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待顺着她的后颈， 一路顺到脸颊， 终于忍不住报复的冲动， 张口恨恨咬了下去。
魅魔好像分外耐痛。
或者说， 这些非人物种的得天独厚的天赋， 对比人类脆弱的身体， 具有相当大的优势。
苏昭的牙齿根本破不了她的防御。
更气了。
魅魔像在安慰一只生气的小狗，敷衍地顺顺她的后背：“不要生气。”
“那时候， 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圣廷的气息，根本不敢多待。”
事后回想起来，魅魔无数次庆幸， 自己的谨慎果然没错。
等她再听到小公主的消息时，自己已然成了被全大陆，所有人类帝国联合通缉的要犯。
魅魔唉声叹气。
“你不知道， 我之后过得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天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的。”
“走到哪儿， 都害怕自己被突然认出来，捉了去领赏。”
一边说着， 她一边捏住苏昭的脸颊， 报复般的， 朝两旁轻轻扯了扯。
“我夜夜做梦，都是我被你抓回去，被你提着鞭子抽的场景。”
可她轻松愉悦的语调， 又是怎么回事？
魅魔的呼吸就在耳侧，听得苏昭深恨不已。
她被她的情绪感染，但这股情绪又无从缓解，只好用力掐住她的脖子。
“我每天都在想你，小公主。”
魅魔轻柔托住她的肩膀，轻微的失重感中，苏昭眼前晃动的世界，骤然颠倒了过来。
她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仰躺在土地上。眼前是如盖的树冠，叶子稀疏，枝条恹恹垂着。
她嗅到潮湿的土腥味，侧脸蹭上一点湿泥。
土壤十分松软，大地母亲用自己宽广的胸怀，承接住世间一切暗流。
“我想过很多次，我们的重逢。”
魅魔捏住她的后颈，苏昭猝不及防，猛地收回注意力。
“会是什么样子呢？”
会是什么样子？
苏昭很热，脑子好像要被煮沸了。她恍恍惚惚想，她有想过好好骂她的。
要将这缺德的强盗，骂个狗血喷头。
或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她也捆起来，带进拍卖场里，成为阶下之囚。
正好，辛西娅为她争取到了兰斯特城这个领地。苏昭摇身一变，成了拍卖场的新主人。
场地都是现成的，她完全有能力，1比1复刻出当初的场景。
只是这次，处境颠倒，当初高高在上的幕后黑手，沦为凄惨的阶下囚。
蜷缩在高高的拍卖台上，被场下所有视线不怀好意德注视的，成了魅魔。
苏昭越想，越觉得热血沸腾。
看向她的视线不自觉燃起火苗。
“我想过，你会很生气地咒骂我。”
魅魔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情绪，她的目光如有实质，在苏昭眉眼间流转。
苏昭被她看得很不自然，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扭动膝盖，想将眼前这混蛋用力蹬开。
“这是奖励你吧？”
苏昭忍不住磨了磨牙。
“我还真怕你被我骂爽了。”
可她轻软的力道，在强大的魅魔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她的膝盖被她轻而易举压住，魅魔就顺着这个动作，撑臂在她脸侧，凑过来。
“小公主，你生气的样子好诱人。”
真该死啊。
苏昭几次用力，想要挣开她的钳制，但都被魅魔轻飘飘卸掉。
“好想尝尝味道。”
动作太慢了。
这是种堪比凌迟的折磨。
魅魔没有真张嘴，可她的手已经死死钳住她。
她的脸离苏昭很近，近到苏昭可以看清她妩媚含情的眼神，看清她脸颊上细软的绒毛。
近到可以闻到她的气息。
那是一种接近于桃子成熟时，散发出的馥郁果香。
苏昭蓦然觉得。
魅魔才像她曾经啃过的那颗蜜桃。
林子空旷，可没有风穿过。
一片片细密的吻落下来。
苏昭想拉开一些距离，期盼着有一阵清风拂来，缓解掉这股躁动。
可风没有盼来，魅魔却更近地凑近她。像调笑，又像质问。
她问她：“你有想我吗？”
很热。
火焰仿佛轰然炸开。
苏昭哆嗦着按住她的手。
“想你？”
她清醒，又不太清醒。
意志浮浮沉沉，两只手互相较劲，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苏昭用力咬了下舌头，唤醒最后一丝理智，强行按耐住了冲动。
这一刻，熟悉的动作唤醒记忆，苏昭仿佛又被魅魔拉回到那场热闹的拍卖会上。
她蜷缩在高高的拍卖台上时，听到周围传来浪潮般的喧闹。
想到这儿，苏昭猛然清醒过来，用力挥开她的手，坐起身来。
忍不住冷笑：“你想我？”
按理说，苏昭其实并未将这场变故，多么放在心上。
这只是游戏而已，随时能够回档重来，本身就为她提供了充足的安全感。
苏昭并不在意攻略角色的情绪，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回一下档，从头来过。
可她心底细微的委屈，似乎在香味的作用下，被不断放大。
些许负面情绪幽幽盘绕，压抑已久的愤怒，被这股力量煽动出来。
“你出卖我。”
“就那样把我丢下了。”
苏昭漠然地看着她：“说什么想我，喜欢我，在意我？你也配？”
哑声说，“我好讨厌你。”
魅魔微微蹙眉，她想再凑过来，想解释，却被苏昭抵住肩膀，毫不留情地推开了。
“既然已经选择为了利益出卖我，现在，又何必在我面前故作痴情。”
一片寂静。
气氛一时凝固住了。
良久，魅魔轻缓地坐起身子，不紧不慢地抖落裙角沾染的细碎泥土。
她安静望着她，不说话，也没有再上前。
苏昭嗓音低落：“那些人，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令人厌恶。”
委屈的情绪，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
泪水在苏昭眼眶中打转。
“有个蛇蝎美人，想买我回去，让我做她的奴隶。”
“管事的跟我说，她弄死过不少兽奴，我马上就会步入她们的后尘，会死得相当凄惨。”
魅魔倾身过来，轻柔按住她的肩膀，安慰她：“不会的。”
苏昭张了张嘴，仿佛有什么东西哽住喉咙。魅魔直直看着她，语调很轻，但却蕴含着极强的说服力。
她重复道：“不会的。”
说来可能好笑，但苏昭确实从她的眼神里，感受到了真诚。
她没再躲开她伸来的手，轻轻吸了吸鼻子：“我很害怕。”
嗓音沙哑，带着极细微的哭腔。
她追问：“为什么不会？”
话刚出口，眼尾便是一热，泪珠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魅魔俯身，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