灭敌人犹豫之时,沐思无愧为明将之后,大胆向仇斌提议挑选身手了得,处事不惊的甲士假扮过路的运粮商队,因为敌人长期围城,自然缺少粮食,加上其还需粮草喂马,敌人对过路躲避风雪的商队不会有过多怀疑,最多也就会把粮食据为己有,并把随行乔装成商人,马夫的明军抓来充当苦役,只需找个机会趁夜色掩护逃入城中,与守军取得联系,以谋里应外合之计。

仇斌听罢,力排众议,当即任命沐思为手下参将,命其按计划行事,收集本部人马所剩无多的军粮,第二天夜里,众人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冰天雪地中没有生火煮饭,只是胡乱吃了几口最后剩下的冷食填饱肚子,持破釜沉舟之势。

沐思带一众甲士运着粮食向哈密卫城行进,一旦接近卫城外围的敌军,便操着凉州口音,大声咒骂着天气变幻莫测,成功吸引警戒的蛮夷士兵后,沐思一行人呈惊恐状,假装嚷嚷着四散而去,敌军见几大车麻袋的粮食,怎么会放过,出动骑兵驱马追了上来,沐思等人见对方上钩,不再四处而逃,而是跪在地上求饶,很快沐思一行人就被带到了敌首帐内问话。

敌军将首狐疑的打量着几人,手中擦拭着弯刀,没有说话,良久,沐思斜眼看向同行的几人,有人汗如泉涌,有人被吓得脸色苍白,脸颊抽搐,心里暗想,“糟糕,这样下去会暴露的”,于是双腿一瘫,跪了下去,头首伏地,大叫道,“大人饶命啊,草民只是被抽调的杂役,奉甘肃布政使曹豹曹大人之命,运凉州粮草于哈密卫,草民并不知情哈密易主,求大人开恩,放我等还乡种地”,说罢,哭哭啼啼了起来,其他人见此情景,也都跪地求饶,顿时,账内哀嚎一片。

“你们沿路过来,竟没有听说哈密有战事?”,敌首冷冷地说道。

“今年大旱,粮食收成晚,草民为了尽早赶到哈密卫,不误交差的时间,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走的小路而非官道,一路罕有人烟,并不知情哈密突发战事啊,大人”,沐思继续哭道。

敌首思索片刻,似乎有所被说服,坐起身来,右手一挥,说道,“带下去,关起来,明日起让他们修筑工事”。

就这样,沐思被带到了马圈旁木栅笼里,守卫用铁链锁上了门,随即点燃了笼边的篝火,坐下搓手烤着火。

沐思让几人蹲在笼前,挡着守卫的视线,他环顾四周,快速用手在地上勾勒出敌方营地的布置图,盯了片刻,找到了大营西北角的一处缺口,那里恰好对着卫城的塔楼,这样即便逃出大营被发现了,也能以最快速度奔向卫城。

沐思用手把地上的痕迹抹去,转身拍了拍众人,指了指自己的腰带,又指了指卫城,众人会意,纷纷轻声解开腰带。沐思将腰带首尾相连系在一起,又紧紧的拉扯了每一截腰带,确保紧实,从袖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钢爪,安置在绳头,又将腰带结成的绳子绕于肩上,示意众人向上抬起木笼,沐思就地一滚,没有任何声响的来到篝火前的守卫背后,就在守卫借着火光看到沐思黑漆漆的影子时,沐思用钢爪钩住他的喉咙,并捂住守卫奋力张开的嘴巴,向黑暗的角落拖去。

沐思把咽了气的守卫扔在一边,双手在其尸首上摸索到钥匙,打开了木笼,众人弯腰绕过一个又一个白色的帐篷,快步走向西北角,沐思踩肩一甲士越过尖锐的木桩,随即将绳子扔过木桩那边,身子倾斜向地,双手背着绳子于肩头,待那边的人拉直绳子,一个个甲士拉着绳子翻到了沐思一边,待最后一人落地,众人尾随沐思跑向卫城角楼。

沐思用钢爪敲击着卫城的青砖墙面,清脆的响声很快引来了守城卫士的注意,角楼顿时探出几十把弓,沐思赶忙作揖,由于不方便出声告知身份,连忙脱去衣服,露出明军的胸甲,城内守军一愣,但仍持弓相对,沐思担心时间久了怕敌方发现,只得将钢爪扔向角楼之上,顺着绳子只身爬上城墙,守军见只有沐思一人上来,倒也没有阻拦,待沐思落地,一把把长短兵器冒着寒光架在他脖子上,“来者何人”,一人头带明光盔问道,“第三路援军指挥同知仇斌仇大人手下参将沐思”,沐思回答道。

“原来是援军到了”,守城士兵纷纷道,“在下哈密卫指挥佥事张庭,在半月前,指挥使大人和同知大人于城外接应援军时,不幸中伏阵亡,末将不才,现主事哈密卫”,那头戴亮晃晃明光盔的战将拱手说到。

“张大人过谦了,哈密卫能守四月有余,少不了张大人的功劳”,沐思寒暄到,随后向塔楼下作了个手势,城下的甲士陆续爬了上来,安顿好之后,沐思换下平民装束,重新批甲,随即对张庭说了此行的目的,以及仇斌和自己的计划。张庭听后,皱起了眉头,原来,自打半月前出城配合援军迎击敌人失败之后,城内一粒米都找不到了,城中除了兵民,再无一活物,城内守军哪还有体力再发起一次进攻。

沐思看着守城将士一张张皮包骨的脸庞,干涸发白的嘴唇,猜到了大概,便抢在张庭解释前开口道,“众将近一月未能有好好吃食,面色枯槁,此时再战,无异于将城池拱手相让,看来只能另做他算”。“张大人,敌军是否知道城内守军疲敝这一情况”,沐思又道,“他们亲手屠的村,亲手给河里下毒,他们当然知道我们已是强弩之末”,张庭回答道。

“仇大人所率的援军,不过也一千余人,算上城内几百号的守军,这难以击溃有精锐骑兵相助的敌军,当务之急,便是想个办法,逼迫敌人退兵,以解哈密之围”,沐思道,片刻,沐思看着墙外白皑皑的一片,突然有了主意。

沐思连夜让将士们化雪烧水,又把水浇筑在城墙之上,每隔一个时辰,浇筑一次。第二天,城墙上结了厚厚的冰,沐思在城门楼上,击鼓喊话,把敌首羞辱了一番,成功激起蛮夷大军的愤怒,敌军随即发起了进攻,进攻了好半天,才发现城墙上都是冰,云梯立不住,根本攻不上去,此时守军在城楼最高处降了半旗,仇斌看到了约定好的暗号,便摆好阵型冲入敌军阵中,城内守军则拉弓阻击掉头逃跑的敌人,杀的敌方丢盔弃甲,呈鸟兽散。

沐思很快受到了仇斌的赏识,哈密之战后,被仇斌举荐至辽东任百户,随即因镇压女真判乱有功,被调到京城北镇府司为官,不久,陆放被仇斌举荐至沐思手下任职,二人亦师亦友,即便沐思被调离至山西任按察使,二人依旧书信往来,暗中针砭时弊。

书回仇府,仇岳在家收拾好行李,又将自己和父亲,兄长的盔甲擦拭干净,装入一口铜扣大箱子里,埋于后院的柳树林之下。仇岳回到侧房,拉起将将会走路的妹妹仇辛来到了大堂,带着妹妹向着列祖列宗叩首,礼毕,起身抱着妹妹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推了几推,仇岳听到了门那边锁链沙沙啦啦的声音,他没说什么,转身又经后院牵马走出仇府,仇岳转身郑重的关上了后门,将額头贴于门上,这一姿势持续了几秒,便向城西走去,他要赶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城外西降山山角下的客栈住宿,因为此后前往长安的官道上,两百里内再无一家落宿之地。

第一回完,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第二回,乐来客栈一壶酒,西降山下三重涌。

在此感谢读者三日心半伤浮华,一个恶魔人王星移的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