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逃离恩典城
其他人并不知道史蒂夫的这些思想斗争,如果他们知道史蒂夫在头脑里幻想的画面的话,说不定会一脸“哟”的表情,把他赶出去了。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良心不安。
他准备找带头人好好聊一聊,可是他心里感觉带头人不会采纳他这个意见,他又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所想的一切全都告诉带头人,所以,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
史蒂夫这个时候多么希望那位充满智慧的创世神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
为了让自己的论证更有根据,史蒂夫找了很多材料,他发现所有人都是这样说的,要上讲台必须有创世神的呼召——然而史蒂夫从来没经历过,他又怎么会知道呼召是怎么样的?他只知道这些人都没有呼召,包括自己。
在创世神写的那本书里,关于这件重要的事情,却只有短短一行字——“若不蒙召,怎么做传道呢?”
史蒂夫非常气愤:“这也太短了!你怎么不写清楚一些呢?”他开始埋冤创世神。
没有办法,他一边思考一边在绿地散步。
这时候他听见团队里的一个人在跟另外一个人说话:“我现在在做等候神的操练。就是在房间里点一根烟,然后放点舒缓的音乐,我就跟着放空自己的脑袋,默念神的某一句话语,渐渐放空自己……你也可以试试,这样效果很好,我感觉非常释放。”
虽然史蒂夫在思考自己的事情,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这些话像钻进他的脑袋里一样。
他想:“这是非常危险的。”
史蒂夫不由自主地继续想到:“这是危险的,他们都在做这一类的事情,变异的思想、对看不见的声音完全顺从,甚至我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也是危险而且可耻的。那天如果不是带领人穿成这样,我根本不会答应上讲台。如果这背后有什么东西,我敢肯定那不是创世神,而是him!”
史蒂夫心里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意念,那个意念告诉他:“这里是邪灵的营垒。”
真的吗?
史蒂夫慌了。
他转身看自己身边这些熟悉的朋友,经过这半年多,他早就把他们当成家里人了。
如果说当初可以随便抛弃掉旅店里那些陌生人,那现在他又怎可抛弃家里人呢?他必须要跟带头人讲清楚,而且他得带领他们离开这个地方。
史蒂夫心里慌乱,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都不会相信他说的。
这整座恩典城,于众人来说是安逸祥和,但于史蒂夫来说,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自从他发现了恩典城的秘密,就开始想办法怎么带大家离开这里。
这回他倒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甚至把心里话写成了满满两页纸。
赶在周日之前,史蒂夫找到带头人说:“我不想讲了,我不是那个讲台上的人。钟马田也说没有呼召就不要上讲台。我没有呼召。”
领头人的脸色非常异样:“怎么了呢,我们都讲好了。”
“你们这样是错的,钟马田说过,唐崇荣也说过,他们都是很有名的人。”
“我们这里是没有所谓名人的,大家都是一样的人。”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更有经验,你们应该听听他们的。而且……”史蒂夫突然翻开准备好的纸头,把自己所看见的情况,“巴拉巴拉”全对带领人说了。
当然,除了他自己脑子里幻想的事不好意思说之外,其他他全说了。
带领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说:“史蒂夫,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团体。”
“我没有要求你们十全十美,可是这些事情都是最基本的,如果创世神真的在你们中间,怎么会有这么多污秽的事发生呢?”
“喝酒的事情是他们不对。点香那事我是不知道的,我会去查仔细的。至于你说的讲台的事情,没有的事,我们都是这样的。”
“你应该看看钟马田那本《讲台和讲台上的人》,创世神已经三次阻拦我了,我不能上讲台。”
“什么三次?第一次是因为我想给你多点时间准备,第二次是因为疾病,第三次是大哥来,这些都只是意外。”
“在我们的生命里没有意外,都是创世神预备好了的,这些不都是你们一直在告诉我的吗?”
史蒂夫这几个礼拜也不是白待着,他把他之前看到的种种都一一讲了出来,包括他们根本没有走在那条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窄门,他们只是在吃喝玩乐……
这下子,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领头人问道:“史蒂夫,你的意思是什么呢?你太没有经验了,其实,到处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人,人都有罪性,所有的团队都是一样的史蒂夫。”
“不,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史蒂夫坚持说道,“你们都没有走在路上,你明白吗?你们好像一群人,没有抵达那扇门,就在门外面吃喝玩乐,你们就像是……就像是……”
那个词组一直卡在史蒂夫嘴边,他不敢说。
“像是什么?”领头人追问。
史蒂夫很爱领头人,也很爱这群有爱的人,为了爱,他准备豁出去了,他说道:“你们就像是仇敌的营垒!”
“你说什么?”
“仇敌的营垒!”
“我断然否认!史蒂夫,如果你说别的我都接受,事实上,你之前说的一切我都接受,我都会好好去反思悔改。但你说我们是仇敌的营垒,我断然拒绝!”
这两个“断然”如同泼了史蒂夫一盆冷水。
他觉得,这个带头人一点谦卑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做带头人?而且,她曾经做出那样的行为,穿着那样的衣服进入一个年轻男人的房间,难道她心里就没有感觉到自己这样做是污秽的吗?
史蒂夫痛苦极了。
他又找了几位平时要好的朋友,平息自己的怒气去和他们聊这些,每一个人都是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史蒂夫。
没有一个相信他,连一个也没有,就像当时在那个迷惑人的旅店里一样,现在的情形也是如此。
只是,除了钟马田、唐崇荣这些根本见不着面的人之外,他身边找不到任何一个人可以谈论这些。
史蒂夫觉得他们都着了魔了,只有自己是清醒的。
这令史蒂夫伤心欲绝,他曾经把他们都当成朋友,他希望他们哪怕听一下他表达的意思也好,可是所有人都矢口否认,他们不认为自己没有看见窄门。
最后,他实在是没有办法,趁着夜色,他下定了决心。
他离开了那座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