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无法发声的经历
昏迷多日的相宜终于在这一天从病床上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还有些模糊,待渐渐清晰后,便看见了趴在自己病床边上正熟睡着的伊芙。
相宜张了张嘴,试图喊出伊芙的名字,但她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
她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恐惧和无助。她伸出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希望能引起伊芙的注意。
慌乱中,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上的花瓶。花瓶摇晃了几下,最终还是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也惊醒了沉睡中的伊芙。
伊芙猛地睁开双眼,看到相宜醒过来后,她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的笑容。她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准备冲出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医生和其他人。
但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时候,相宜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用力地摇着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伊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相宜,眼中满是疑惑。她看到相宜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相宜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喉咙,然后又用双手在脖子周围比划着,似乎在表达某种痛苦或不适。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困惑和恐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可能滚落下来。
伊芙心疼地看着相宜,轻声安抚道:“相宜,你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被锋利的东西伤到了喉咙。医生说你的喉咙失血过多,情况很不乐观,已经无法发声了……”
相宜在听到这个残忍的事实后,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一般,呆呆地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神空洞无物,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伊芙刚刚说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相宜才回过神来。她的眼神中满是绝望与痛苦,情绪瞬间失控,疯狂地将身边可以碰到的东西全部砸碎。
破碎的物品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而相宜也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肆意流淌。她的哭声撕心裂肺,让人听了不由得心生怜悯。
伊芙急忙上前抱住相宜,试图让她冷静下来。然而,相宜却拼命挣扎着,她的内心充满了愤怒与不甘。她不相信自己的喉咙就这样毁了,她不愿意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
伊芙紧紧地抱住相宜,大声喊道:“相宜!相宜!你冷静点!一定!一定还有办法可以治你的喉咙的!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都不能放弃啊!”
相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泪水依旧不停地流淌。她知道伊芙说得对,但她的内心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她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无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
过了一会儿,伊芙轻声说道:“我去买点东西给你补充体力,你在这里别乱动。”
说完,伊芙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空荡荡的病房里,只剩下相宜一人。她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心中思绪万千。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找到治好喉咙的方法。此刻的她,感到无比的孤独和无助。
哭,并不能解决问题,但可以缓解心中的疼痛。
几天之后,相宜终于可以出院了。
阿斯特瑞亚和幽毒姬都在为相宜的顺利出院精心准备着惊喜,所以来接相宜的只有伊芙一个人。她静静地站在医院门口,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关怀。
相宜手中拿着画板,缓缓地走到伊芙面前。她轻轻地将画板递给伊芙,伊芙接过画板,看到上面用铅笔写下的问题:“比赛结束了吗?你有没有赢?”
伊芙看着画板上的字,心中一阵温暖。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我根本就没有去参加那次比赛,直接弃权了。”
相宜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紧接着又在画板上面窸窸窣窣地写着:“为什么?”
伊芙温柔地看着相宜,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与坚定。她缓缓说道:“因为我很担心你,而且那个比赛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她的声音轻柔而温暖,让相宜感受到了无尽的安慰。
相宜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眼眶微微湿润。她正欲再次动笔,想要表达自己内心的感激之情,但手却被伊芙轻轻拦住。
伊芙知道,她大概能猜到相宜接下来会写些什么——感谢、愧疚……但这些话,伊芙不想听。
“我们赶紧回去吧!她们还等着我们呢。”伊芙说道。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路过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交头接耳,那些话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相宜的心窝。
“就是她吧?害得公主到现在还没有醒来。”
“听说她喉咙受伤了,再也说不了话,你看,她现在只能用画板写字了。”
“吟唱不了咒语的人还留在学院干什么?留着也没用……”
“自作自受……”
“讨厌鬼……”
“活该……”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刺,扎进相宜的心里,让她疼痛难忍。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反而挺直了脊梁,继续向前走去。
伊芙气得浑身发抖,她握紧拳头,转身就要去教训那些人,但相宜却紧紧地拉住了她的手。
相宜在画板上快速地写道:“我不在意,我们快点回去吧。”她的眼神坚定而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伊芙看着画板上的字,心中一阵酸楚,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她心疼地看着相宜,哽咽道:“可是……”
相宜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用力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真的没事。
伊芙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跟着相宜一起快步离开这个地方。
阳光洒在她们离去的背影上,却仿佛无法驱散那些恶意带来的阴霾。
夜晚,众人齐聚一堂,为相宜庆祝出院。灯火通明的房间内,气氛热烈,欢声笑语此起彼伏。然而,相宜却始终保持沉默,与周围的欢乐形成鲜明对比。
不染注意到了相宜的异样,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一直都不说话呢?”相宜微微低下头,眼神闪烁不定,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迅速拿起画板,用画笔写下一行字:别问那么多好嘛,我只是不想说话。
伊芙、阿斯特瑞亚和幽毒姬三人看到相宜的回应,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纷纷站出来为相宜打掩护。
伊芙轻声解释道:“她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心情可能不太好,所以这几天都不怎么说话。”阿斯特瑞亚和幽毒姬也连忙附和,表示同意伊芙的说法。
不染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明白女孩子的情绪总是变幻莫测,既然相宜心情不好,那还是不要过多打扰比较好。于是,他不再追问,继续享受着晚宴的欢乐时光。
这场原本热闹非凡的宴席,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悄然结束。
灯光渐渐暗去,众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只留下一片静谧的黑暗。而相宜心中的惆怅却如同夜色一般深沉,挥之不去。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的夜空,思绪万千。
或许,只有时间才能慢慢抚平她内心的伤痛。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相宜默默祈祷着,希望未来的日子能够带给她更多的温暖和安慰。
在这段时间内,由于无法施展法术,相宜不得不依靠帮忙洗衣服来换取必要的生活用品。她干活迅速且利落,加上她那惹人怜爱的外表,使得她成功地在浣纱阁获得了一份工作。
某一天,相宜如同往常一样前往浣纱阁,但却被几个人的身影挡住了视线。她慢慢地抬起头,看到其中一个人正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并大声质问:“是不是你害的海薇儿女神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相宜一脸茫然,心中充满了疑惑。
那个人继续吼道:“别给我装傻充愣,就是因为你那奇怪的法术,才让她到现在都没能苏醒。”
相宜连忙放下手中正在洗的衣服,急切地用双手在身前不停地晃动着,想要解释自己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那个人并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直接抓住相宜的衣领,用力地往她肚子上揍了一拳,随后松开手把她扔在地上。
“以后见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我们走!”说完,他便带着其他人转身离去。
其中一人在离开时,还故意往盆子踢了一脚,盆中的衣服和水瞬间全部散落在地。
恰巧此时,这里的主管前来视察工作。看到正在捡散落一地衣服的相宜,主管埋怨道:“哎呦,衣服怎么都弄到地上了啊。”
那人说道:“王主管,你的人工作不卖力呢?刚刚还想打我,没想到她自己一个不小心,把衣服全弄出来了,你可要好好选人啊。”随后,那人拍了拍王主管的肩膀,离去时,胸前那四阶的牌子格外显眼。
“是是是,您说的对。”
相宜正想在画板上写些什么解释一下,却被王主管夺了过去,一把折成两半,扔在旁边。
“还想写什么呢?赶紧把衣服捡起来,洗干净啊!真是!还不是看你还是个孩子,看着可怜,我才不会收一个吟唱不了法术的。”接着,王主管又道:“罚你今天一天不许吃饭,什么时候把这些衣服洗干净了就赶紧走,以后别来了,真是的就会给我惹麻烦……”
眼泪从相宜的眼角悄然滑落,她满心委屈,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所有的糟心事都会找上她,而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她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一件件洗干净,再一件件晾晒。
完成这些后,她默默离开了这个充满委屈与不公的地方。
自那天遭遇不公后,相宜忧思成疾,再次病倒。她独自躺在简陋的床上,小小的身躯显得那样脆弱无助。
她的眼神时而迷茫地望向窗外,时而又黯淡下来,陷入深深的沉默之中。
房间里弥漫着沉闷的气息,只有那透过窗户缝隙洒进来的几缕微弱阳光,给这冰冷的空间带来一丝温暖。
她想大声呼喊,倾诉心中的委屈,却只能无奈地发出微弱的咿呀声。沉默,成了她此刻唯一的选择,也是她对抗这残酷世界的无力方式。
此时,敲门声响起,伊芙端着药推门而入,将药放在桌上后侧身坐在床边。
伊芙握住她冰冷的手,温柔地说:“你只是暂时不能说话,会好起来的。”
此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传来。“谁啊?”伊芙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是我,海薇儿,我来看看相宜同学怎么样了。”门外传来温柔的声音。
伊芙轻轻拍了拍相宜的手,轻声说道:“相宜,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她想说什么。”随后起身去开门。门刚一打开,伊芙便怒目圆睁,大声斥责道:“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海薇儿并没有被伊芙的态度吓倒,而是微微弯腰,致以深深的歉意,满脸诚恳地说道:“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歉!”接着继续道,“我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对相宜同学做了很过分的事情,所以今天特意过来,想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来弥补一下。”
“弥补?我们可不敢让公主殿下弥补,要不然那些人又要欺负我们相宜了。”伊芙语气中满是愤怒与警惕,眼睛紧紧盯着海薇儿,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海薇儿低下头,满脸愧疚地说:“对不起,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他们都是因为我,才欺负相宜同学的。”
伊芙冷笑一声,嘲讽道:“那你还来!难不成又想让你欺负她?”说着,她上前一步,紧紧盯着海薇儿,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海薇儿被吓得连忙摇了摇手,慌张地解释道:“不不不,这次来是想试试看,我的项链能不能治疗相宜同学的喉咙的,请你让我进去试试看,好嘛?”
伊芙沉默了一会儿,心中纠结万分。一方面,她害怕海薇儿别有用心,会对相宜不利;另一方面,她又渴望着相宜能够恢复健康,重新开口说话。经过一番内心的挣扎,她最终还是让开了身子,缓缓说道:“好吧,但是如果你的项链没有用,或者你敢对相宜有什么不好的举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说完,她冷冷地瞪了海薇儿一眼。
海薇儿如释重负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