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不体面”
曾经的“丹东麦田”已经不见,如同那群耀眼的年轻人一样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可历史的长河永远不会断流,在他们努力下创造的新时代中,一群如他们一般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聚在一起将他们的故事续写。
开宴之前,众人围着包间内的电视,看着抗美援朝胜利七十周年的阅兵仪式。
十一点半,阅兵结束,前菜也已经上齐,今天不论长幼尊卑,李枫坐主位主持全局,开宴前李枫先提了一杯,宣布开宴。
吃的正尽兴,李枫发现一名中年男子在门口,趁着服务员上菜的间隙,鬼鬼祟祟的向里张望,李枫起身出门,发现男子还在门口不远处转悠。
李枫走出去询问他是谁,在这干什么,男子支支吾吾不肯回答,在李枫的追问下,男子拿出了一本《丹东麦田》,翻开到其中一页,指着红圈圈起来的两个字说道:“他是我爷爷。”
“史虎”,用红圈圈起来的两个字正是史虎,李枫得知他是史虎的后人,也是十分激动,高兴的口不择言,先是叫了一声‘叔’,觉得差了辈分,又叫了一声‘哥’,把男子请进包厢,向大家介绍这是史虎的后人,大家也是十分热情的表示欢迎,相比之下,男子却是显得有些拘束,放不开,李枫招呼着他坐下来。
宴会过半,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开始聊起了大家现在的生活,鉴于史白虎迟到了,就先从他讲起,然而开口的第一句就让大家大吃一惊
“我是个杀人犯”。
大家一脸茫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觉得我不配坐在这,我爷爷是个英雄,而我是个犯人,我对不起我爷爷的教诲,对不起国家的栽培,我在门口转了好久,不好意思进门,我觉得,如果我过得好那么一点,如果我对国家有那么一点贡献,或许我会体面一点的来见大家吧。”说着,开始掩面而泣,众人被他说的有些动容,却又不知所措,只能东一言西一语的劝慰着他,史白虎(后面统一称大虫)也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开始重新对大家诉说自己的故事…
史虎在1966年退伍回到老家安徽池州,在县上的邮局工作,两年后在媒人的介绍下成了家,隔年长子史少鹏出生,晋升三口之家,史虎共育有二子二女,他是史虎长子史少鹏家的老二,他有一个哥哥叫史青龙,都是爷爷起的名字,95年,爷爷,二叔带着大哥去帮老乡送货,路上出了车祸,祖孙三人无一幸免,父亲也在自己入狱的那个冬天因病去世。
自己看到书的那一刻本不想来,是祖母和母亲,姑姑,妹妹一起劝他,他才选择来的。
临行去,祖母把他叫到跟前,祖母坐在椅子上,自己蹲在祖母跟前,祖母像儿时一样,用她那苍老的手轻轻抚摸在自己的额头,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大虫啊(史白虎小名),奶奶知道你心里有疙瘩,觉得你爷爷是英雄,自己做错了事,不好意思去见他战友的后人,认为咱们比人家低一头,但是你为什么犯错,出来之后默默做的那些好事,奶奶都知道,奶奶都看见了,既然你爷爷战友的后人想见见咱,咱就去,虽然咱穷,过得不体面,但咱不能穷了情义啊,你爷爷走之前那两年还一直嘟囔着说去河南找他老班长呢,说想他那些老伙计了,现在咱有这个机会,就替你爷爷去看看,啊,大虫。”
奶奶的话坚定了大虫赴宴的决心,可真正到了地方这一门之隔却始终迈不进来。
