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王归来 第5章 蜂巢低语
冰冷的枪口距离电子战专家——陈默的眉心，只有不到十公分。在B区管道令人窒息的污浊空气和黑暗中，这十公分的距离仿佛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隔开了生与死，信任与背叛。林淮的枪口则稳稳指向管道入口，警惕着追兵，但他紧绷的身体和微微侧过的脸，显示他也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了这场内部的对峙上。
“说！”江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刮在陈默的神经上，“那个信号！还有你！最后一次机会！”
陈默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嘴唇哆嗦，脸色在夜视仪的微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他死死捂住腕上终端的动作，此刻显得如此徒劳而可笑。汗水混着管道里的脏污，从他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他也顾不上擦。
“我…我不是…”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不是叛徒！江城队长，相信我！我…我只是…只是收到了指令！”
“谁的指令？”江城纹丝不动，枪口稳如磐石。时间紧迫，追兵随时会来，他必须在这短暂的喘息间隙撬开陈默的嘴。
“不…不知道！”陈默绝望地摇头，眼神涣散，“加密…最高级别…单向接收…只要求…同步干扰频段时…记录并反馈…特定频率的脉冲信号！我…我以为只是技术侦察…常规任务！”
“常规任务？”江城冷笑一声，眼中寒芒更盛，“常规任务会引来装备军方制式武器、拥有主动电子压制能力、甚至配备特种冷冻弩的敌人？常规任务会让我们的后勤装备出现‘恰好’致命的错误？陈默，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存在！”陈默猛地抬头，眼中是真切的恐惧和茫然，“那个信号…那个信号很诡异！它不是常规通讯或雷达波！它…它更像是一种…生物神经信号的低频模拟！我的终端只能捕捉到片段，无法解析内容，但…但它的源头强度…就在我们脚下很深的地方！代号…代号好像是…‘蜂巢’！”
“‘蜂巢’？生物神经信号模拟？”江城眉头紧锁。陈默的恐惧不似作伪，但这信息太过诡异，远超常规军事行动的范畴。生物神经信号…难道目标区域在进行某种非人道的生物实验？
“队长！有动静！”负责警戒入口的突击队员突然低吼，声音因紧张而变形。
几乎同时，林淮低沉的警告也传来：“红外热源！多个！高速接近入口！不是刚才的冷冻弩手！”
“准备战斗！”江城瞬间收回指向陈默的枪口，但眼神中的警告意味丝毫未减，“陈默，待在中间！林淮，压制入口！其他人，寻找掩体，交叉火力！节省弹药！”
没有时间再深究了。敌人来了！
“咻咻咻——！”熟悉的、令人牙酸的冷冻弩箭破空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密集，如同冰雹般射入B区管道狭窄的入口！冰冷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管壁和地面迅速凝结白霜。
“哒哒哒！哒哒哒！”林淮和另一名队员的微声冲锋枪立刻还击，子弹打在入口处的金属结构和飞溅的冷冻液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他们想封路！”江城立刻判断出对方意图。冷冻弩箭的目的不仅是杀伤，更在于制造低温障碍，迟滞甚至冻结他们的行动！
“手雷！震撼弹！”江城果断下令。
“轰！”“嗡——！”
震撼弹的强光和巨大噪音在狭窄管道内效果倍增，即使是训练有素的队员也感到瞬间的耳鸣和眩晕。入口处敌人的压制火力明显一滞。
“冲出去！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江城知道，一旦入口被完全封冻或者被敌人火力彻底封锁，他们就真成了瓮中之鳖。B区管道纵深有限，没有退路！
“跟我来！”江城一马当先，利用震撼弹制造的短暂混乱，猛地从掩体后冲出，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精准的点射，压制着入口处重新冒头的敌人身影。队员们紧随其后，交替掩护，奋力向入口冲去。
陈默被一名队员粗暴地推着前进，脚步踉跄，脸上毫无血色，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恐惧和震撼弹的余威中。
就在江城即将冲到入口边缘，能瞥见外面稍显开阔的主管道时，异变再生！
一道暗红色的、极其凝聚的光束，毫无征兆地从入口侧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射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小心！”林淮的嘶吼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
但太迟了！
那道红光并非射向江城，而是精准地命中了江城侧后方、正奋力前冲的陈默！
“呃啊——！”
陈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红光在他胸口一闪即逝，没有爆炸，没有贯穿伤，甚至连他的防弹衣都没有明显破损。但陈默整个人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力气，动作完全僵直，双眼瞪大到极致，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被“窥视”的恐惧。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污水里，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陈默！”江城目眦欲裂！那是什么武器？！
“隐蔽！”林淮的枪口瞬间指向红光射出的检修口，疯狂倾泻子弹，试图压制那个神秘的杀手。
江城强压怒火和震惊，一个翻滚躲到入口旁的金属支撑柱后。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陈默的尸体——没有外伤，但脸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空。他的腕表终端屏幕已经碎裂，内部电路板冒着细微的青烟，显然被那诡异的红光同时摧毁了！
“‘蜂巢’…神经信号…抽干生命…”江城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陈默临死前的话和眼前的景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绝不是已知的任何武器！这更像是…某种超乎理解的收割！
“队长！入口被封了！”队员绝望的声音传来。趁着他们被陈默之死震慑的瞬间，数支冷冻弩箭精准地射在入口地面和两侧管壁上，极寒迅速蔓延，一层厚实的冰墙正在快速形成！而那个射出红光的检修口，早已关闭，再无动静。
“该死！”江城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管壁上。退路被封，陈默诡异死亡，敌人拥有未知的恐怖武器，通讯断绝…绝境！
“向上！找通风管道！”江城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扫视着B区管道的顶部。他记得之前热成像显示过复杂的通风系统。这是唯一的生路！
队员们立刻行动，用匕首和枪托猛砸一处看起来相对薄弱的金属格栅。叮当作响，在寂静的管道中格外刺耳。
“快点！他们很快会从正面强攻！”林淮守在正在形成的冰墙后，枪口死死对着入口方向，汗水浸透了他的额发。他能听到冰墙对面传来清晰的脚步声和金属器械的碰撞声，敌人正在集结。
“咣当！”一声闷响，格栅终于被砸开一个勉强可供一人钻入的缺口。一股带着霉味和微弱气流的黑暗通道显露出来。
“林淮，撤！你先上！”江城吼道。
林淮没有犹豫，最后对着冰墙方向扫射一梭子，然后转身敏捷地钻入通风管道，迅速向上攀爬，占据有利位置掩护下方。
“快！一个一个上！”江城指挥着队员迅速钻入。最后一名队员刚钻进去，冰墙对面就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敌人在破冰了！
江城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最后一个攀爬——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在他头顶正上方的主管道深处炸响！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炽热的气浪和破碎的管道碎片，如同狂暴的巨兽般猛地灌入B区管道！
“队长！！！”已经爬到上方的队员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江城只来得及将身体死死蜷缩在金属柱后，就被狂暴的气浪和飞溅的金属碎片狠狠拍在管壁上！灼热的气体灼烧着他的呼吸道，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蜂鸣，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旋转、崩塌！
在意识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前，他模糊的视线似乎捕捉到，在爆炸产生的火光和浓烟中，一个戴着全封闭式头盔、眼部闪烁着冰冷暗红光点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主管道上方被炸开的巨大破口边缘，如同俯瞰蝼蚁的死神。那身影的脚下，某种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悬浮装置正发出低沉的嗡鸣。
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