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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其凰

共 9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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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未离

昏黄的灯光下,离王青丝披垂,衣襟松散,显是刚刚擦洗过。

一双桃花眼,掩在几缕垂落的青丝后,半明半昧,欲语还休,粗布麻衣也遮不住这一室华光。

我抱着衣物,轻轻推门入内,就看到这么一番景致……

我忍了又忍,到底是敌不过与此一途见识甚少。

瞬间鼻血滴落,忙放下衣物,寻了巾帕擦洗。

手忙脚乱间,听见那妖孽暧昧道:“凰儿,那条帕子······我刚刚······!”

话音未尽,余音淼淼,内涵丰富······

我顿觉脸上红云蒸腾,手中的帕子烫的有些烧手。

急忙甩了帕子在盆中,溅起一簇水花,飞溅在身上。

心里想着,这盆里的水,定也是离王刚刚洗过的。

只觉得通身上下,都浸染了他的味道。

一时之间,整个人羞窘的像熟透的虾子。

我囧及转身,疾步往床侧行去,脱鞋上床,面朝里侧,拉了被子遮住头脸,像只鸵鸟一样,蜷成一团不动了。

等了一会,身后床侧一沉,离王缓缓在我身后躺了下来。

隔着被子,我都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一种清新似雨后天晴的青草气息。

之前不觉得这香气浓,此刻竟是无孔不入的往我脑子里钻。

我不由把被子捂得更紧,试图隔绝这恼人的味道。

蒙在头上的被子,被离王大力拉开,只听他在耳边柔声道:“凰儿,这是要捂死自己,才罢休么?”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我僵着身体,竭力平定情绪,平板道:“寝不语。”

身后传来离王低沉嘶哑的笑声:“凰儿,到底还是害羞了!好,凰儿安心睡,我就在你身边护着你!”

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宵寒那张寒湛湛的臭脸,我出宫途中遇袭,生死不知。也不知道,他可曾担心我。又是否已经看到了夏末和冬初惨死在地,如果看到,定会看在我的面上将她二人入土为安。

这么想着,我不觉放松了身体,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刚透亮,我就被离王从被窝中拽起。

我迷蒙着眼,迷糊道:“夏末,再让本公主睡一会。”

“夏末”沉默了片刻,竟不言不语,开始脱起我的衣服来。

我迷蒙间,拽着衣襟耍赖,手碰到不同于女子柔软小巧的大手,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面前的离王已经穿戴一新,却并未束冠,披散着一头青丝,满目温柔地看着我。

“你干嘛脱我衣服?好歹也是个带兵收复燕云十六州的王爷!

坊间流传的,都是离王如何英武睿智,光明磊落,真乃当世大英雄。

怎的,私下里竟这么下流,趁人之危!和登徒子没什么区别!”我活了十六年,生平头一次骂人,没想到竟骂的如此酣畅淋漓!

“坊间评说的英武睿智,带兵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是离王。

此刻站在凰儿面前的,乃是凰儿御旨赐婚的如意郎君,未离。

离王是属于朝廷,属于天下人的。

未离却只是属于凰儿一人的!”

一番话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情深意重,娓娓道来。

我眯着眼睛,看着他那副一身正气,言之凿凿的样!

觉得他就差在脑门贴上“君子”二字了!

此刻的我······其实很想,学着那市井泼妇一般,叉腰指着这满口仁义道德,又一副痴情种子乱发芽,持靓行凶而不自知的某人,大骂一声······

又实在想不出,要骂些什么。

只得悻悻起床,寻了衣物准备更换。

拿起衣物,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夏末和冬初。

心下黯然,又回想起刚才迷蒙中发生的一切。

这离王,刚刚不会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怕我想起夏末和冬初来伤心。

才故意来解我衣服,惹我生气的吧!

转身看着全无避让女眷更衣的自觉,牢牢站在房间里向我看来的离王。

又觉得,这人怎么可能那么好心!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登徒子!

“你出去一下,好不好?”我语气不善。

“不好。”斩钉截铁。

“你没看到我要换衣服么?”我按捺着心中的火苗。

“我正在看啊!”明知故问。

“你到底懂不懂礼义廉耻?圣人言:非礼勿视。你在这房间里,明目张胆的看着我换衣服,离王殿下到底还要不要脸?”我心中的火焰,已经调大到中火。

“如果我不要脸,凰儿就能在我眼前更衣,那我自是可以配合凰儿,舍弃这张脸一会的。只要凰儿开心,便是这条命,我都可以不要!”说的一派肺腑之言。

“本宫,命你出去!”我心中怒火蒸腾。

“凰儿,我要是出去了,我很为难的!

我就只有一个人,守在门口吧!

我怕窗户那里突然翻进来个登徒子,占了凰儿的便宜!

守在窗口吧!我又怕从门口闯进来个采花大盗,把凰儿掳了去!

所以,还是守在房间里,心里最踏实!”

言罢,飘飘洒洒的一撩袍摆,坐在桌子旁的木凳上,自顾倒了杯凉茶喝了起来,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竟是真的不准备出去。

我忍着一脚把他踢飞的冲动,也知自己的一脚根本踢不飞他。

伸手取了他换下来的粗布麻衣,一股脑的套在他头上,恶声道:“不准拿下来!你若是敢偷看,我嫁给你之后,就去南馆点角儿听戏!日日里给你戴绿帽子!”

我实在是恨急,搜肠刮肚的,才想出这么一番狠话。

话音刚落,就被离王狠狠的抓住了手腕。

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我手腕捏断。

我疼的忍不住尖叫出声,他才似察觉自己的失态,放松了对我手腕的钳制。

却仍就握着我手腕,轻柔的摩挲,隔着层层罩在头上的粗布麻衣,柔声道:“凰儿,可还疼?”

我抽回手,自己揉了揉,忿忿道:“不疼才怪!”

转身取了衣物,转到离王背面的,开始手脚麻利的换起衣服来。

跳崖时的斗篷,估计让水给冲开了绳结,或者挂在哪块岩石上。

剩下的衣物除了被刮了几道无伤大雅的口子之外,到也算齐整。

我整理好衣裙,把柳叶银冠和珍珠面帘,拿在手中掂了掂,想了想,收在了腰间。

还是不要留下什么能证明我们来过的物件,给兰嫂和大山哥招惹祸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