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醒
黑风如厉鬼般呼啸嘶嚎。
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混合着黑色尘埃，将能见度压缩到仅剩周身几米。古玲掩住口鼻，全力闭塞周身毛孔，却依旧无法完全阻隔无孔不入的魔气。
各种细碎、诱惑又充满恶意的呢喃声直接在她脑海响起，如同魔音灌耳，疯狂勾动着她的七情六欲，试图将她的心神拖入深渊。
“前辈！前辈！还请护我！”
古玲强忍着几欲发狂的冲动，在急速下坠中，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呼唤那唯一的希望。她甚至无法确定，之前听到的声音究竟是绝境中的幻听，还是真实存在的救命稻草。
“叮——”
一声清越悠扬的脆响，仿佛玉磬轻鸣，骤然荡开她脑海中的所有魔音。古玲瞬间清醒过来，劫后余生的喜悦涌上心头。
“前辈！是真的！您真的在！”她几乎喜极而泣。
下坠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周遭是无穷无尽的魔雾，令人心慌。就在这时，她紧贴左胸的黑玉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极淡的乌光，只是被衣物遮掩，古玲自己并未察觉。
随即，那个低沉、带着一丝慵懒和不耐烦的男声再次直接在她心湖中响起：
“聒噪。”
“啊！对、对不起前辈！”古玲吓了一跳，赶忙道歉，随即又急切地恳求，“晚辈身处绝境，还请前辈慈悲，护我周全！”
然而，那边又没了声息。古玲不敢停下，只得继续在心中呼唤。
“好了。”
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把你那点微末灵力传些给我。现下我也只能勉强护住你心神不散，若再得不到补充，过几日，我连与你传音的气力都没了。”
传灵力？传去哪？古玲一愣。
“前辈您在哪？晚辈不知该如何传递啊？前辈？前辈？”
依旧没回应。古玲一边继续呼唤，一边竭力观察四周。从跳下到现在不过短短几息，虽被魔气侵扰得险些发疯，但此刻心神暂稳，她必须为自己寻找生机。
魔雾太浓，目力与神识都探不出多远，暂时未见恐怖的黑炎风与冥血黑炎。她不能坐以待毙，凭借记忆中对跳下方位的判断，她调整身形，利用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作为平衡，努力向着崖壁的方向“游”去。
呼唤并未停止。
“我在你心口处。”声音突兀地再次回应。
古玲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心脏位置，触手是一片温软丰盈。她猛地一愣，随即醒悟：“是它！那块黑玉！”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旋丹田灵力，运转周天，小心翼翼地将一丝精纯的妖力尝试着注入胸口的黑玉之中。
灵力刚一接触黑玉，就如同泥牛入海，被瞬间吞噬！那黑玉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传来强大的吸力。
古玲一咬牙，加大灵力输送，同时一手握住灵石疯狂吸收补充。
“太少了，太慢了……啧，聊胜于无。”那声音点评道，带着明显的嫌弃。
“前辈！您终于有回应了！”古玲松了口气。
“嗯……我沉睡了多久？千年？万年？……记不清了。”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你这点灵力，不够我维持清醒，更别提护你了。加快速度，多传点。”
古玲内心一阵苦笑。这已经是她目前修为能输出的极限了。身还在不停下坠，若运气不好撞上黑炎风，这点灵力护盾根本不堪一击。
“千年万年？这位前辈竟连岁月都遗忘了？果然是被老祖那般重视的存在……可他究竟是人是灵？”她心思急转。
就在这时，前方魔雾陡然一稀，一片粗糙陡峭的崖壁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
“砰！”
古玲根本来不及反应，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幸亏狐妖肉身远比人类强韧，虽撞得气血翻涌眼冒金星，倒也没伤筋动骨。
但下坠的巨大惯性仍在！她急忙伸手去扒拉崖壁，双脚不断轻点凸起的岩石，试图减缓下落的速度。无法凝聚遁光，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期盼着能找到一个稍大些的平台歇脚。
就在下坠速度稍稍缓解之际，一阵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呼啸声从下方传来。
“黑炎风！”古玲头皮发麻。魔雾遮蔽了视线，但声音她绝不会听错！
她看准下方一处看似坚固的石台，双腿猛地一蹬，身体借力横向跃出。她在崖壁上灵活腾挪，如履平地，仿佛一只在绝壁间跳跃的灵巧羚羊。
连续横向移动数里，下方的魔雾明显变薄，已经能看见雾气被风拉扯成丝丝缕缕的形状，其间偶尔有惨白的电光闪烁游走。
越往下，雾气越稀薄，但风力却肉眼可见地变得狂猛骇人。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下方视野尽头，漩涡中心跳跃着猩红色的闪电，发出“嗤嗤”的恐怖声响，不时劈打在四周的崖壁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这……”古玲心神剧震，身法一乱，脚下猛地一滑！
幸好她反应极快，腰肢一扭，瞬间找回平衡，惊出一身冷汗。她第一时间就想向上逃离这个可怕的漩涡。
然而念头刚起，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如黑色绸缎般的东西正朝着她这个方向飘荡而来！
“冥血黑炎！是被那漩涡吸过来的！”古玲心头冰凉。但下一刻，她注意到冥血黑炎侧后方的崖壁上，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凹陷！
“洞口？难道是通往山体内部的裂缝？”
绝境中看到一丝希望，她立刻压下恐惧，改变方向，朝着那处凹陷急奔而去。
那洞口极其隐蔽，颜色与崖壁融为一体，若非冥血黑炎移动时带来的光线变化，根本无从发现。
几息之间，古玲便闪身而入。洞内漆黑一片，她迅速打出一张照明火符。火光摇曳，却瞬间照亮了……近在咫尺的洞壁。
这只是一个极浅的凹洞，深不过数尺，根本谈不上什么通道。
古玲心底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破灭，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依然被困在这绝渊之中。
但无论如何，这里暂时没有魔雾和黑风，总算能喘口气。她盘膝坐下，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必须尽快恢复力量应对接下来的危局。
刚入定没多久，那个声音又带着不满响起了：
“小女娃，怎地灵力又断断续续了？莫非不想老夫护你了？”
古玲从调息中醒来，无奈解释道：“前辈恕罪，非是晚辈不愿，实是晚辈修为低微，炼化灵力的速度有限，已是竭尽全力了。”
“哦？修为？境界？那是何物？”声音透着几分茫然。
古玲一怔，这位前辈竟不知修炼境界？莫非是天生地养、无需修炼的古老存在？她按下疑惑，细心解释道：“晚辈修的是神仙法门。境界划分为无为、有为、练气、化神、炼神还虚等。我身为妖族，修行之路略有不同，需经历化妖、练气、无为、有为、化神等阶段。”
“晚辈如今正处于练气期，仅打通了三脉。练气期分前、中、后三期，需贯通十二脉方为圆满。”
“如此麻烦？”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你说你才通三脉，所以吸不动周围的灵力？”
“正是如此，前辈。三脉汲取灵力的效率实在太低。”
“唔……据我所知，天地间的能量，管它是魔气、灵气、煞气还是妖气，本质上皆为‘力’的一种。此地魔气如此浓郁，你为何不直接引纳它们？有巨力冲击，总比你那蜗牛般的炼化要快上许多吧？”黑玉前辈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
“这……直接吸收魔气？”古玲惊呆了，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前辈，这……晚辈从未听过此种修行方式！魔气入体，会侵蚀心神，令人癫狂成魔的！”
难道这位前辈的修炼之道，与现今所知迥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