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拒绝
z先生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后，就在洗浴中心同事的帮助下，在一个民居租了房子。
z先生打算彻底的脱离这个传销组织了。
不是他头脑清醒了，而是同学对他父亲的做法寒了他的心。
他再也不想听另外几个一起住的传销老人的洗脑言语了。
z先生要回了自己的手机，并重新办了卡，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里母亲的哭泣声，让z先生很愧疚。
最后z先生是心烦意乱的结束通话的。
过完年，z先生已经二十岁了。
十九岁，他又他错了一步。
每年，z先生都要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在洗浴中心干了三个月，z先生这段时间是很快乐的。
可是快乐可能与他无缘。
z先生的父母给他打电话，让他投奔自己的姐姐。
z先生的姐姐和她的男朋友在首都b市卖车。
z先生不想让父母担心，只好从洗浴中心辞工，踏上了北上的步伐。
到了b市后，姐姐遥控指挥他坐几路公交，然后到什么地方下车。
终点是亚运村站，位于北四环。
z先生这次很谨慎，直到姐姐把他带到租住的地方，他都没放下心来。
房子是和另外一个东北的夫妻同租的。
姐姐和他男朋友住的是小间，z先生被安置在了阳台。
一张可以展开的沙发成了他的床。
晚上姐姐的男朋友回来了，这男的也是z先生老家的人，姐姐当初在老家酒店里打工时认识的。
去过z先生的家，见过z先生的父母了。
所以z先生也是认识他的。
吃完饭后，他们带着z先生去西单买了一身衣服，花了小一千。
第二天，姐夫就带着z先生吃玩早餐后，去车市了。
姐夫先找了一个人带他，教他认车。
然后z先生也就知道了，他们这也不属于正常卖车。
而是叫拼缝。
就是他们手里没有车，拉到客户后，让专业人士去谈，谈妥价格了去相对便宜的四儿子店取车。
他们赚的就是店里能低价给他们，却不会给客户的那个差价。
拼缝竞争很激烈的，有的拼缝玩家没有谈判口才与技巧，完全就是野蛮操作，直接拿亏损价格砸晕客户。
他们这样也是能赚钱的，因为有保险返点，还有其它操作，从别的地方扣钱。
比如验车上牌的费用，张口就是三百，甚至五百。
如果再让客户搞一下汽车装饰，比如贴膜，封塑封釉，低配改高配之类的，装饰店也会给返点的。
这类拼缝玩家大多都是东北人。
以至于发展到后来，这些人直接拿低价砸晕客户，然后自己在四儿子店补上差价，最后拿着客户的汽车合格证，直接张口要钱。
不给不行，有本事你不要合格证能给车上了牌。
然后拼缝的市场就被做坏了。
客户根本就不愿鸟拼缝玩家了。
z先生赶上了拼缝玩家秋天的尾巴。
因为他来了后，听老玩家说以前拼缝多赚钱多好做，现在快被搞死了。
亚运村车市分前场和后场。
前场属于公家单位对外出租的，后场属于私人违建的。
就是借前场的规模引流客户。
前场拼缝玩家是不能进的，因为会带走客源。
人家前场的店面租金都很贵的，你来把客人拉跑了，我怎么赚钱？
所以前场有保安，见到拼缝的就驱赶。
有的比较二的保安，仗着人多势众，看到拼缝的上去就是一顿橡胶棍。
这样的保安基本没有好下场。
z先生就亲眼见了一个，被一拼缝的哥们给捅了。
能不能活还真是个未知数。
因为这个保安就是比较二的那种，打了不该打的人。
没错，打了个炮仗。
z先生没挨过打，因为他不怎么和保安照面。
所以，z先生的拼缝职业做的也是一塌糊涂。
他压根就没有销售的说话技巧，也没有深研各种车源。
z先生就是个混日子的。
卖车全靠运气。
过年回家时，他身上又是一毛钱都没有。
父母还是很信任z先生这个未来姐夫的，毕竟人家确实赚了钱。
z先生亲眼看见，这个未来姐夫一台车赚了十万。
拼缝的，一台车赚十万什么概念？
这不断要嘴皮子，要头脑，更要敢打敢拼，敢于发掘新的关系网。
所以z父z母不顾z先生的反对，依然要他去b市闯荡。
二十岁过去了，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年。
z先生还是走在错误的道路上。
他不认真学习销售技巧，也不深挖关系网，所以他一年根本卖不了几台车，而且全是遇到好客户了。
z先生就是走在没货源，不敢和客户深谈，然后就是没客户，更不能找到让人家相信他的货源供应商，这样对他来说，完全是个死循环的怪圈里。
来年，z先生还是随着姐姐姐夫到了b市，继续卖车的深涯。
今年运气不错，没多长时间，就在姐夫的帮助下，谈成了好几个大单，他入账了两万多。
他带去的客户，姐夫与他是三七分账的。
毕竟是姐夫谈下来的。
其中有一个客户是石油总部工作的，他本来是不想搭理z先生的，可是z先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要等他。
可能是这个客户进的那家店，人家业务员不让z先生进门，伤害到了z先生的自尊心吧。
z先生就一直在这家店的门口等这个客户。
终于客户没和他们谈拢出来了，他看到z先生居然还在等他，就决定跟z先生到他们的办公室谈谈。
姐夫很牛逼，两个电话一打，问清了低价后，然后三下五去二的就搞定了这个客户。
这位先生对z先生说：“小伙子不错，很有耐心的，想不想进石油公司？”
z先生是个安于现状的，只要现状没出问题，他就不想动弹折腾。
“谢谢，我思考一下再说，好吧？”
z先生是这么回答的。
姐夫这次居然夸他回答的不错。
他哪知道z先生内心是真的想拒绝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这位石油总部的小领导看走眼了。
他也不想让这位以后明白他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内心失望了不是，说不定还要影响他个人在公司的形象：瞧你介绍进来一个什么样的人。
z先生是如此安慰自己继续安于现状的。
然后这一年，z先生就没怎么开过张了。
十二月份他自己都没了呆下去的欲望，自己就先回家了。
这一年，z先生依旧是一毛钱都没带回去。
因为这一年，他是单独过的。
b市北四环附近的地下室可不便宜，一个月五百，面积不到两平。
外加吃喝玩，这一年挣的钱，全又还给了b市。
二十一岁就这样过去了，z先生什么地方走错了？
他自己清楚也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