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夕夕：【想要维护他的自尊，最好自降身份处于和他同等的地位甚至比他低的地位，这样他才不会对你有敌意。】
夕夕想了想又补充道：【据你描述，他应该从小到大都受过不少帮助，同理，他也一直被可怜。】
【这种人不喜欢可怜别人，不会看不起别人，帮助欲很强。】
【换言之，你越惨，他越喜欢。并且他还会想法设法地避免在交往中让你不适。】
何易安：……若有所思
是的，何易安就在夕夕这儿学到了卖惨。
他活学活用，买了套便宜衣服，连夜赶出一个潦草的合作案，叫上何燕瑾，准备去晨曦科技。
太阳升起，何总不再是那个何总。
此刻，何总是一名光荣的打工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何易安：卖惨技术哪家强，嗯……在下就不承让了！
孟汐辰：你确定你是卖惨不是搞笑？
夕夕：我叫你自降身份是叫你谦虚一点，没让你乔装打扮演技浮夸地忽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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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伪装成打工人的何易安，在食堂和孟汐辰进行了并不激烈的掰头。
何总演技浮夸地卖着惨。
而孟汐辰……则主要负责不笑出声。
他好怕何易安说出“你居然嘲笑我！难道就是因为我穷吗？”这种话。
两人一个卖惨一个早就清楚对方根本不惨，暗暗较了会儿劲后，孟汐辰不得不打卡外出了。
孟汐辰认输，妥协道：“没想到你的家境居然如此困难。”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偏见的。时间不早了，你也快回去上班吧，不然会扣工资的。”
端起碗离开之前，孟汐辰狡黠地笑了下，然后对何易安说：“你们公司的总裁实在太黑心了，居然这么早就让员工跑前跑后，真是不像样子！”
何易安默默挨了一刀。
嘴角还要保持礼貌的微笑。
他还想和孟汐辰待会儿，便问孟汐辰一会儿去那儿，表示想要一起去，说自己能帮上忙。
孟汐辰：“……”兄弟，你这人设没立稳啊。
作为一个打工人，扣工资可是死穴！
怎么会有人不怕扣工资，上班时间不着急回公司呢。
孟汐辰认真地看向他，笑容灿烂，一派乖巧。
孟汐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我们同病相怜所以应当互相扶持，但是……作为一位合格的打工人，得先干好自己的工作。”
“你们总裁那么过分，天不亮就开始使唤你，今天使唤你的时候肯定也很多，你还是回公司待命吧。”
不等何易安出言狡辩，孟汐辰反问道：“难道你根本就不忙？或者说……你根本就不缺钱？”
何易安悻悻闭了嘴。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概就是这样了。
在这场博弈中，孟汐辰虽败犹胜。
何易安没办法，只能目送孟汐辰离去，然后带着谈完事的何燕瑾回公司。
何燕瑾人很懵逼，又没睡醒，被他接到的时候还是精神恍惚的。
她到何氏实习也就几天功夫，还天天都是窝在办公室吃零食打游戏，她哪知道何氏有什么生意要谈、又该怎么谈。
只不过她顶着“何氏总裁直属秘书”的称号，手里拿着“据说是何总亲自拟定”的合作意向书，足够让晨曦科技中下层管理员重视。
即使她大早上突然过来，之后又一问三不知，接应她的人也没表现出不耐烦。
可对面侃侃而谈，简洁精炼地说出了两家公司能合作的项目和合作可能性，她却只能嗯嗯啊啊勉强糊弄。
她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我哥大早上地折腾我，不会就是想让我切身体会一下自己有多废物吧！何燕瑾想。
何燕瑾很委屈，但何燕瑾不敢说。
她觉得自己在何易安心里已经是个废物了，要是还敢表现得再废物一点，何易安会不顾及兄妹情谊。
路上，她试探性地问道：“哥，咱们真的有和晨曦科技合作吗？之前一点没听说过啊。”
何易安：“没有。”
何易安：“让你跑一趟你不乐意？”
何燕瑾：“！！！”果然就是折腾我！
何燕瑾：“哪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其实说归说，就算她什么事也不干，何易安也不可能真把她扔出家门不管她。兄妹俩说了句玩笑话，何易安认认真真地考虑起和晨曦科技合作的事来。
一来，今天已经表达了合作意向，后续一点表示也没有的话，人家还以为何氏在驴晨曦科技。
这对何氏影响不好。
晨曦科技也不是什么小公司，公司之间的关系需要好和维护。
二来，这种临时起意的事有这么一次也就够了，再来没人会买账了。
不如真的谈点合作，再借合作之由安插一个职位，可以顺理成章经常接触孟汐辰。
想到这里，何易安准备回去就让人起草一份更正式的合作意向书。
因为临时起意又走得匆忙，今天没叫司机，回公司的路上是何易安开车。
何易安觉得，自己作为老板，对员工还是很体贴的。
可看何燕瑾一直打瞌睡，一副“被黑心老板使唤导致睡眠不足”的样子，他脑海中都是孟汐辰说“你们总裁太过分了”的声音。
他问何燕瑾：“我早上使唤你跑腿过分吗？”
“没能好好睡觉”、“现在都还没吃早饭”、“打个盹还被叫醒”的何燕瑾：“……”哥你问这话有心不痛么？
但何易安也很不容易，他一力撑起何家，比她辛苦多了。
何燕瑾想了想说：“还行吧。”
回公司后，何易安叫了金姐说合作的事，顺带也问了一下：“我作为老板贴心吗？”
“昨天为了给何易安找地方不得不加班”的金姐：“……”虽然不怎么压榨员工，不过贴心实在说不上吧。
但她已经多拿一份奖金了。
金姐想了想说：“还行吧。”
之后小张向何易安汇报那个群的情况：
他通过报班混进了群，又报了一对一课程得到了群主的联系方式，之后经过一系列操作，获取了群主和学员间的交易信息。
这群主搞到了不少钱，基本可以因为诈骗进去了，至于思想控制什么的不太好定罪。
【我手里证据都已提交，网警已经接收，说是马上就能立案调查。】
【后续警方会查查他以及他的学员有没有致人自杀的——这样可以定一个教唆犯罪，能判更久。】
小张发完最后一句，对话框就沉默下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成这样，小张也是很厉害了。
看样子，何易安交代任务后他就没再睡觉了。
半晌，何易安问：
【你觉得我是黑心老板吗？】
“大半夜连续被叫醒两次”、“因为突如其来的任务没能睡觉”、“不分时间地点地被使唤”的小张：“……”不黑心吗？
但何易安的钱真的到位。
小张想了想说：“还行吧。”
于是何总脆弱的心灵得到了安慰。
他想：我已经问了三个人了，三个人都觉得我还行，那说明大家都觉得我还行。
看来我是真的行！
对！孟汐辰是因为以为我被奴隶了，所以才会觉得何氏总裁黑心。
他是在对我打抱不平，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心疼我了。
他心疼我了，所以不客观。
所以，他其实也没有真心实意地觉得“何氏总裁”不好。
何易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最后不仅没被打击，还觉得这是爱的证明。
他觉得，自己“卖惨”起效了。
夕夕真是个好老师！
他准备再去学点技巧。
作者有话要说：
何总，自我催眠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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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7
夕夕可能是寄居在论坛里的幽灵。
地缚灵那种。
不过这个地是ip地址。
何易安上论坛给他发消息，立刻得到了回复。
好像他不管什么时候都在线，就在等着何易安的消息似的。
不过据夕夕说，生活中认识的人不如网络上认识的人有意思，和他关系好的朋友最近挺忙，所以长时间泡论坛。
为此，何易安也没动在其他地方加好友的想法。
他向夕夕描述了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当然，模糊了细节。
但即使夕夕不知道细节，也隔着屏幕抽了口冷气。
夕夕：……这是我教的？
这是大傻子吧！
他想，如果自己是那个“被追求”的人，可能当天就会上论坛发一帖子。
《追求者是个傻子怎么办？》
《追求者不把我当人骗怎么办？》
《追求者傻得太直白，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实际上，孟汐辰还真挺想发个帖子吐槽。
比如：《有个人坚持不懈地认为我很穷，并且已经开始在我面前装穷，我还怎么应对？》
可惜想归想，孟汐辰没这条件。
他只有一台按键老人机。
他上不了网。
Emmmm……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很穷了。
孟汐辰发帖子的想法一闪而过，之后便不再想，他只寄希望于何易安——希望何易安回头能正常一点。
每天辛苦打工真的已经很累了啊啊啊啊！
他不希望再有这样莫名其妙的烦恼。
而此刻何易安在干什么呢？
何易安还在等待夕夕的回复。
对话框里异常沉默，何易安没意识到自己把人整无语了，只当夕夕在尽职尽责地为他思考对策。
半晌，夕夕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是想通过装疯卖傻，拉低对方的智商，然后凭借自己丰富的犯傻经验征服对方吗？】
【如果你是这样想，那你的计划已经实现一大半了。】
何易安：……他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恋爱脑真的降智，换其他任何一个时候，何易安也不至于没看出这是一句嘲讽。
但是现在他已经把夕夕当人生导师了。
他下意识就以为夕夕是在教他新方法，根本没想过这是讽刺。
他回复道：
【你的意思是说，卖惨已经不够了，还得装装傻？】
夕夕：……还用装吗？
已经炉火纯青了好吧。
偏偏何易安语气还很认真，他追问道：
【冒昧地问一下，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是不是当我表现得很没有心机，他就会对我放松警惕，进而容易被我破开心防。】
夕夕：……居……居然还有点点道理。
可是放松警惕是什么鬼？你是要让人对你卸下心防，不是趁人家不注意套个麻袋扛回自己原始人的山洞里。
夕夕想了想发道：
【谈恋爱确实是一种博弈，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对手，你这样，对方很难办的好吗？】
【装傻可能真的有用吧，但最大的作用不在让人放松警惕上，你知道最大的作用在哪儿吗？】
何易安乖巧坐直：
【什么？】
夕夕：
【最大的作用就是，你表白的时候，他会不好意思拒绝你。】
【从“关爱智障、保护残疾人脆弱的心灵”这方面出发，伤害弱智儿童，他良心会受到谴责。】
就算是恋爱脑的何易安，这个时候也能知道自己被骂了。
但他脑回路实在清奇。
他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这个样子去表白他不会拒绝对吧？】
夕夕：没救了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可是何易安没救了，那个被追求者却是无辜的。
他想，要是自己不把何易安掰回来，那个被追求者指不定还要遭什么罪。
夕夕在电脑屏幕前低声道：“素昧平生的陌生人啊，希望你今后能过得愉快一些，我今天认真打字做好事，就当行善积德了。”
他向来嘴贱，忍不住又嘲讽了一句：
【如果他有罪，法律会制裁他，而不是让你去他面前把他当傻白甜骗。】
【你就不怕他憋笑憋得脸抽筋吗？】
不等何易安回复，他又发了一长串消息。
何易安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默默放下了准备大字的手，认真看起夕夕发的内容来。
夕夕：
【我先声明一下，我是叫过你卖惨，但我没叫你直接说你很穷。】
【我本来是想让你在生活中注意一下细节，比如言行之中不要透露出优越感，不要给他造成压力，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排斥感。】
【我让你自降身份出于和他同等的位置，甚至是更低的位置，没让你直接说你特别穷。这年头穷到连衣服都没得穿的人有几个啊？我是叫你谦逊一点，放低自己，多尊重他，别言语之中透出一股‘你好惨你好难你就等着我救拯救’的迷之大男子主义。】
【我以为这种事点到为止你能理解的，没想到你完全偏到了另一个方向。谈恋爱啊，兄弟，又不是我谈，难道要我手把手教吗？】
【没有直男的命，就别得直男的病啊！】
何易安还是很虚心的，问题被指出来，他就很认真地考虑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对。
夕夕又发来了消息：
【你对自己的情况描述不多，但就你说过的几次见面，对方应该已经能判断出你身份不低……至少不可能穷到捡公司总裁不要的衣服穿。】
【要是对方是个比较大大咧咧的人，笑一笑也就过去了，问题不大。要是对方心思细腻想得比较多，你说他会不会觉得……你担心他觊觎你的钱才故意装穷。或者你是只想玩玩不愿意负责的公子哥，故意骗他，就是戏耍他玩弄感情。】
【现实可不是小说，小说隐瞒身份骗一骗对方，只是为了戏剧性，有的是为了后期打脸做铺垫。】
【现实生活中，谁乐意被骗啊？】
【再说了，就是在小说里，刻意隐瞒身份那种，多半是火葬场文。你想试试？】
何易安：⊙﹏⊙∥
何易安活学活用，立马放下了身段。
【兄弟，帮我。】
【请你务必手把手地教我！】
【我虽然资质不好，但我是真心的！】
夕夕倒是也不吝赐教，还顺便安慰安慰了他：
【说起来也算误打误撞，你演得太浮夸，看起来就不是真心想骗人的，他很可能根本没往心里去。你别太担心。】
【先说眼前怎么办吧。】
【不管他有没有想多，你赶明也道个歉表个白，你要是真心的，他能感受到。】
【其次还是我说的卖惨的问题。】
【我个人觉得这是非常有用的，美强惨谁不喜欢？】
【装穷肯定不行，但人生在世，谁没点挫折呢。他要是对你有好感，就算你说‘天气还不够凉，王氏起死回生，关注了好久的收购案又泡汤了’，他都会觉得你受累了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