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像个戏子
如果她现在一走了之，的确会给将军府留下一个不小的烂摊子，可这并不能让她出了这口恶气。
而且，那些可远远不够！
既然当初沈夫人能让张妈把自己绑回来，她就没那么容易轻易离开。
周小沫扯了扯嘴角，她必须要让沈夫人明白，什么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
“待会儿你把我爹我娘落脚的地址给我，我明天争取出去一趟，和他们见上一面。”
让爹娘亲眼看见她，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再担心。
周小沫也想亲口告诉他们，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必要的时候，也许还需要他们帮一点儿忙。
“好，我会派人去告诉伯父伯母。”
洛九毫不迟疑的点头，又递过来一张字条，“伯父伯母的住址，就在这张纸上。”
见到他准备的如此周到，周小沫朝他笑了笑，眼神亮晶晶的，“洛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总之，幸好有你，不然我一个人想要找到他们，可不容易。”
黑暗中，只有一抹并不明亮的烛火缓缓跳动着。
洛九并不能完全看清楚周小沫脸上的表情，却看到了她眼里闪烁的光芒。
青年不自觉跟着勾起了唇角，“小沫，你无需同我这般客气，不论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帮你。”
“……”
几乎就是一瞬间，周小沫的脸颊便“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嚅嗫了两下嘴唇，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微微点头“嗯”了一声。
洛九大约也是在话说出口之后，才意识到了其中的暧昧之意，也觉得有些尴尬。
周小沫如此反应，洛九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
气氛再次安静了片刻，洛九才主动开口，“时间不早了，小沫你早些休息，我、我就先回去了。”
深更半夜，他待在姑娘的闺房，传出去了，总归对她的名声不好。
虽说这里没有别人，也没什么概率会传出什么流言，洛九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只要一想到自己那不为人知的心思，他便觉得没有办法坦然面对周小沫。
“好，你也快些回去吧。”
周小沫并没有挽留，抬头略看了他一眼，“以后没什么急事，你还是不要这么晚过来了。”
不等洛九感到失望，她又继续道：“天黑视线不好，不大安全。”
一不小心磕到碰到，可就不好了。
“……好。”
洛九认真的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那，我就先走了。”
话落，他也没有再耽搁，很快便又从那扇窗子翻了出去，几个呼吸的时间，人就已经看不见踪影。
周小沫再次感叹了一番会轻功的好处，这才伸手关好窗子。
“进来的时候也就罢了，出去怎么还要翻窗……”
她咕哝了一句，转身回到床上，这次，很快便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用完了丰盛的早餐，周小沫便直接跑到沈夫人那里去，明确表示自己要出府。
知道了父母都很安全，并不在沈夫人手上，她对沈夫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周小沫想的很明白，她完全没有必要再偷偷摸摸的出府。
不只是今天，往后的每一天，只要她想，她就得光明正大的从府里出去！
这会儿，沈夫人也刚用完早饭没一会儿，正端着茶杯慢悠悠的品茶。
听到下人通报周小沫来了，面色几乎是瞬间便冷了下去。
“啪——”
手里的茶杯被她重重搁下，沈夫人蹙着眉心，一脸的不悦，“一大早的，这死丫头来做什么？”
自从那天，周小沫把昏倒在园子的老夫人扶回去之后，老夫人便忽然对她热络了起来，又是送丫鬟，又是送吃穿。
不仅如此，老夫人还当着她的面亲自放话，说谁若是给周小沫委屈受，就是打她的脸！
沈夫人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夫人这话，分明就是在点自己！
天知道，她给这丫头什么委屈受了？
她一个农女，能有丫鬟伺候，有好吃的好穿的已经是天大的造化。
竟还想，和她们一个待遇！
不等沈夫人整理好脸上的表情，周小沫便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
“给夫人请安了。”
周小沫脸上笑意盈盈，动作却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两手随便一搭，膝盖弯都没弯一下。
也不等沈夫人有什么反应，她便自顾自坐到了椅子上，“才一日不见，夫人的气色，瞧着竟憔悴了许多，啧……”
周小沫摇了摇头，一脸的感叹，“府中事务繁忙，看来夫人当真没少操心啊。”
“哼……”
听到这话，沈夫人直喘粗气，只觉心中憋闷无比，一口气哽在喉咙上不去又下不来，直憋的脸色发青。
好一会儿，她才长舒了一口气，勉强把怒火压了下去，皱着眉问：“一大早的，你来做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沈夫人只看了周小沫一眼，就赶紧移开了视线。
实在是，只要她看到这张脸上的笑容，心口就堵得慌。
和她相反，周小沫看见沈夫人这副模样，心情便愈发舒畅，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都在兴奋的不停跳跃着。
“夫人是大忙人，我若是没有事，怎么敢贸然过来打扰？”
周小沫捏起帕子，做作的擦了擦手，“有件事，想来问问夫人。”
“这几日在府里待的实在烦闷，我想出去走走。”
周小沫语气平静，一脸淡然的的模样，“哦，对了，不只今天，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出去散心，请夫人都不要阻拦。”
她虽然用了“请”这个字，却分明就是通知的语气。
这让沈夫人脸色更加难看。
想到如今周小沫得了老夫人维护，往后只怕要在府里作威作福，她便一阵心慌。
几乎没有多想，沈夫人张口便道：“周姑娘，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她的脸上并无半分心虚之色，甚至说起这话的时候，微微抬着下巴，一脸傲慢。
“需要我提醒你吗？”
沈夫人微微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周姑娘，应当是个孝顺之人吧？”
“呵呵呵……”
周小沫到底是被这话逗笑了，她不由得感叹，“沈夫人的演技，着实是让人佩服。”
“恐怕就连京城那所谓的名角，也没有沈夫人这般会唱戏吧？”
戏子身份卑贱，大越的戏子更是都被归为贱籍，沈夫人听到周小沫竟把她和戏子放在一起作比较，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周小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指紧紧扣着扶手，仿佛要把那扶手捏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