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拍卖(大章!)
老者手轻轻一拂,一道柔和光芒托起一件流光溢彩的羽衣,“‘霓凰天衣’,取自上古异种霓凰神鸟初褪之羽,辅以天蚕冰丝织就,水火不侵,万法难沾,更可助穿戴者引动一丝神凰涅槃真意,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生机……起拍价,八百极品灵石。”
竞价声随即在下方玉座间此起彼伏。
“八百五十!”
“九百!”
“九百八十!”
“一千五!”
竞争激烈,却仅限于下方席位。那环绕殿壁高处、隔绝外界探视的数十间悬空雅阁,帘幕低垂,寂静无声。
宛如蛰伏于云雾中的巨兽,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的喧嚣。
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无声的威压,昭示着真正的角逐尚未开始。
可……即使这样,也不是虞族所能争抢的了。
这么激烈,这还只是第一件拍品啊。
那其后的拍品不是会更贵,那我买九玄天髓的钱够吗?
秦雨浥看着这霓凰天衣的竞争便如此激烈,不由的发出感慨。
这时站在秦雨浥旁边的苏宸说:“第一件拍品,往往是为了热场,激发大家购买的热情。”
“之后的一些拍品会便宜许多。”
最终,这件霓凰天衣,以两万极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黑衣人买到。
两万极品灵石,已经是接近虞族宝库的极限了。
这还是祖上一位位化神修士积攒而来。
若是他们花了两万极品灵石,那么家族的企业或许会顷刻崩塌。
时间在一次次落槌声中流逝。
珍宝纷呈:一柄煞气冲霄、曾饮尽大妖之血的古魔刃;一部记载着早已失传的“大挪移虚空遁”残篇的玉简;甚至还有一头封印在水晶中的、凶戾未散的幼年雷泽夔牛尸体……每一件都引得下方修士面红耳赤,竞价声浪几乎要掀翻那星图流转的穹顶。
虞族以两千极品灵石购买了九玄天髓,虞天炎一阵肉疼。
本来只需一千极品灵石的,但天虫教的畜牲恶意加价,而他们对这九玄天髓势在必得。
这才花了两千极品灵石。
而苏宸的三颗紫气果倒是卖了三千极品灵石,毕竟每个势力基本上都有几个寿元将近,天赋受限的老祖,这紫气丹,等于给他们一次与天搏命的机会。
剩下的时间,苏宸还买到了一块石头,花了五百极品灵石。
本来只需一百极品灵石,愣是被天虫教教导四百,苏宸大手一挥,五百拿下。
看到苏宸这个一向沉稳的人如此激动,叶芝兰都问他这石头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
苏宸实话实说,他确实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但他的眼里有塔内的紫气弥漫,在石头中看到了隐隐蓝光。
他便果断拍了下来。
拍卖师枯瘦的手掌,再次轻轻按在光洁的玉台上。
在这一瞬间,整个天穹殿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骤然扼住了喉咙。所有嘈杂的竞价、兴奋的私语、不满的抱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凝固了,连流动的灵气都仿佛停滞下来。下方成千上万道目光,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敬畏与一丝丝绝望,死死聚焦于拍卖师的掌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最关键的东西来了……
拍卖师老者脸上的从容也收敛了几分,那双“鉴真法目”亮得惊人。
他手掌微微抬起,掌心上方三寸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宝光溢出。只有一缕气息。
仅仅是一缕气息逸散而出。
刹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生机,如同沉睡万载的远古神祇苏醒后的一次悠长吐纳,轰然席卷整个天穹殿!
靠近展台的前排修士,只觉得浑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体内沉寂的旧伤、修炼留下的细微暗损,竟传来阵阵麻痒愈合之感。
殿内那些点缀在角落、用以净化浊气的千年灵植,仿佛受到了神恩洗礼,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抽条,瞬间变得青翠欲滴,甚至有几株直接绽放出碗口大的奇花,馥郁的芬芳瞬间盖过了之前所有的气味。
苏宸也因吸收了这气息,直接晋升至筑基期,构建独属于他的大道金莲。
不止是他,所以在场的人修为皆是提升了。
虞世南更为夸张,直接从凝气境跨到了筑基后期。
苏宸睁大眼睛,瞳孔却是一缩。
“九转……还魂草!”
下方人群中,不知是谁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五个字,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完全扭曲变调。
这五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无数道目光变得赤红,粗重的喘息声汇成一片压抑的海洋。
拍卖师掌心上方,那虚空裂缝终于稳定。一株不过三寸高的奇异小草,静静地悬浮其中。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九片狭长的叶子自然舒展,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流淌着七彩霞光,明灭不定,仿佛蕴藏着一个微缩的、活着的虹霓世界。
那浩瀚如海的生机,便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传说中,此草生于混沌初开之地,夺天地造化,蕴轮回真意,能聚散魂,肉白骨,活死人,乃真正逆天改命之神物!
这让苏宸很震惊,化神之地,怎会出现如此神药!
老者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因渴望而扭曲的面孔,最终落在那一片片沉寂的悬空雅阁之上,声音恢复了那种奇特的穿透力,平静地宣告:
“起拍价——”
他微微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足以让一方大势力都倾家荡产的数字:
“一万极品灵石。”
这数字像一块万钧巨石砸入死水,激起千层浪,却诡异的没有立刻引来叫价。
下方玉座上的修士们,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惨白和绝望的苦涩。
一万极品灵石!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而言,这已是穷尽一生、十生都难以企及的财富。
这已经是一位普通化神修士,将近半辈子的资产了。
他们只能死死盯着那株散发着七彩霞光的小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身体却如同被钉在了冰冷的玉座上,动弹不得。
而这时,天字号的那些贵族开始出声了。
他们……
有些是其他六州的修士,还有些是游历天下的散修,还有些是叶族境内的势力。
但……他们都是化神修士!
都比虞族强上不少。
毕竟,虞族只是叶族麾下的一个势力。
仅仅过了三息,一个清朗如玉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尊贵与一丝恰到好处的傲然,从东北角一座悬阁中传出:
“一万二。”
仿佛堤坝被冲开了第一道口子!
“一万五!”紧随其后,一个冰冷如万载玄冰、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从西北角另一座悬阁中响起,报价干脆利落,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冷酷。
“一万七。”东南角,一个略显苍老、却蕴含着磅礴法力的声音沉稳接上。
“一万八。”西南方,一个娇媚入骨、仿佛带着钩子的女子声音慵懒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勾人心魄。
“两万。”
这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的声音响起时,仿佛给沸腾的油锅泼进了一瓢冰水。
它来自最偏僻角落的一座悬阁,那里帘幕最为厚重,气息也最为晦涩不明。
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都随着这个报价降了几分。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两万一千!”
“两万三千!”
“两万五千!再加三件地阶上品法宝!”
价格如同挣脱了缰绳的太古凶兽,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疯狂攀升!
每一次报价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下方修士的心上。
极品灵石的数字,地阶、甚至偶尔出现的天阶法宝名称,平日里足以引发腥风血雨的珍宝,此刻却如同廉价的石子般被随意抛出,只为了争夺那株小小的仙草。
雅阁中的大人物们,终于撕开了温情的面纱,露出了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獠牙。
报价声不再掩饰情绪,清朗的声音带上了急切的锋芒;冰冷的语调中透出丝丝不耐烦的杀意;苍老的声音呼吸变得粗重;那娇媚的声音也失去了慵懒,只剩下志在必得的尖锐。
每一次落槌前的短暂停顿,都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铅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七彩霞光在展台上流转,映照着下方一张张或绝望、或狂热、或贪婪扭曲的面孔。
当那清朗如玉磬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扫清障碍的决断,报出一个让整个大殿为之窒息的天文数字时——
“三万极品灵石!
全场死寂。
拍卖师老者那古井无波的脸上,也终于现出一丝动容。他手中的“定魂槌”微微抬起,那双“鉴真法目”精光灼灼,扫过全场,尤其是那个报出三万极品灵石的东北角雅阁,沉声确认:
“三万极品灵石。可还有道友……”
短暂的沉默。
西北角冰冷的声音沉寂了,东南角苍老的声音发出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西南角娇媚的声音冷哼一声,带着浓浓的不甘。
角落里那个沙哑的声音,如同毒蛇般低低嘶鸣了两声,终究再无后续。
那株九转还魂草周身流转的七彩霞光,似乎都更明亮了几分,仿佛已然认定了归宿,即将投向东北角雅阁的怀抱。
下方无数修士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那柄定魂槌即将敲下,尘埃落定前的最后一瞬——
“且慢。”
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饮茶后的温润余韵,却如一道无形却锋锐无匹的剑气,清晰地穿透了笼罩全场的沉重威压与死寂,精准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直抵神魂深处。
无数道惊愕、探寻、乃至蕴含怒意的目光,瞬间聚焦向声音的源头——那是大殿最深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一个普通玉座。
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影,正缓缓将手中一只粗陶茶盏,放回面前同样不起眼的小几上。
动作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青衫人抬起头,面容在殿内流转的星辉与展台七彩霞光的交织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
他看着高台上动作凝固的拍卖师,
迎着那数十道从悬空雅阁中骤然投射而来、足以将寻常修士压垮的恐怖目光,轻轻开口:
“一枚玄天造化丹。”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所有人理解这五个字的时间,然后才补上那足以碾碎一切喧嚣的尾音:
“够不够?”
“玄天造化丹”!
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撕裂苍穹的混沌神雷,在每一个修士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炸响!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玄天造化丹,乃天阙书院独有丹药,对化神以及化神之上,有极大的好处。
化神之上乃是圣!
圣人!
这玄天造化丹,是圣人所用,这才可以真正的被称为——圣丹!
这亲年,想必在天阙书院,地位也是极高。
天穹殿内,那流转不息的星图仿佛停止了运转,永恒地定格在某个瞬间。喧嚣、呼吸、灵气流动……所有动态的、发出声响的存在,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归于绝对的死寂。
下方玉座之上,成千上万的修士,如同被施展了石化术法。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无论是绝望、贪婪、羡慕,还是幸灾乐祸,此刻全都凝固成一种极致的空白与茫然。
他们的身体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伸长的脖子、攥紧的拳头、微张的嘴巴……如同无数尊拙劣的泥塑木偶。
唯有眼珠,在极致的震惊驱使下,不受控制地微微转动,死死盯向那最深处、最不起眼的玉座,以及其上那个模糊的青衫身影。
高处,那数十间悬空雅阁,如同漂浮在凝固时空中的孤岛。厚重的帘幕无风自动,细微地颤抖着。
一道道先前还高高在上、充满威压与意志的恐怖目光,此刻如同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瞬间变得混乱、惊骇,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东北角那座刚刚报出天价、几乎已视仙草为囊中之物的雅阁,帘幕缝隙中透出的清朗气息骤然紊乱,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
一股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灵压从中泄露出来,冲击得下方靠近的修士一阵气血翻腾。
拍卖师老者,这位见惯奇珍异宝、执掌过无数惊心动魄场面的鉴真大师,他那枯瘦的手悬在半空,紧握着那柄沉重的“定魂槌”,却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他那双引以为傲、能洞彻虚妄的“鉴真法目”,此刻瞪到了极限,死死盯着下方那个青衫人,瞳孔深处倒映着对方模糊的轮廓,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某种近乎朝圣般的茫然。
玄天造化丹!
是天阙书院在早已被岁月长河彻底淹没、只在上古残缺玉简中获得的禁忌!
传说此丹夺混沌未开时的一点先天造化本源,融万界初生之生机,非人力所能炼制,乃天地孕化之奇珍。其效?
古籍语焉不详,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寥寥数语:逆阴阳,改命数,一丹……可窥造化之门!
登圣!
它的价值,早已超越了灵石、法宝、乃至寻常意义上的天地奇珍的范畴。
在天阙书院之下,它是神话,是传说,是所有化神老怪物们,穷尽一生也未必敢奢望能亲眼得见一眼的梦幻泡影!
用它与“九转还魂草”相比?就如同拿九天之上的皓月,去映照地上的一粒萤火微光!
毕竟,九转还魂草的极限便是对应着化神境界。
凝固的死寂持续着,沉重得让人心脏欲裂。
展台上,那株九转还魂草依旧散发着温润的玉色和流转的七彩霞光,只是此刻在无数道呆滞目光的注视下,这曾引得无数大能疯狂的神物,竟显得如此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渺小可怜。
高台之上,拍卖师老者悬着的手臂终于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
那柄象征权威与交易的定魂槌,在他枯瘦的指间微微震动着,发出极其细微、却在此刻死寂中清晰可闻的嗡鸣。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想确认什么,想行使自己身为拍卖师的职责,问一句“可还有更高出价?”
然而,那五个字——“玄天造化丹”——如同拥有实质的重压,沉甸甸地堵在他的喉咙里,化作一声无声的喘息。
他那双阅尽奇珍的“鉴真法目”,此刻死死锁在青衫人的方向,瞳孔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
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敬畏与一种面对未知伟力的茫然。
他甚至不敢贸然开口询问,唯恐自己的声音会打破某种平衡,引来不可测的后果。
东北角的雅阁之中,帘幕缝隙里透出的清朗气息彻底紊乱了,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明灭不定。
那股泄露出的灵压,先前的惊怒已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取代,其中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彻底碾压后的颓然。
三万极品灵石?在“玄天造化丹”面前,不过是个刺耳的笑话。帘幕之后,隐隐传来一声极轻微、却又清晰可辨的,玉器被生生捏碎的脆响。
西北角那冰冷如玄冰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如同冰川骤然崩裂,透出刺骨的惊悸。
东南角苍老的叹息声,化作悠长而空洞的沉默。
西南角那娇媚的声音,再无半分慵懒,只余下死寂。
最偏僻角落那座气息晦涩的悬阁,厚重的帘幕如同凝固的墨块。那沙哑如毒蛇嘶鸣的声音,彻底消失无踪,连一丝气息都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唯有那帘幕深处,似乎有两道比夜色更幽暗的目光,穿透阻隔,死死钉在青衫人身上,带着毒蛇般的阴冷与……一丝贪婪到极致的疯狂。
下方玉座间凝固的修士群中,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与死寂的煎熬。
“噗通!”
一个距离青衫人座位不远的年轻修士,脸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暴跳,身体晃了晃,竟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膝盖撞击玉座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并非受伤,纯粹是心神被那五个字蕴含的无上威压与眼前这颠覆认知的场面彻底击溃了意志。
这声响如同投入镜湖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凝滞的平衡。
“嗬……”有人从喉咙深处挤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玄……玄天……”有人梦呓般重复着,眼神空洞。
“他……他是谁?”终于,有微弱的、带着无尽惊骇与疑问的声音,如同蚊蚋般在死寂的湖面下悄然泛起涟漪。
无数道目光,恐惧、敬畏、探究、狂热……如同无形的潮水,汹涌地涌向那个角落,试图穿透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看清那模糊面容下的真相。
展台上,九转还魂草的七彩霞光依旧流转着,只是那光芒在无数道失神目光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裂缝之上,仿佛一件被遗忘在角落的旧物,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而整个九霄玲珑阁,这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宏伟殿堂,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所有被“造化”二字碾碎的野心与认知。
青衫人依旧端坐于那不起眼的玉座之上,面对足以让仙佛动容的注视与死寂,他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睑,目光落在面前那只刚刚放下的粗陶茶盏上。盏中残茶已冷,水面不起一丝微澜。
我乃天阙书院!
“穆忘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